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月光的装饰下显得宁静而安详,各种知名不知名的小虫子拼命唱着歌,也许,这是它们最好的表演舞台。墙上的紫藤花在夜风的吹送下,摇曳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在唱着和声,黑夜,是藏匿自己最好的时间。酒儿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紫夜,难道真的利用初月设计过阳,那么,他们之间又发生过怎么样的事情。睡不着,感觉夜特别长,又异常闷热,酒儿不由坐了起来,发了一会呆,素性站起来,信步走进院子。月色氤氲,雾气弥漫,加重了夜的朦胧和神秘。
坐了一会,觉得舒服了些,正要准备回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奇怪声音,一阵兴奋,神经立刻绷得紧紧的,是小偷,哪个小贼有那么胆儿壮,敢到这里来行窃。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夜行生物,心里又紧张又好奇。利用树荫掩住身形,悄悄走了过去,一只老鼠从她脚背上爬过,吓得她大声尖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如此恐怖的尖叫,紫夜和伊洛几乎是从楼上跳下来的。
“我被老鼠惊扰了。”酒儿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热乎乎的,恨不得钻个地洞躲进去,幸亏夜深看不清楚。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酒儿老实的回答道:“脑袋里有无数个问题,想不清楚。”
“呵呵,酒儿会思考了。”紫夜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回去睡吧,不要东想西想了。”
“紫夜叔叔,我有话想跟你说说。”酒儿拉住了紫夜的手说:“妈妈,你先回去,我想和紫夜叔叔说会话。”
“好,说完早点睡觉。”伊洛挽了挽衣服,转身回房。
“紫夜叔叔,你利用过别人对你的感情、对你的好吗?”仔细想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开口,面对那一墙紫藤酒儿忽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怎么了?酒儿,你想知道什么?”紫夜有点摸不到头脑,对于酒儿,紫夜一向宠爱有加,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比如初月……”酒儿停了下来,她不知道怎么说:“你是否利用初月,或者利用别人算计过阳。”
“看来你知道了不少事情,告诉你也无妨,怎么说呢?有时候是无奈,是不得已而为之。”紫夜想了想,斟酌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时正是血族的多事之秋,血皇登基不久,血族分为两派,一方为格尔蒙亲王为首的改革变新派,一方为达郎松亲王的维系守旧派,双方都有相当的实力和财力。我没有参与任何一派,格尔蒙亲王一向办事严谨,治理有方,深得民众爱戴,也因此遭人嫉恨。后来,因为伊洛,被达郎松亲王抓住了把柄,达浪松亲王觉得这是扳倒格尔蒙亲王最有力的证据,于是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拼命打击亲王,以伊洛扰乱血族纯正高贵的血统,严办伊洛,废黜郡主封号,施以火刑,并且要求血皇降罪格尔蒙亲王,管教不严,革去亲王爵位,为了伊洛,我放弃了我的原则,在此中竭力周旋。”树枝摇曳着,仿佛也在回忆过去的历史。
伊洛,这个美丽婉约、温柔大方的亲王之女,即有着淡泊名利的高贵,又有弃绝繁华的处世态度,令许多血族贵族趋之如骛,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周围有太多的赞美,令人嫉妒也招来了怨恨。
风华正茂的紫夜,他爱伊洛,但为了伊洛的幸福依然远离了她。虽然当时并没有任何快捷的信息工具,但血族的八卦精神和人类比起来从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他得知伊洛深陷囫囵,立刻赶了回来……
