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莲,你的姐姐是在里面吧?”屋外有人靠近,声音温柔。
“琉凤姐姐这么晚来是要干什么呢?”谦莲抓住琉凤的衣角,歪着头问。
琉凤俯身抚摸谦莲的头,“谦莲乖,让琉凤姐姐进去看看姐姐好不好?琉凤姐姐好久没跟梨说过话了哦!”
谦莲看着琉凤的笑脸,想了会儿,自动让开一条路。
琉凤推门进来,“谦梨。”
“师姐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谦梨从被子里支起上身,一头黑发多少有些凌乱,好像是已经入睡了。
“你已经睡着了吗?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搅你,”琉凤在床沿上坐下,“不过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天逃走的那个叫作慕容澈的男人,已经抓到了!”
“是吗?”谦梨笑笑,“师姐又立功了!”
琉凤看着谦梨闪躲的眼,也笑,“那我就不和你说话了,你早点睡!”
“嗯,师姐慢走。”谦梨看着红衣女人走出去。
慕容澈一把掀开被子,“闷死我了!”
谦梨看向他,“师姐已经发现你在我这里了。”
慕容澈一手勾起她的下巴,眼神含笑,“无论如何我今晚也要在这里睡!”
“慕容澈……”
屋外,谦莲静静站在夜空下。
姐,我才不承认他是你的劫。
你只不过,是爱上了他而已。
所以心甘情愿被他欺负。
没有卜者会为自己占卜,你也不例外。那么你说的劫,又从何谈起啊。
******************************
天明。
慕容澈看着床上女孩的安静睡颜,笑了笑,伸手抚摸她的额头,“梨,有人找我来了哦!我就,先走了。”说罢直接从窗户跃了出去。
一群人立即把他包围住。
人群让开一条路来,穿火红色曳地长裙的女子走进包围圈,一脸冷淡,在同样一脸淡然似乎早就料到了的慕容澈面前站定,启朱唇,吐出一个字:“杀。”
慕容澈微笑,扑上来的人纯粹是作炮灰使的。只要桃花木剑和青铜罗盘在手,他就是世上最强大的道师。
谦莲静静站在打斗人群之外,那双茶色的瞳孔褪去纯真,换上满满的暴戾色彩。
慕容澈,我真想你死呢!
“莲!”谦莲回转身,谦梨坐在轮椅上吃力的移过来,素净的脸七分担忧三分责怪,“你做了什么?!”
“就像姐姐看到的那样,”谦莲站在那里,脸上是属于孩童的干净笑容,远远站着没有去扶谦梨,“我想杀了他。”
“莲……”谦梨不知道该说什么,皱着眉,“你不该这样。”
“姐,你从来没有说过我的不好。为了一个初识的男人,你就这样轻易的说出口了吗?”谦莲笑,笑的满是落寞,“姐,你不要谦莲了吗?”
谦梨落泪,“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谦莲指着人群,笑眯眯,“那么姐去杀了他吧。”
“莲……别这样……”
“姐不肯动手吗?”
慕容澈单人干掉十几个小厮,笑的一脸张狂的看向琉凤。
琉凤双手持两把短剑,“慕容澈,我来送你上路吧!”
谦梨把视线从慕容澈身上收回,“莲,我不希望你们为敌。”
“姐还是不肯动手?”
“莲,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姐,”谦莲一脸灿烂,“即使你不肯动手,琉凤姐姐也一定能够杀了他。只是,我还是想看姐亲自杀了这个禽兽。”
琉凤的双剑架在桃花木剑上,女子眼角绯红,看向谦莲,“谦莲,快!”
一身白衣的小孩不再看谦梨,捻动手指,“以黑暗侍童的名义下达命令,慕容澈,断!”
慕容澈无法抽出手来破谦莲的咒语,桃花木剑应声而断。双眼放大,琉凤左手短剑已向着慕容澈脸上滑下。
抬起青铜罗盘时,剑已落下。
谦梨捂住嘴,慕容澈满脸鲜血。
“怎么,害怕了吗?”琉凤眼波流转,笑的火莲花也失了色,手中短刃滴下血来。
她是倾国倾城的血色夜叉。
“害怕?!”慕容澈大笑,“我慕容澈从来就没有害怕过什么!接着来!”
谦梨静静看着,那个男人的身上,燃烧的斗志不是伤口的血可以浇灭的。相反,那些血是可以成为使火焰燃烧的汽油。
“慕容澈……”
“姐,你心疼了吗?”谦莲注意到谦梨眼中的光芒。
谦梨看向谦莲,“莲,你也认为他是可以轻易征服的男人吗?”
