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长老走开,房中四人不禁大笑了起来。
只听沈傲天首先笑道:“二弟果真是机智过人,这一回的功夫,不但救回了我二人的性命,而且还将那位徐长老收拾的服服帖帖,我沈傲天实在是佩服,来,我先敬你一杯。”说罢,就杯中酒一饮而尽。
四人抚掌大笑,竟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还藏着一人。
此时,趴在屋顶上听他们说话的正是段思义。原来,段思义在汉口亲眼所见丐帮的几位长老互相残杀,那白徐二人将熊长老杀死以后,吩咐手下的几个弟子将他抬到山上,毁尸灭迹。
段思义跟着那两个丐帮弟子,只见他们将那熊长老的尸体慢慢的抬到后山,鬼祟的瞧了瞧后面,段思义马上找了块岩石,躲了起来。
只听右面一人道:“差不多了,此处四下无人,就在这里吧。”
左面那人却不理他,小声道:“白长老这个人心思机密,说不准就会派人跟踪我们,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我已经看了许久,刚开始小癞子还跟着咱们,现在只怕是已经回去复命了,好了,就在这吧。”右面那人又道。
左面那人这才回头看了看,直瞧了半响,这才缓缓的道:“嗯,此处地势太低,我看还不如就将熊长老葬在那山头上吧。”
段思义顺着左边那人手指方向看去,却见三里之外确实有个小山头。“不想这二人竟还有些良心。”
右面那人看了看,遂笑道:“正是此理。”
眼见两人朝那小山头而去,段思义也不再跟着他们,只是加快脚步,到那山头去等着他们。
果然,只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两人就背着熊长老的尸首走了上来。
段思义躲在一颗大树之后,看着两人慢慢走近,将熊长老的尸首慢慢放下,只听左边那人道:“你先挖个坑,我去找个木头给熊长老立个碑,唉,熊长老对我们不薄,哪知---”那人说着,脸上似乎流出了眼泪,叹了口气,想段思义藏身的这个大树走来。
段思义屏住呼吸,生怕会被他发现。好在那人只是在这个大树的一侧停下。对着旁边的一颗小树,一掌拍下,只听那小树应声而断,那人拾起一块树干就向另一人走了回去。
段思义轻轻的舒了口气,总算没有被这两人发现,段思义不禁在心中笑道,想不到自己也会做这种事情。
此时两人已经将熊长老埋了进去,将那块木头一分两半,插在了熊长老的坟前。只见右面那人又回头瞧了一眼,似乎还在担心有人监视。
看来,这丐帮也是如此的诡异,想必真的出了乱子了。
只见那人看到后面确实没有问题,这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熊长老的坟前,大声哭了起来,哭声凄惨,“熊长老,都怪弟子胆小,不敢站在您老一边,您老人家惨死,弟子一定找到乔帮主,让他为您老人家报仇。”
他身边那人此刻也跪在地上,两人的情形异常的相似,看来,这两人竟是熊长老的心腹,现在正在为刚才没有替熊长老出头而后悔。
段思义暗叹了一声,心道:“好有情义的男儿,这两人虽然衣衫破烂,但终究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突然,只听得一声冷笑从对面传来,段思义忙隐住身形。
只听那声冷笑之后,一人冷冷的道:“白长老让你们俩送这叛徒回来,就知道你们俩没胆的会在此处说出实话来,所以就让我看着你们,看你们两个人一路上贼眉鼠眼,你们以为我走了是吗?哈哈哈”说罢竟狂笑起来。
段思义听的出来,来的正是那二人口中的小癞子。却不想他竟如此的张狂,直接嘲讽起了这两人。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段思义听的出来,是右边那人。他的声音在发颤,显然已经甚是害怕。
“我,我瞧着你二人鬼鬼祟祟,便假意折了回去,不想你们竟真的以为我就这么回去了,你们也不想想,我若是这么回去,如何跟白长老交代呢?”小癞子冷冷的笑着走近。
这时,只见那两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小癞子笑道:“你们想干什么?若是我今日不能回去复命,你们两个明日就会没命,况且就凭你们两人,”小癞子说着拍出一掌,掌风呼啸,竟甚有声势。
这两人一看,竟真的只怕不是这小癞子的对手。
就连段思义也不得不承认,单凭这一掌,这小癞子就足以栖身与武林。看来这白长老竟真的深谋远虑,就连拍一个监视的弟子都事先交给了他们这一手功夫。这份心机,就算与大哥段思孝也相差无几。
“癞子兄弟,”左边那人道,“瞧在你我兄弟多年的份上,你就饶过我兄弟二人吧,以后但有吩咐,我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那小癞子狂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你们俩先给我跪下磕两个响头,再喊我三声爷爷如何?”
