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看着沉默中的妻子，发现刘芳的脸上有了三处暗斑，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也可以看出这两年多来…刘芳也曾有过不眠之夜。
　　“老三，那我问问你…，为什么在处理家庭矛盾上…你总护着你妈。”刘芳提到了另一个更敏锐的话题。
　　“很好，这是兵推第3步，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张浩毫不避讳的说：“我妈是张家的有功之臣，在上世纪70年代，国家还一穷二白的时候，我妈说服了我父亲，必须把4个孩子带进城里，脱离农村，就是她最重要的这步棋，实现了她高瞻远瞩的愿望，也给我们子孙后代打下了第1个基础，改变了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我妈在张家任劳任怨一辈子，每一个出发点都是为了孩子将来，从来不计较个人得失，她对我爸也相当尊重。在我小时候的印象中，我妈就是一个伸明大义，胸怀宽广，敬老爱幼，从不计较鸡零狗碎的好女人，尤其对我这个瘸腿的儿子，她一直抱着一种遗憾心，从而在心底里倍加关爱，我是她生命中无法抹去的痛，为什么她要成为我婚姻中无法抹去的恨？”
　　“你妈如此高尚…为什么要做我们婚姻中的绊脚石？”
　　“这都是你逼的。”
　　“为什么又是我的原因？”
　　“就是因为你毫无底线的挑衅，我妈才浑身长满盔甲，甚至浑身长刺。这也许是一种反抗，也许是一种本能。”
　　“你妈难道就没一点错吗？”
　　“有…，在你出逃前的最后日子，本来矛盾已经到了爆发前的临界点，可我妈却做了一件摧波助澜的坏事。”张浩直言不讳的说：“你还记得那个玻璃蜂蜜瓶子吗？你本来已经装好了剁辣椒，我妈就不应该把你的剁辣椒倒出来，这虽然是一种行为上的反击，但她已经成了心胸狭窄的小心眼，为此我恨过我妈。”
　　“这证明一个巴掌拍不响呀，你妈…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刘芳觉得自己又找到了话语权，并且还是主动权。
　　“你仔细想想结婚后的矛盾…所有的前因后果，哪一个矛盾不是你挑起的头？”张浩神情凝重地看着刘芳：“家里丢了再小的东西…都是我妈偷的，我妈腿摔伤了，还在住院治疗期间，你就要将她扫地出门，在我还能维持家庭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你逼着我让妈交出工资卡。你说说…哪一件事情不寒心。”
　　“起码…我没跟你妈发生正面冲突。”
　　“以前…我还为此对你有感激之心，可现在我发现你太居心叵测了。”
　　“你怎么又赖我头上来了？”刘芳有些不服气。
　　“你是幕后者，我是实施者，换句话说你是主犯，我是从犯。”张浩抿紧了嘴唇，声音沉闷的说：“我是你丈夫，不是你随便指使的狗。”
　　“可你…对我付出过真爱吗？”
　　“什么叫真爱？你先告诉我。”
　　“你不懂…，你就是混蛋，废材。”
　　“你所谓的真爱就是有花不完的钱，服服帖帖的当你的狗奴才，听从你背信弃义的所有安排，忘记中华传统中的所有公序良俗，这就是你的混蛋逻辑。”张浩以牙还牙的说了一气，之后他很哀怨的说：“结婚之后的我…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个人生活，为了省钱，为了这个家，我丢弃了所有朋友交往。我一次又一次的买金器给你，就是为了讨你欢心，我让你舍得给自己花钱，就是告诉你…女人的花期也是有限的，你30才结婚…我不想你输给任何女人。”
　　“这些本来就是应该你做的，也是一个女人应该享受的。”刘芳气嘟嘟地鼓起了腮帮子：“我看不出来…你对我有什么特别的好？我根本感受不到。”
　　“呵呵，本是平常家，何必帝王梦。”张浩淡淡的一笑：“你知道我给你买的所有金饰里，为什么没有带钻石的吗？因为你的人品还达不到钻石的高贵，所以我坚决不买。”
　　“你…看来你根本没有真心待我。”
　　“刘芳，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不过你聪明过头了。”张浩直话直说：“如果你还是当初恋爱时的模样，如果你的性格不产生变异，我还是很爱你的，这点你不要否认，除了我没有满足你金钱的贪欲之外，你还是活得很自由自在的，是你自己撕破脸皮，失去了你的尊严，是你把幸福的生活推向了深渊，你还沾沾自喜的认为你赢了，你被你妈的奴从思想毙掉了，你还在感谢她。”
　　“你怎么放不下对我妈的怨恨？”
　　“就是你妈…唆使你对付婆婆，对付我，我还要对她感恩戴德吗？”
　　“可你对我妈怎样…你心里有数。”
　　“当你怎样对待婆婆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了反制的情绪，当我多次以德报怨，唤不醒你们母女良知的时候，我就没必要原谅狼子野心的你们。”张浩今天说话一板一眼，他就是想解开心中所有的谜团，之前那个怕这怕那的他，思前顾后的他，已经完全死了。现在他要寻找更多的真相，让自己活得明明白白。