只有九岁的小孩双眼笑眯眯,“他啊,我算出来,他今天才不会死呢!”
“所以谦莲,是故意找来琉凤姐姐的吗?只是为了帮他洗去慕容澈的身份?”谦梨看着谦莲。
小小的孩子攥紧拳头,“才不是呢!我是真心希望他死的!”
谦梨没再说话。
慕容澈一个极速退到谦梨身边,双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对着追过来的琉凤露出邪邪的笑,“再见!”
琉凤握着双刃跑过来时两人已经借土遁逃了。
琉凤看向一旁的谦莲,“莲,算一算他们去哪儿了!”
谦莲整了整身上白色道袍的下摆,没看琉凤,“琉凤姐姐如果找到他们,会不会杀了姐姐?”
琉凤蹲下,放下刀刃,双手捧住谦莲的脸,“莲,你要相信琉凤姐姐。在这个世上,对你姐姐最好的,就是谦莲和琉凤了。对不对?”
谦莲注视琉凤的绯红的眼,半晌,双眼忽然变得哀伤,“你会杀了我姐的。”
“我永远也不会伤害谦梨。”琉凤举起一只手,“我发誓,我若杀了谦梨,我则心甘情愿的被那个叫做慕容澈的男人杀死。”
谦莲叹口气,“琉凤姐姐不会占卜,所以你看不见未来。”
“我只相信,未来是由我自己来创造的。别人说的,都不算。”
……………………………………………………
悬崖。
“喂,二位,你们还想继续逃吗?”琉凤步步紧逼。
慕容澈无所谓的耸肩,右脸颊上的伤还在淌血,眼睛没事,“你想亲手杀了你的师妹吗?”
琉凤看向满脸依旧安静淡然的谦梨,“师妹?我有这样的师妹吗?”
“对不起,师姐。”谦梨的脸上完全看不见哀伤,只是淡淡的欢喜,“我很喜欢他啊。”
琉凤垂下手,“不要脸的东西!”
“对不起。”谦梨再次道歉,“我,很不想在暗黑魔宫待下去。”
我更不想看见师姐你再杀人了。
原来的你,很善良。
原来,你的笑容是真正的美啊,如火色的莲花那般,热烈而温暖。
“谦梨,不要逼我。”
“我知道师姐这样用力的为暗黑魔宫立功,只是希望谦梨过的安稳一点,有地位一点。可是师姐,如果要用你的善良来换我的安稳,这样的我,多令人厌恶。我,受不起师姐这样的恩惠。谦梨,从没有向师姐求过什么。但是今天,师姐,求你放过这个男人。”
谦梨挣扎着从轮椅上走下,跌倒在地。
她跪在琉凤面前。
“师姐……”
琉凤没看她。
谦梨身后的白色衣带纷飞,漆黑的长发与脚旁飘飞的红莲花瓣一起飞扬。
真像一只纤弱的白蝴蝶。
而那花瓣似乎仍旧在眷恋红尘,久久不肯离开发丝。
“谦梨……”慕容澈犹豫,向她伸出手,“不要这样……”
谦梨静静跪在那里,自己柔声说着话,“谦梨知道师姐很疼谦梨,那么可不可以请师姐成全谦梨?只这一次就好了。谦梨保证再也不给师姐添麻烦……”
琉凤没说话。
良久,转身。
火红色罗裙被风扯得老高,像是急欲挣脱锁链离去的火蝶。
“谦梨,从此我们不再是姐妹。再也不是。”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荒漠深处。
对不起。
师姐。
…………………………………………………
大火开始燃烧起来。
炙热的空气,似乎非常适合这场火,而莲花森林的大风更是在为这场火喝彩。
木屋里的慕容澈捂住口鼻,一把抱住谦梨,“我们出去。”
谦梨抓住他的衣襟,泪水开始淌下,“慕容澈……我们逃不掉了……”
不是害怕死亡,只是害怕阴阳分离。
“谦梨乖,跟我出去好不好?”慕容澈心跳得厉害,他看见屋外布满了弓箭手,他们拿着燃着火焰的箭,蓄势待发。他看见白色的纤弱身影被火焰贯穿,碎裂了谁的心。
谁的魂魄渐渐远去。
若连自己的女人也不能保护,那么自己这个自诩为最强的的道师,究竟算是什么。
第五十一章 情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