“这---这---”右面那人瞠目结舌,竟真的说不出话来。
段思义听着小癞子竟如此狠毒,竟再也忍不住,就待冲将上去。
哪知,那两个丐帮弟子就真的跪了下去,磕起头来。
“不想竟这般没有骨气,”段思义心道。
那知就在这时,突听一声惨叫,段思义忙探出头来,只见那小癞子竟然一掌拍在了左边那人的天灵盖上。
段思义万想不到这小癞子竟会如此的狠毒,说话间就将这丐帮弟子打死。果然这白长老手下的人心肠都是一样的歹毒。
这时,右边那人猛地站起来,向后窜去,颤声道:“你---你怎的如此---”
“那又如何,”只听那小癞子笑道,“白长老有令,若是你俩有任何不轨的行径,格杀勿论。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小癞子把手从那人天灵盖上拿出,那人竟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倒了下去。
“癞大哥,求求你放过我吧。”另外那人边退便乞求道。
那小癞子竟然是丝毫不为所动,一步一步的走近那人,眼看便要举掌下手,段思义再也忍不住,身形一闪,迎了上去。
只听“轰隆”一声,双掌相交,沙石乱飞,就连段思义也没有想到,这小癞子的掌力竟然是如此之强劲。
那退到一旁的丐帮弟子脸色煞白,此刻虽然一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但这一时间,忽生忽死,他再也坚持不住,坐倒在了地上。
段思义和那小癞子一掌相接,便退了两步,那小癞子更是狼狈,连退了两丈才稳住身形,脸上勃然变色,怒道:“你是谁?敢管丐帮的闲事?”
“天下事,天下人管得。”段思义沉声道。
“你是找死---”小癞子喊着,扑向段思义。
段思义微微一笑,左手画弧,右手缓缓拍出,竟轻轻的封住了小癞子的掌势。小癞子一惊,夹住了段思义的右手,左手一闪,竟有一道剑光。
段思义但见这小癞子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心中不禁一阵寒意,就在这一瞬间,段思义看到了小癞子手中剑光一闪,划向自己的面门。
“啪”的一声,段思义挡住了小癞子这一剑,哪知这小癞子手腕一晃,竟然刺向段思义的手掌。这动作几乎完美,就在这一瞬间完成,段思义不得不放开了小癞子的手,在那一刻,段思义就觉得皮肤一阵发凉,那隐隐发着蓝光的匕首在小癞子的手上散发着寒气。
“此人年纪不大,怎奈心机竟然如此的深沉,今日怕是万不可放过他。”段思义心道,暗中运气,行于手掌少阴经脉之上。
那小癞子笑道:“算你识相,奉劝你不要管大爷的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段思义大笑一声,道:“好狂的口气,真想不到,丐帮中竟有你这种败类,想乔二一世英名,竟然会毁在你们手上。”
那小癞子听到段思义说出乔二的名号,大吃一惊,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休要管我是谁,你们白长老陷害乔二的事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这个姓白的爪牙,我今日岂能饶你。”段思义说着,出手成指,点向小癞子。
小癞子一惊,躲闪不及,被段思义的一阳指正中肩头。手中匕首“叮当”落地。
“大理段氏?”小癞子一惊,又后退了两步。
“正是。”段思义正色道。身形一闪,便到了小癞子身前,一掌拍去,打在了小癞子的胸膛。
小癞子不知是被大理段氏的名号吓住,还是因为这一阳指所惊,竟然忘记了抵抗,被段思义结结实实的打倒在地。
