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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定居镜月湖
  天降大雪,凄白绝美。
  冷寂和林落沿着山路向山上走去,雪花飘落在二人四周,无声。
  高山四耸,落雪的冬季,看不见任何人和动物。镜月湖坐落在镜月山之巅,传说中是幻界最美的一座湖。湖水碧蓝,即使是在滴水成冰的冬季,那湖水仍旧温暖,可供人沐浴甚至饮用,而湖四周的景物,四季常青,很多动物都会选择这里安居。冷寂挑中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林落喜欢看湖,更因为这里位置偏僻,应该不会有魔宫的人来作乱。只要是安宁祥和的地方,无论是在哪里都好。
  林落看向冷寂,少年披着黑色的大氅,兜帽遮住脸庞。
  似乎是注意到林落的目光,冷寂偏过头来,“怎么了?”
  口中呼出的一团团白色气体在空中飘散。
  林落嘴角含笑,白色兜帽下的黑发柔软的披散在脸颊旁,一张小脸白皙干净胜雪,“没什么,镜月湖就在前面呢。”
  冷寂没再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前面,大概还要五里左右的路程吧。安顿之后,就再也不会涉足天下事了。
  他停下,握住林落的手,“落落。”
  “嗯?”林落看向他,少年低垂眼眸。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
  一直在一起,我也想呢,冷寂。只是怎么可能啊,我们放弃了那些该做的事逃到这里,冷寂,你觉得我们真的会有安宁的生活吗?你不愿说出心中的不安,我明白的冷寂,落落一直都很明白你。你的逃避,不是因为你害怕,只是因为我,你想要我过着平安安静的生活。可是冷寂,要这样逃避着良心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怎么可能还会有安宁呢?我们其实都明白的。
  林落只是笑笑。
  镜月湖湖面平静,湖水四周青葱一片。林落脱下大氅,山巅的空气果然清新,心情不由得也好了起来。再细细看向那水,蓝中竟透着几丝淡淡的紫,显得格外有一种神秘美。有细细的雪花悄悄飘落,落地即化。
  冷寂指着前面,“那一边的山下有一个村庄,我们就去那里。”
  两人渐渐靠近村庄了,远远就看见村口的大榕树。待进了村,不大的村落倒是四处弥漫着祥和的味道,几个小孩跟在两人身后看热闹。这边早有人通报了村长,老人拄着拐杖在一个男人的搀扶下走来过来。
  “你们是?”村长咳嗽了一声问道。
  “我们是逃难的人。想在贵村住下。”冷寂道。
  “呵呵呵,”村长极是和蔼,“正好我们这里有一间空房。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那里住下吧!”
  “太好了,我们很高兴。”冷寂彬彬有礼。
  “阿贵,那就带两位客人去看看那间房!”老人对身旁人道,又看向两人,“明天是我们村一年一度的焰火盛典,两位客人可是来巧了!一定要过来观看啊!”
  冷寂点头,牵起林落的手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了。
  男人轻车熟路的穿过村庄,在最后一间屋子前停下,口齿不清,“就是……嗯……就是这里了嗯……”
  冷寂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有点呛鼻,“谢谢你了。”
  “嗯……没事……让你们好好住着……嗯……”男人说着招招手跑开了。
  林落看着那个身影跑远,“是个傻子吗?”
  冷寂踢开挡在地上的木头,“看来要好好清理一下了。”
  “是啊,交给我吧。”林落从门后找到扫帚。
  “我来把这些大家伙搬开。”冷寂脱下大氅挂在门后,开始把屋里的大木块搬到屋外。
  两人正忙活着从屋外挤进一个女人来,颇有些胖,脸颊被风雪冻得通红,双手抱一床棉被,“哎呀村长可是叫我给两位来送被子了!你们给让让路我好放东西!”
  两人连忙给让出一条道儿来,女人径直把被子放到床铺上,笑笑,“这房子有好久没住人了!有些脏,两位别介意!”
  “没事。”林落也笑了,“有地方住就很高兴了。”
  “我说你们是夫妻吧?”女人没有走的意思,坐到床上,继续道,“我看啊你们肯定是私奔出来的小夫妻!是父母不同意吧?!哎呀我跟你们说,你们啊过个一年半载的等有了孩子再回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父母还会不同意吗?!你们说是吧?你们年纪小,这些理怕是都不知道吧?听你们王二姨的话,准没错!等将来有孩子了,王二姨我亲自来给你们接生!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王二姨!”从屋外又跑进一个人来,“你又在瞎说些什么啊!你的孩子和老张家的孩子打起来了,还不快去!”
  “什么?!”王二姨跳起,“这小兔崽子!”说着慌忙往屋外跑,又回过头来抱歉的笑,“那个两位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一定给你们帮忙!”
  来人也同样抱歉的看着两人,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来,“村长叫我给送些牛肉。”
  林落接过连忙道谢。
  “我就住在村东头那条溪边,是个补鞋子的。有什么麻烦事也可以来找我的!”
