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红诊所”回到家里,张浩见屋里静悄悄的,见主卧室,客厅,阳台都没有他们母子俩的身影。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妻子:“刘芳,你们娘俩上哪去了?”
“这还用问吗?肯定上外婆家了。”
“难怪,今天我回家吃午饭,家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要不…你上外婆家来吃点,正好有一条锅巴鲫鱼。”
“我不来了,懒得跑。”
“生意不好吗?听你说话的声音垂头丧气的。”刘芳凭声音判断问题蛮准确。
“连着吃了两三个鸭蛋,心情烦躁,总感觉自己没用。”张浩心情不爽的说:“可能真的遇到了中年危机,任何事情都不顺利,并且自己的健康状况也不佳,感觉生活的毫无意义。”
“老三,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股票下跌了还有反弹,我看你的生意是一直往谷底在下跌,好像跌进了无底洞。”
“刘芳,结婚之前…你不是说过有钱多用,没钱少用吗,甚至还说过…有情饮水饱啊。”张浩在提醒妻子曾经的初衷,他心情灰暗的说:“我希望你陪我走过谷底,重回巅峰。虽然这段路比较艰难,但只要你陪着我,我就有信心走下去,我不相信我永远颓废在谷底,我的人生应该还有浪起的时候,只是这个时刻还没有到来。或许这就是成功之前的磨难,也或许这就是夫妻情感的一次考验。”
“呵呵,老三,你现实点吧。情是越来越少了,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你只是你妈的好儿子,绝对不是我的好丈夫。现在儿子也慢慢长大了,现实的生活离不开钱,钱不够用的日子还在后头,我看你没什么指望了,年后把儿子送幼儿园,我要出去赚钱了。”刘芳并不相信丈夫能有什么大作为,她决定复出工作。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张浩挂断了电话,他感觉到四处都是压力。生意上的不景气,加上还欠同学杨伟的1万块钱借款,这让他更加的焦虑。刘芳从怀孕到儿子现在两岁多,已经有三年多没上班了,这段日子自己虽然在努力维持生计,甚至连二哥告诉他的一个特码下注所得的4万块,也早已经用得空空如也。
“出路在何方?有没有赚快钱的渠道?”张浩满脑子想的是钱、钱、钱。他心情沉重的来到厨房,没有剩饭,也没有剩菜,望着冷锅冷灶,想想时间都12点已过,做饭已经来不及了,更重要的是没有做饭的心情。
张浩打开气灶,开了一个汤碗,下了一碗面条,勉强对付。吃过午餐后的他,泡上一杯茶来到电脑桌前,将插头插好,把电脑打开。由于对生意的灰心失望,他决定今天下午自己放半天假,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点开爱奇艺,想在上面找一部好电影观看。找来找去,没有找到自己想看的电影,于是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刘德华”三个字,刘德华主演的电影全部出来了。他突然发现了一部名为《桃姐》的文艺电影,简介框里介绍的是一部家庭伦理片,并且在2011年9月5号第68届威尼斯电影节上,由叶德娴主演的女主角桃姐获得了最佳女主角奖。于是他兴致勃勃点开《桃姐》开始观看。
张浩一边观看,一边感觉这是刘德华的新戏路,颠覆了他之前所有电影的角色扮演,是一部慢节奏的生活片,但在爱奇艺的评分相当高,肯定有触到观众泪点的情节。刘德华主演的是一个富商家庭的第二代少爷罗杰,故事的梗概主要是讲述了少爷罗杰和家佣桃姐之间的一段触动人心的特殊母子情。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一个保姆从年轻到年老,给一家三代当保姆几十年,为人忠厚善良,事事处处只为别人着想,从来不计较个人得失,甚至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耽误了。到了垂暮之年,中风之后,从事电影工作的罗杰让她享受退休之后的养老待遇,让桃姐住进最好的敬老院,忙碌于演艺圈的罗杰只要一回香港,就马上去探望桃姐,直到桃姐最后寿终正寝,罗杰像儿子一样给她安排后事。因为桃姐多年的陪伴,罗杰早已经把她当成了家人对待,甚至连自己的兄弟姊妹都认为桃姐是家里的功臣,长辈,大家对桃姐的情感已经超出了一个雇主对保姆的普通情感,大家都在尽着自己的一份孝心,尤其是刘德华扮演的这个儿子角色,入木三分的刻画了他对一个长辈的拳拳孝心。
张浩在观影的过程中,几度涕泪横流,并且哭得相当伤心。压抑已久的委屈在那一瞬间得到了彻底释放,并且他由此及彼的想到了自己的老母亲,自己的亲生母亲被刘芳当成了垃圾,包袱,累赘,被无情的抛弃在家里,对比刘德华扮演的罗杰将自家的保姆桃姐当成了母亲,张浩感觉自己做得太缺德了,认为自己在无形中做了刘芳的帮凶,在无情的扼杀亲生母亲的老年生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心情沉重的喝过一口茶,然后点上一支烟,进入了深度思考。电影里慢节奏的生活细节,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比方说有一个情节是罗杰新片预演,他从敬老院带上桃姐去观看,整个电影院就他们娘俩,桃姐因为年老了,电影还没放到1/3,她就打瞌睡,头偎依在罗杰的肩膀上,睡得很香,俨然把罗杰也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只到电影结束了,罗杰唤醒桃姐,问她新片好不好看,桃姐很开心的说好看,罗杰则笑的跟个孩子似的说:你都睡了,还说好看。
质朴的语言,现实生活的重现,使这部电影达到了观影者的共鸣,大家都被电影中的细节触动了泪点,同时大家也许有一个共同的期盼,都希望自己的家庭如同电影中的家庭一样温馨,和谐,情有所属,心有所归。
张浩一边吸着烟,一边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枝,树叶在寒风中沙沙作响,一年的隆冬时节马上就要到来,可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比寒冬时节更严寒。倒是这部电影中的桃姐和干儿子罗杰,让他的心里升腾起些许暖意。
张浩通过这部电影归纳了一下自己家庭中三个大人的性格缺失,他知道这些致命的弱点,就是导致一个家庭鸡犬不宁的原因。
老母亲没有宽宏大度的容忍之心。
自己缺失处理好家庭矛盾的能力。
刘芳一意孤行,幻想只手遮天。
假如母亲像桃姐一样,把所有家人当自己的孩子对待,不分彼此,关爱有加,自始至终奉献着一个长辈的爱。
假如自己在家庭矛盾中能够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既能够劝导好母亲,又能够做通刘芳的思想工作,那么再大的伤口,也能慢慢愈合。
假如刘芳能够做到生母跟婆婆放在同一水平线上,把这两位母亲都同等对待,那么再大的矛盾也会变成没有矛盾。
“嗨…,都有致命的弱点。”张浩心情复杂的端起了茶杯,他感觉《桃姐》这部电影里的孝道与反哺情怀,已经演绎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可为什么自己的家庭,却偏偏上演了一幕不是冤家不聚头的闹剧。
也许究其根源,又回到了很俗气的“钱”字上,影片中的大家庭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有钱家庭,受过好教育才有好素质,有了好素质和殷实的经济基础,才能办好自己想办的事,这也许就是穷人和富人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一条鸿沟。
可现实中的自己,正因为缺钱,才导致了家庭的不稳定,最终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掉了第一块,就会连锁反应的倒掉一大片,也许这正是大多数普通家庭的共同悲哀,或许更是大多数中国中年男人的悲哀。
第207章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