段思义又上前两步,看着被自己打倒在地的小癞子,又看着片刻之前被小癞子杀死的丐帮弟子,段思义只觉得一股义愤填膺,举起手掌,却停在了半空。段思义自从出来闯荡江湖,虽然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妄杀一人,此刻,他虽然想把眼前这人杀死,可是一时之间,竟然下不去手。
那小癞子眼看段思义的手掌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来,竟然一骨碌爬起来,跪倒在了段思义的脚下,哭声道:“段大哥,我知道错了,段大哥,我再也不敢了,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段思义正不知道这一掌该如何落下,这时,但听的这小癞子如此的乞求,就真的心软了,缓缓地收起了手掌。
“你走吧,”段思义冷冷的道,说罢,转身想那瘫倒在地上的丐帮弟子走去。实在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他转身走过去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那小癞子明明还闪着泪光的脸上就挤出了一丝狠毒。
只见小癞子的手掌慢慢的伸向一旁掉落在地的匕首。嘴里还在不停地千恩万谢,缓缓的抬起头。
段思义慢慢的走着,小癞子盯着段思义的背影,身子如剑一般射了出去。如同一道闪电射向段思义。
段思义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气袭来,已经泛到了自己的肌肤。肌肤一阵发凉,段思义忙侧过身,就觉得那把匕首贴着自己的后背擦了过去。好在自己的反应还算迅速,那匕首只是擦过了自己的衣服,段思义隐隐觉得后背渗出了血。还在只是皮外伤。
段思义万万没有想到,这小癞子竟然如此的恩将仇报。他只觉得心中气极,便施展出了自己从二伯虚竹子那里学来的天山折梅手,一把抓住小癞子的手臂,手上用尽,只听得“卡擦”一声,就把小癞子的手掌折断。
小癞子一声惨叫,匕首应声落地。
段思义只觉得后背疼痛,要知道段思义自小备受父母姨娘的疼爱,哪里受过这种伤,眼见这伤到自己的匕首快要落地,便一脚将他踢开,正好落在了那丐帮弟子的尸首旁。
那小癞子惨叫之后,由于刚才拼尽全力刺向段思义,结果又被段思义识破,此刻竟控制不住身形,应声而倒。见到小癞子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段思义此刻只觉得愤怒,竟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一脚踢向小癞子。
小癞子又是一声惨呼,身子如断线般飞起,跌落在那丐帮弟子的尸体旁。呻吟了几声,就晕死了过去。
段思义走上前去,看着昏死过去的小癞子,竟还是下不去手。段思义虽然恨自己的妇人之仁,但是还是放弃了杀死他的念头。不禁叹了口气,走到那另一个丐帮弟子身旁。
“你没事吧?”段思义轻声道。
那丐帮弟子此刻仿佛恢复了精神,站起身来,拱手道:“嗯,多谢段公子出手相救。”可是看着躺在地上的兄弟,脸上不禁写满了悲戚。
段思义知道他的心情,轻声道:“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如今丐帮遭此大创,为今之际,还是先寻到乔帮主才是。”
“正是,”那丐帮弟子道,“今后还望段公子仗义直言,他日若是乔帮主揭破白长老的阴谋,还要仰仗段公子----”
“嗯,那是当然。”段思义笑道。“那这人就有兄弟处置了,段某先走一步,”说罢,便要先行离去。
这是,只听一声匕首此人身体的声音在段思义身后响起。接着又是一声呻吟,段思义回过身来,只见小癞子那柄匕首就插在了小癞子的胸膛上。
第一百一十章仗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