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里搞装修,已经被搬得乱七八糟,所以张浩也无心留刘芳在家住宿。
大概在8点半的时候,他送刘芳出了家门,叫了辆的士车,把她送到友谊河居民区。他本来打算随车回家的,刚下车的刘芳冲他说了一句:“怎么…来都来了,不上我家坐坐?”
“也好,去跟岳父岳母谈谈心。”张浩只能借坡下驴应了下来,他付过车钱,挽着刘芳的手,走进了那条半明半暗的小路。
在刘芳掏出钥匙打开楼下公用大厅门锁的时候,张浩见四周一片黑,他伸出双手,从背后揽住了刘芳的腰,把头绕过去,在她的香腮上亲吻了一下。他的嘴正在接触到了刘芳嘴唇时,楼下左边的一张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条缝,从门缝里透出来半尺宽昏暗灯光。
刘芳连忙掰开张浩紧抱着她腰身的双手,先一步进了公用大厅,便冲着开门的那个老头礼貌的喊了一声:“魏爹…还没睡呀?”
“哦,是刘芳呀。我在看电视,刚才听门响了一下,我还以为是小偷呢。”那老头望着紧跟进来的张浩之后,他知趣的关上了房门。
刘芳在前面引路,穿过了这个漆黑的公用大厅,张浩刚才又差点撞到了他岳父做油饼油条的三轮车上。
等他们俩上到二楼来,岳母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浩连忙上前打了声招呼:“岳母,你好,怎么一个人在看电视呀,岳父呢?”
“他那个死不操心的,又到哪里寻牌打去了?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饭,喝酒,打牌。”岳母说话总是那么硬棒棒的,尤其对岳父好像怨恨很深。
“他去玩就去玩呗,反正你们俩在一起,谁看谁都不顺眼。”刘芳微蹙着眉头,顺手打开了一盏微弱的照明灯。
“你爸就是个不想事的木脑壳,1998年洪灾过后,临资口投亲靠友的灾民,现在都混得不错,就我们家连个住的窝都没有,老租住在别人家也不是个事,再过几年,年纪大了,我们连房子都租不到,因为房东怕老人死在租房内……。”岳母喋喋不休的打开了话匣子。
“妈,你能不能少唠叨两句。”刘芳有点反感的说:“你唠叨个没完,家里就能够变好吗?”
“太不操心了,女儿都要出嫁了,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切事情都由我急在心里。”岳母唠唠叨叨的去厨房泡茶去了。
张浩环视了一下四周,棕黄色的皮沙发,已经见了老底子,屋子中间的一个旧茶几上,摆着一台老式的康佳球屏电视机,电视机右边的一个小立柜上,放着一台老红色的座机电话。在电视机的背后,放着一张黑漆老式睡床,跟他父亲在餐厅的睡床一模一样,也是那种可以撑蚊帐的架子床。
此时,端着两杯茶走进来的岳母,也注意到了张浩在打量周围环境。她一边将茶递给张浩和刘芳,一边有些惭愧的说:“这张床还是我老闵家的嫁妆,已经是几十年的老古董了,靠墙的内侧还断了一条腿,是靠几块砖垫起来当脚的。我们家可没你们家条件好,你不会因此而嫌弃刘芳吧?”
“没有,真的没有,只要刘芳真心对我好,我什么都不在乎的。”张浩的心里的确也是这么想的。
“刘芳其实还是蛮讨人喜欢的,别看她个矮,可她的皮肤好,人又白,加之人也聪明,还是有许多男孩子追求她的。”岳母甚至更详细具体的说:“以前有个四川阿坝的男孩特别喜欢她,还到家里来过一次,那男孩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骗子,还掏出身份证给我看了,当时我就考虑女儿不能嫁太远,所以没有答应。其实…那个男孩子高大英俊,一表人才,没有任何缺陷,只可惜太远了。刘芳…因为我阻碍他们的相处,赌气有半年没理我。”
“妈,过去了那么久的事,你还提他干什么?”刘芳既有些责备,又有些惋惜的说:“有缘无分,终究是一场遗憾,人生的许多时候…,只能认命。”
“幸亏你没嫁到阿坝去,要不然在今年五月的汶川大地震中,你要么是身遭不测,要么也会缺胳膊少腿。”张浩听着岳母和刘芳的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干脆来了个以牙还牙:“我虽然腿瘸,但还能够自食其力,并且我还有一个正式单位。我因为自己的恋爱眼光太高,所以也错过了两三个心仪的对象,现在一拖再拖,把年龄给拖大了,所以我现在也只是找个对象成个家,回归到人类最本真的原始思维里,因为理想的爱情已经死了,我只想找个抱团取暖的知心人度过余生,并没有过多的奢望。”
“也是这么回事,这倒与我们家的想法也大体一致。”岳母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张浩的不悦,他连忙顺风转舵:“其实…,刘芳现在对你还是很诚心的,她已经买回来三趟嫁妆了。要不,让她领着你去看一看新买的嫁妆。”岳母在说这话的时候,朝刘芳使了个眼色。
“嫁妆在隔壁房间,随我去参观一下吧。”刘芳领着仍有点气不顺的张浩去了隔壁房间。
当张浩和刘芳来到隔壁第一房间时,看见她的大侄女和二侄女围着一个桌子在做作业。两个侄女看到他们,连忙礼貌的异口同声喊着:“姑姑,姑爷,你们好。”
“你们现在放暑假了,用不着那么用功吧?”张浩开玩笑的说:“暑假就是要痛痛快快的玩,劳逸结合,成绩才会更好。”
“奶奶不让我们出去玩。”
“奶奶只让我们关在家里搞学习。”
这两个侄女一脸的无奈。
“谁叫你们学习成绩不拔尖,姑姑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如果这次考试得了第三名,你奶奶就不准许下次考试低于第三名,她就是这么一个严格的人,从来不想输给人家。”刘芳这么强硬的回击了两个侄女。
“只看成绩,这一点也不好,哪个小孩子没有玩心?如果丧失了她童年的快乐,她会产生厌学情绪,这样反而影响她的心理健康。”张浩替两个侄女打抱不平。
“你少掺合,现在社会上哪件事不是看成绩说事,少了一张文凭就等于没有竞争力。应试教育在中国已经实行了几十年,谁也改变不了现行的教育政策。”刘芳强词夺理的驳斥张浩,她一边打开另一个房间的照明灯开关,一边眉头紧锁的冲着两个侄女说:“有本事你们次次考试拿第一,你奶奶就不会那么严格的限制你们出去玩。”
张浩也懒得再搭理,免得自讨无趣。他望着一大堆嫁妆,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看来你还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做这么充分的准备。”
“我只希望你对我真心诚意,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出嫁,你能答应一直对我好一辈子吗?”刘芳心存疑虑的问。
“爱,是相辅相成的,你对爱投入了多少,你就会收获多少。”张浩直言不讳的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爱也如同这自然规律一样,它不是挂在嘴上的一句话,而是要靠相爱的两个人共同经营好,才能够风调雨顺,枝繁叶茂。”
“太经典了,我们一起努力吧。”刘芳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唉…,刚才你妈说你以前追求者众多,是不是在提醒我,你并非没人要才选我的。”
“你又何必在乎她说的话呢,我感觉你太敏感。”
“不是,我就希望你心甘情愿嫁给我,最好不带半点偏见。”
“我不…心甘情愿,我催婚干嘛?”刘芳有些生气地瞪了张浩一眼。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一份真心。”张浩在这个堆满嫁妆的房间里,将刘芳紧紧地拥在怀中。
第38章细心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