蔷薇花神一手拽过还醉着的小棘,“我的房间,是最不可以侵犯的!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竟然侵犯了我的隐私!所以现在你们,就接受天谴吧!”
她站在那里,大声宣告着,好像是昭告天下一样。
南天羽等人都看着她。这个计划,本来是自己和冷寂等人拖住蔷薇花神,由小柯和小棘偷偷潜入蔷薇花神的房间,乘机盗取幽蓝口中的龙骨瓷杯。可是现在……
蔷薇花神拂袖,一阵大风伴着沙尘暴刮过来,南天羽等人立即举起手遮住眼睛。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
而不见了南天羽等人的房间,蔷薇花神依旧站立在那里,脸上余怒未息。幽蓝坐着,手上端一只盛酒的精致青铜酒樽,看向蔷薇花神,“喂,你这可是违反天规的……”
蔷薇花神愤怒地看向他,“幽蓝,不要火上浇油。”
幽蓝笑着仰脖饮下那杯酒。
“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想去救他们,”蔷薇花神语气认真,“但是幽蓝我告诉你,今天你若是救了他们,我蔷薇花神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已经违反了一次天规,不想再违反一次吧?下一次被贬黜的地方就不是镜月湖底那么简单了……”
蓝翼站起来,“你在威胁我的主人。”
“蓝翼,”幽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坐下。”
蔷薇花神见幽蓝不再说什么,自己便化成一阵香风离去。
蓝翼看向幽蓝,“为什么她那么介意自己的房间被人看见?我在这里住了很久,据我了解,这儿没有一个人进过她的房间,即使是她最器重的婢女,也没有获准进去过……”
“她啊……”幽蓝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琥珀色酒,“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这座古墓只居住着一个人,是一个女孩,叫做蔷薇。她出身神族,自幼因不喜神庭的众多规矩,因而选择一个人住在凡间。
本是一个人的生活,却因为一次意外而彻底变样。
一个清晨,外出采集野果的蔷薇在森林之中转悠着,她唱着自己编成的歌曲,提着竹篮跳着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舞蹈。没有旁人的生活,在女孩看来并不寂寞,甚至还很浪漫。
遇到那个人,纯粹是一个意外。
她弯腰去捡从树上掉落的野果时,恰好就看见了那个倒在草丛里、满身负伤的男人。她大着胆子去摸了摸男人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于是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帮男人擦干脸上的污迹和血迹,才看清男人那张俊美的脸。
她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多少男人,害羞自然是免不了的。当男人快要醒过来的时候,她藏进了帘幕之后。
等看到男人的手足无措,她开始苦恼到底该不该现在跳出去帮他。最终情战胜了理,她不仅帮了男人,还爱上了男人。
也就是这样平白无奇的邂逅,却开始了一场长达十年的爱情之路。男人对她也很倾心,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爱她。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她却开始日渐不开心了。无论男人如何去逗她惹她笑,她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却还是默默垂泪。
男人知道她很烦恼,但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烦什么。他以为,她对他不再爱了,已经厌烦了。男人为了不让她苦恼,自己下了决心收拾了包裹,在第二天黎明悄悄离去。
女孩在第二天醒来,枕边人已不知去向。少不了的,又是一场泪如雨下。
直到,她在神庭负责司法的哥哥下凡来见她。
他告诉女孩,她违反了天规,自己是来警告她的。若再不知收敛,就会把她抓上天,将她投入天神之牢。女孩无所谓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告诉哥哥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原来这么多天她的苦恼,只是因为她害怕哥