  鞋匠说着又过来几个人送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
  好不容易等到来人都走掉了,房子也在那个郭鞋匠的帮助下收拾干净后,林落坐在铺了厚实兽毛毯的地上,往壁炉中添了一块柴火,“好累!”
  冷寂在她身后盘腿坐下,“好累还笑得这么开心!”
  “这里的人都很好呢。”
  冷寂没再说话,只是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蹭她的头发。
  好想笑,冷寂憋着,把头埋进她的头发中,刚刚那个女人说生小孩时林落的表情……太可爱了……
  “喂。”
  “嗯?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冷寂你是南天羽吗?!怎么也学着油嘴滑舌?!”
  冷寂笑着躲开林落的拳头,捧住林落的脸,突然的表情认真,忘情吻下。
  千里之外的南天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谁在骂我!”
  入夜。
  林落躺在床上,侧过身看见躺在地上的冷寂,好像已经睡着了。
  只有一床被子啊,冷寂硬是让给了她,自己睡地毯上。
  壁炉中的火在跳跃,投影到少年的脸上,半是光,半是影,好像世界初开。
  一切都是初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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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莲客栈。
  一片吵闹声中,谦莲直直看着南天羽,“谁允许你擅自骂我的小弟的?”
  绿瑶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她是你的小弟?!”南天羽突然觉得非常火大。
  “不然呢。”谦莲直起身,笑眯眯的看向绿瑶,“乖,叫声大哥!”
  “大哥!”绿瑶嘴上抹蜜。
  “真乖!”谦莲拍拍绿瑶的头,又笑眯眯的看向南天羽,“你要为你擅自辱骂付出代价哦!”
  下一秒,谦莲拽着南天羽衣襟已经到了客栈之外。
  南天羽狼狈的从地上站起,“哪里来的小孩?!想打架你是找错人了吧?”
  客栈中走出老板娘和绿瑶,其他人竟是毫不知情,沉醉在那两个半吊子的歌声中了。
  “出剑吧。”谦莲瞪着一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看南天羽。
  那个模样,真的只是个,孩子啊。
  南天羽侧过头,绿瑶一脸高兴。
  火又上来了。
  剑之剑出鞘,直逼谦莲。
  谦莲跳到身后的石莲花上,剑之剑已经横扫石莲花,谦莲跳下,身后的那座石莲花立即粉碎。
  南天羽步步紧逼,剑光抖动,没有丝毫章法却仍旧锋利。
  谦莲站定,双手在胸前合十,“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南天羽停下动作,看见那个小孩的脚下现出一只巨大的圆盘来,两位阴阳鱼在圆盘上游动,渐渐静止成太极八卦的模样,巨大的白色莲花在小孩的头顶旋转。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谦莲念完收拢拇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剩下一对并拢的食指指向南天羽,“以黑暗祭司的名义命令你,南天羽,锁!”
  南天羽脚下立即生出同样的八卦仪盘来,铁索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和双腿,剑之剑害怕似的立即退化成剑之链落进南天羽怀中。
  南天羽向空中挣去,一朵巨大的白莲出现在他的头顶。
  “可恶——”南天羽双拳紧握,大吼出声,仿佛是一头巨怒的野兽。
  “没用的。”谦莲笑眯眯,“你被锁在了我的八卦阵仪之中,只有死亡。”
  一旁观战的绿瑶呆住了,她没想过两人会来真的。
  而且,输的竟是,南天羽。
  那个白衣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不给绿瑶思考的时间,谦莲拉起绿瑶的手离开。绿瑶挣开他的手,忽然觉得陷入从未有过的恐惧之中。面前满脸无辜的白莲花一样的少年,明明就是杀人却不染血的夜叉!
  “你是,魔鬼……”绿瑶摇头,巨大的恐惧促使她转身跑开。
  “我帮你报仇,你现在却想走?”谦莲笑眯眯,眨眼已出现绿瑶面前,“你也想抛弃我?”
  绿瑶一步步向后面退去。
  谦莲笑眯眯的逼近,“凡是想要抛弃我的人,下场都只会是一个,你明白的。”
  “但是你是我小弟,我不会杀你。”
  “我给你一个机会哦!”
  “跟大哥走好不好?”
  “小弟乖。”
  绿瑶不听他说任何话,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向身后退去。
  谦莲伸手捞住绿瑶的脖颈,迫使她靠近自己,俯身,呼出的气体喷到绿瑶额上,“你不许离开。”
  绿瑶抬头看谦莲,少年的眸子还是那么清澈,“不要。”
  “如果你不走,我就杀了刚刚那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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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寂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梦里,南天羽被铁索缚在荒漠深处,他不停挣扎,却仍旧断不开那铁链。
  梦里,石莲花遍地狰狞。
  梦里,那些曾经的同伴支离破碎。
  梦,支离破碎。
  梦中的记忆犹在。
  那么真实的梦境,就好像,是真的发生了。
  黑暗中,有人的轻笑声遥遥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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