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寂看向沧痕,“他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叫声好哥哥,”沧痕坏笑,“就告诉你。”
冷寂懒得理他。
沧痕自讨没趣,便道:“征讨暗黑魔王是整个光明之界都看重的事,也许,大家都被通知了要帮助你们。他是守护镜月湖的神兽,是光明之界的人,自然是要帮助你们的。”
冷寂又看向湖面。
月下湖面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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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的帐幔被金钩闲闲勾起,烛火幽幽。
幽蓝和林落坐在床沿上,幽蓝笑着给林落倒了满满一杯酒。举杯,杯沿相碰,那声音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幽蓝看着林落仰颈喝下,端起玉壶笑着又给她添了一杯。林落也不拒绝,只是喝下去。
“真是厉害。”幽蓝举杯,“那么,该喝交杯酒了。”
林落双颊绯红,笑的越发醉人。两杯交叉,喝得痛痛快快。
幽蓝笑着再给她添了一杯。
不一会儿,一壶酒已被林落喝完了。幽蓝起身将酒壶放在桌上,转身看完全醉了的林落,走过去。
林落抱住他一个劲的蹭,头顶朱钗全给弄了下来。幽蓝伸手抓住林落披散下来的长发,注视她的脸,“小落,你的脸可是倾国倾城啊,你不知道吗?”
林落半眯着眼笑,满脸桃花红,“冷寂……”
幽蓝叹气,只是伸开手臂轻轻拥住她,那样小心的动作仿佛是拥住了一件绝世的珍宝。或者说,是怀抱了一个世界。
小落,你若不是魔链的主人该多好。
你若不是魔链的主人,我一定会把你留住的。
和我一起白头在水下。
……
“幽蓝大人!幽蓝大人!”幽蓝抬头,外面的人喊个不停。
“怎么了?”
“湖上有人自称是魔链的主人,想要求见您。”
“告诉他我现在不方便。”
“是!”
五分钟后那个鱼头人身的家伙再次在幽蓝的寝宫外喊了起来。
幽蓝不耐烦,“他有什么事?!”
“说是要找一个女孩!”
幽蓝一直轻轻抱着林落,好像只是单纯抱着她就会觉得很幸福。他叹口气,“这么快就找来了吗?”
他把醉过去睡着了的林落轻放在床上,看了一眼后转身,掀起珠帘走出时,那个鱼头人身的家伙恭恭敬敬的守在门口,见幽蓝走出连忙伏在他的耳边一阵低语。
“这么快啊……”幽蓝回过头,珠帘内的女孩正熟睡。
“你去准备一艘船。”
“是!”
幽蓝走回寝宫,坐在床沿上,望着女孩的脸,还是不甘心呢。
“喂。”有光团降临在寝宫里,慢慢现出一个俏丽的女人来,云鬓花颜,广袖长舒,“您可别太贪心了。”
“我说是什么事啊,竟然惊动了蔷薇花神。”幽蓝站起。
那女人笑道:“幽蓝大人已经和她说过话,也抱过了她。那么幽蓝大人的确是触犯了光明之法啊。”
“你想逮捕我?”
“蔷薇自问还没那个本事。只是,”蔷薇花神顿了顿,“您和她的姻缘早就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大人还要继续纠缠做什么?这一世,她的有缘人不是您您应该知道吧。”
幽蓝转身看着床上的女孩,眼神黯然,“我知道。”
“那么,请幽蓝大人自重。”
幽蓝没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林落。
千年之前,你曾是我的妻。
千年之后,你和我,不过是路人罢了,但我还是不可自拔的爱着你。
你却早已将我忘却。
小落,这真不公平。
幽蓝注视着床上的女孩,伸出手抚摸她的额,“但是有一点你始终没变啊。就是喜欢看湖,喜欢安静。”
俯身亲吻女孩的额,小落,我用一千年的欢乐交换你这一世的平安。
蔷薇花神撇嘴,“幽蓝大人在许愿吗?这交换也太不值了吧?!一千年不笑哎,大人岂不是要难过死了?!再说用一千年换凡人一世,大人你有病吗?不值不值!”
幽蓝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我才不管这许多呢!反正是时候让她离开了!”
“那么,就真的该归还宝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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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在湖边踱来踱去,沧痕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神随着冷寂摇摆。
“弟弟,歇一会儿吧。都走了一个时辰了。”
冷寂没说话,继续走自己的路。
沧痕看向水面,那水面平白划来一艘小船。
“冷寂,看水面!”