哥知道了要下凡来取他的性命。自己丢了命不碍事,只是不愿意让他也丢了命。
女孩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本是这个国家王室的二公子,因为哥哥关于王位的猜忌,而逃出王室,一路被哥哥的人追杀,直到被她救回去。
“后来呢?”蓝翼听得很认真。
后来,那个男人一出她的守护范围,也就是这座古墓园,就撞上了已经是国王的哥哥的军队。原来他的哥哥,即使当上了王,也仍然不放心他,想要见到他的尸体才肯罢休,因此派出了倾国之兵,只为了把他找出来并杀之而后快。
后来,女孩在旷野之中又遇上了被追兵追捕的他,四目相对,女孩抱着他大哭。他狠心甩下女孩,自己朝着另外的方向跑去了。女孩以为是他嫌弃她了,就蹲在了那里嚎啕大哭。可是女孩不知道,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把哥哥派过来的追兵引走……
直到最后,在一片泛黄的荒草丛中看见了他的尸体……
女孩再怎么哭也是没有用的了,她将男子火化,并把骨灰藏在了自己的闺房之中,从次再也不让别人接近自己的闺房。而且,女孩狠下心发誓,要这个国度的全部人来陪葬。她运用自己的法力,将这片原本富饶的土地变成了墓国,从此,再也不会听见小孩的笑声,美丽的鲜花。有的,只是触目可及的墓地和乌鸦。
很快,这件事就被神族之人知道,并激怒了众神。他们派女孩的哥哥,那个负责司法的神来逮捕她。女孩没有任何反抗,凄然一笑便随着哥哥上了神庭。最后,她被判以流放之罪。众神将她流放人间,期限是,永远。
女孩回到那个已成为墓园的国家,居住进地下,永远与那个男人的骨灰相伴。
那个女孩,也就是现在的蔷薇花神。
蓝翼不再说什么,一双眸子看向窗外。窗外繁星正盛。
“蓝翼,”幽蓝喝下一杯酒,他将酒樽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现在知道了,每个人都有一段自己的故事吧?”
蓝翼没说话。
“你还记得玄武吗?”幽蓝问,尽量掩盖住自己声音里犹豫。也许,他不愿勾起女孩的伤心事,可是又不得不问。
蓝翼看向他,“幽蓝大人,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幽蓝摇摇头,“蓝翼,爱就是爱。一个人一生,只可能爱一个人。既然在那么多年前,你把你的心交给了他,你就再也收不回了。”
“那只是一时的喜欢!”蓝翼争辩。
幽蓝站起来往门外走,“无所谓。爱情是世上最伟大的东西,因此把爱说出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别因为他而陷进黑暗。”
“你要去哪里?”蓝翼站起。
“去救我爱的人。”
木楼。
南天羽等几个人晕晕乎乎地倒在一块儿,最后还是冷寂先醒过来。他摇醒众人,几个人一阵吵闹和摸索后才发现了自己正身在一个地窖。
小柯点亮桌子上残留的半截蜡烛,几个人于是看见了扔在地窖角落的一袋番薯。南天羽跑过去拾起一个,看了看后皱眉,“我还想拿它们来填饱肚子呢!这上面全都是泥巴,怎么吃啊!”
小棘飞过来,“你个馋鬼大蠢驴!还不快想办法让我们逃出去!”
南天羽瞪着它,手中的番薯向着小棘脑袋扔过去被小棘轻易躲开,“笨蛋绿毛怪!不填饱肚子,我怎么想办法?!”
钥钥在一边使劲推那扇门,推了半天也没有推开。小柯鼓起腮帮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钥钥让开哟!看我把它撞开哟!”小柯说罢竟真的憋红了脸气势汹汹地朝着门撞过去。却在一声巨响后,颓然掉在地上……
林落蹲下来,伸出手捣捣小柯的肚子,“小东西,这样蛮干可是不行的!”
小柯一骨碌爬起来,“那你试试嘛!”
林落站起,“不要。”
冷寂在地窖里走了一圈,手不断地触摸着地窖的墙壁。南天羽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着他的眉越皱越深,“喂臭冰人!你干嘛呢?干嘛一副要死人的样子?!”
冷寂看向他,“这个房间,是封闭的。”
小棘不解,“可是主人,我们都知道这个房间是封闭的啊!有什么不对吗?”
“此‘封闭’非彼‘封闭’也!”南天羽伸手想要去拍小棘的头,被小棘灵敏地躲开,“冷寂是想说,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了,就连空气都——什么?!”南天羽惊慌地看向冷寂,“你是说这里的空气,不流通吗……?!”
冷寂沉默。
南天羽奔到门前,双手摸着门,“这扇门……门不是会有门缝的吗?!”
“没有。”冷寂淡淡道,“这扇门,不仅被人从外面封死了,而且他们还在门缝之中浇铸了什么物质,完全堵塞住了缝隙。”
第九十七章 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