　　“我妈…成了你眼中的罪人？”
　　“对，因为外面任何人的一句话，都有可能葬送我妈和我张浩的清白。因为不利于我娘俩的言论，都被你妈当成了小辫子抓在手里，成了她攻击我们的资本。”张浩喝过一口茶后，郑重其事的问道：“怂恿你们母女找婆婆要工资卡的那个群姨…究竟何许人也？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李碧群。”
　　“她家住哪里？”
　　“以前住在法院宿舍，她老公过世后，她就住在司法局儿子的家里。”
　　“她是不是一张国字脸…蓄着包菜头，身高1米65左右？”
　　“对呀，你见过？”刘芳有些愕然。
　　“你们母女真他妈混蛋，你们中招了，还浑然不知…。”张浩气得左右摇晃着脑袋，他有些抓狂的双手捧着渣花玻璃杯：“你们娘俩知不知道？这个李碧群就是当年与我母亲打官司的败诉方，她是在借手报复。想不到快30年了，这个李碧群还在记仇当年的官司，并且很好地利用了你们母女的好胜心，成功的做了一个局，不仅仅是挑起了婆媳矛盾，更重要的是把我的整个家庭毁得一塌糊涂。她的阴谋得逞了，因为我们都是局中人，并且是最亲的人在互相残杀，李碧群却在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她利用你们母女这两颗棋子，正在观看一场大闹天宫的猴把戏。”
　　“啊…，群姨…太可耻了。”刘芳如梦方醒，回想着群姨平时到娘家来热情串门，原来是暗中精心做局，这可是她始料不及的。
　　“刘芳，你现在才知道…别人的话不可信，对吧？”
　　“你为什么不早揭穿？”
　　“我一直相信你呀，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的智商，我只把你的各种矛盾当成了任性，从来就不怀疑你可能被别人当枪使，所以在家庭矛盾上…我一直是冷处理，我不是纵容你犯错，而是认为对你的任性在宽宏大度。”张浩终于点破了在家庭问题上的尴尬，一方面他不想为难自己尊重的母亲，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得罪自己深爱的妻子。
　　“看来…蒙在鼓里的不仅仅是我妈，连我都被蒙骗了。”刘芳的眼睛左右转动着，闪烁着惊恐万状的慌乱。
　　“你妈是什么时候认识李碧群的？”
　　“在我们恋爱之前。”
　　“是不是在我们恋爱之后，她来你们家特别多？”
　　“对的，我妈将你们家的情况也告诉过她，她很赞同我们恋爱，却隐瞒了她与你母亲打官司的事。”
　　“你看看…李碧群挖的陷阱有多深，可你们母女却偏偏朝里面跳。”
　　“我们当时只是想从侧面多了解一下你的家庭，多听听旁人的意见，毕竟我妈就我一个女儿，太把我当宝贝了。”
　　“咱们结婚之后，李碧群到你家来挑唆矛盾，你难道没有觉察，没有怀疑过吗？”
　　“我妈特别相信她的话，认为她是最真实的朋友。”
　　“那为什么你们要在乎她所说的一切？简直是在自掘坟墓。”张浩气得又抽起烟来，片刻之后，他又很在意的问：“那我再问问你，在咱们准备结婚的时候，你说长沙男友找你赔偿经济损失的事情，这怎么解释？你难道当时还在脚踏两条船吗？这也是你用心不专，婚后一直瞎闹的诱因吗？”
　　“根…根本就没有长沙男友。”刘芳的眼神在躲闪，显得很心虚。
　　“什么？你究竟是在考验我…还是在欺骗我？”张浩的气不打一出来，他问到了另一个更搁心的事情：“你不是还有过一次未婚堕胎吗？那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你怎么在我的心里像谜一样的存在。”
　　“这个…也是假的。”刘芳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终于说出了真相：“我和我妈当时欺骗了你，目的也是想从你那里多得到好处，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不咋样，我妈认为你残疾人难成家，所以就想借此机会敲竹杠，想不到这两件事…我们的计划全落空，还给你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在此…我向你道歉。”
　　“刘芳，你不觉得你们娘俩很可怕吗？”张浩气得猛吸了两口烟，喷吐出来的烟雾把刘芳的脸都遮盖模糊了。
　　“对不起，我们确实有些过分。”
　　“这两件事难道也是李碧群的主意？”
　　“不是的。”
　　“这证明你们娘俩本身也有问题。”
　　“我从刚才进来一开始…，我就承认…我们的婚姻是抱有目的性的。”
　　“谢谢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真相，真的很感谢你。”张浩默默地吸着烟，他感觉残疾人的婚姻里处处都是坑，甚至连自己这个还算聪明的脑袋，居然也被骗得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