冷寂看过去,小船渐渐靠岸,不动。
奔过去,掀开小船的帷幕,船中女孩正熟睡。
“我说没事吧!”沧痕勾着头往里面看,“人不在这儿嘛!看你急的!”
冷寂把林落抱下船,皱眉,她的身上一股酒味。
“喂,现在是要回村吗?”沧痕折下一根树枝无聊的抽打大石头。
“不然呢。”
三人渐渐消失在镜月湖畔。
水中升起一个人来,在水面慢慢盛开的白色栀子花簇拥着一身喜服的少年,飞动的雪白蝴蝶落在他的肩上。少年目送她离开,远去。幽微不可闻的叹息声散落在湖面。
那目光依依不舍。
“这段记忆,就让我一个人回味吧。”
“你永远都不会记得,有个人一直深深爱着你。”
“你永远都不会记得了。”
小落。
(注:关于幽蓝和林落的故事见第三部《魔剑传说之光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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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站住,视野中的景象令他再也无法上前半步。
房屋崩塌,火星四溅,血一直流,一直流,直到冷寂脚下。
死人,死人的尸首四处躺着,花灯破碎,老榕树拦腰倒下。
冷寂放下林落,发疯似的冲向村里,直到自己的屋子前。房屋被强行打开,室内抢劫一空。门口挂着的灯笼被谁一脚踏瘪,燃烧殆尽。
失魂落魄的走回村口,途中,他看见倒下的老村长,他看见躺在血泊中还紧紧抱着孩子的王二姨,他看见被砍成两段的阿贵,他看见快被烧焦的那些还来不及抹去嘴角微笑的讨糖吃的孩子们。
他看见上空中那些渐渐远去的魂魄。
烧着的木头在“兹兹”作响。这里,这片地狱,已没有人们的声音,甚至连痛苦的叫喊声也听不见了。只有魂魄远离人间的声音。
你听见了吗?
冷寂走到沧痕身边,“为什么。”
沧痕看着他,“怎么了?”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冷寂使出全身力气大叫,揪住沧痕的衣领,“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村民!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沧痕任由他揪住自己衣领,低着头,“我不记得有带人来这里。”
“你撒谎!”冷寂双眼通红,“昨天晚上你说有特别节目,就是指这个吧?!你叫人把林落带走,把我带离这里,然后你的手下就趁机毁了村子!沧痕,我又一次看错你了!我以为我可以原谅你时,你竟然做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为什么呀?!”
沧痕闭起眼,冷寂狰狞着面孔把他摔到地面,一只脚踏在他的胸口,狠狠碾压,“沧痕,你好令我失望!你好令我失望!!”
冷寂似乎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心之剑出鞘,朝着沧痕的胸口刺下来。
没有躲闪。
沧痕的血从胸口流出,他看着发怒的冷寂,声音平静,“不是我。”
“你说什么?”
“不是我。我不记得有带任何人来这里。”
“你要拿什么让我相信你……”冷寂退后,“原谅你,已经不可能。”
沧痕勉强站起,“我会找出真正的凶手,给我时间。”
冷寂没再理他转过身抱住地上的林落。
沧痕看见他的背影满是伤心。
“冷寂,让我和你们一起。”
“发生了这种事,我想你们不会对暗黑魔宫善罢甘休。你们是会去找南天羽他们吧,我和你们一起。”
“冷寂,你听见了吗?让我和你们一起。南宫澈不是好对付的人。我想南天羽他们,现在一定遇上了麻烦。冷寂,我和你们一起。”
“好。”冷寂声音悲凉,“我再相信你一次。最后一次。”
三人踏上那片炙热的红色土壤时,都多多少少吃了一惊。
这算是什么森林,明明是荒漠一片。
冷寂黯然,南天羽,自己这次是真的对不起那家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喂,你俩走慢一点!”沧痕抱怨,“前面是红莲河,有毒的!”
“还能相信你吗?”冷寂看都不想看沧痕。
“不相信我,那你怎么办?红莲河是有剧毒的,哪怕是闻一闻那条河的气味都不成!你俩这点常识都没有还想去打败暗黑魔王?!拜托你们可别还没到我的领地和我打上一架就死了!”
林落恍惚,总觉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是想不起来了,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是模模糊糊记得那一晚的焰火。问冷寂,他也不肯说发生什么了。
沧痕从口袋中掏出三个大大的口罩,“喏,你们都戴上它。”
冷寂和林落都没接。
“我说你们俩都是见了棺材才知道怕吗?都给我快点,我可不想在下一章里拖着两个中毒之人出现!”
两人接过口罩各自戴上。
红莲河出现在几人面前。
血红一片。
有老船公摇着小船出现。
第四十四章 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