原来妈妈的历史是那么的多姿多彩,曲折离奇,这件事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肯定另有乾坤……。酒儿躺在床上,脑袋一刻不停的转动着,所罗门银戒,脑袋里如电光火石般一闪,何不到那个时代看看真相。酒儿翻身找到银戒。坐直身体,念起咒语,驱动魔法,走进幻境时,却似走进一扇门,四面都是墙,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只好退了回来。想起初月说过到月光下去念咒语,接受日月精华,会很灵的。酒儿拿起银戒,走进院子,月华浮着雾气,洒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酒儿面向月光,坐了下来,念起咒语,驱动魔法,她走进了一个迷离的世界,空气很潮湿,地上很泥泞,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迈进,一个趔趄,失去了平衡,身子向后倒去,一双手托住了她,幽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楚是谁扶住了她,但她觉得这双手没有恶意,很安全,便任由着他牵。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渐渐亮了起来,能看清楚路上的景观。这是什么地方,道路的两边开满了鲜花,红的白的紫的绿的,红的热烈,白的单纯,紫的梦幻,绿得凄迷,无边无际,透着一股神秘和诡异。漫天花雨下,酒儿看清楚眼前的牵着她手的正是阳。
“我知道你不解开心中的谜底是不甘心的,所以拉着你回头看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阳的嗓子有些沙哑,令酒儿产生了隐隐的心痛。酒儿啊、酒儿,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愁善感,心里暗暗伤感。
“这里是哪里?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酒儿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是血界当年的议事厅,他们正在为这件事争论,你进去了别说话,只需听。”阳说着递给酒儿一颗粉红色的药丸:“这是隐身丸,吃下去。”待酒儿服下药丸后,用力拉紧酒儿的手,生怕她丢了似得,走进议事大厅。
大厅里,忽明忽暗的灯光,幽幽的照在四周围,亮度刚好能看清楚大家的表情,这些表情,有的亢奋、有的邪恶、有的不怀好意、有的无可奈何。他们分成两边,叫嚣着,争吵着,一点没有贵族的气度。
“啊,那不是你吗?”酒儿低声说道,只见大厅的正中间,血皇正威严的坐在宝座上,酒儿看看眼前的阳,又看看端坐的血皇,心里有些不解,一样的眉眼,感觉却如此不同,在仔细观察,才感到宝座上得血皇冷戾的眼光阴嗖嗖的,如九天玄冰,让她很不舒服,她不禁打了个寒噤,“丫头,是不是冷。”阳握紧了她的手,眼里充满着三月春风的暖意。“你好冷。”酒儿低低的说道。“那是个幻境,那时的我却是很冷很冷。”阳不由自主的搂紧了酒儿:“我讨厌这些所谓的贵族,一点气度都没有,都想置对方与死地,一点宽容的心都没有。”酒儿抖了抖肩,心里充满了惊讶,她看着阳,想看出他那种猜测不透的思想:“阳,我要重新认识你。”
“外公。”酒儿叫道,只见费格尔蒙亲王神色黯然的坐在椅子上,往日的奕奕神采已经不见了,脸上苍老了许多,显然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外公。”酒儿心里低叫着,有些心疼。虽然她知道外公从来没喜欢过她这个人类和血族的混血儿,但毕竟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外公啊。
他们在不停的争执着,酒儿紧盯达浪松亲王,只见他身形高大,金发蓝眸,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但此时的他正声嘶力竭的痛诉着伊洛的种种罪行。怪诞的神情和因亢奋而暴起的筋脉让酒儿觉得他格外猥琐。
“陛下,伊洛作为血族高贵的郡主,却无廉耻的勾引了人类的君王,人类只是我们的食品,是卑贱的生灵,她,费格尔蒙亲王高贵的女儿,血族的郡主,委身于人类这卑贱的生灵,无视我们血族的法规,混乱我们血族高贵的血统,其罪当诛。”说得义正词严,叫人顿感汗颜。
“谁说伊洛的行为会扰乱血族高贵的血统,这是没有科学根据的。”正当达浪松亲王慷慨陈词、侃侃而谈之时,紫夜打断了他的话:“几百年后,人类将禁止近亲结婚,因为容易近亲结婚容易导致生存不利的隐性有害基因在后代中相遇(即纯合),因而容易出生素质低劣的孩子,反之,血统越远越好,几百年后的人类都知道的道理,我们作为高贵的血族,怎么可以这么无知的认为纯血统才是最优秀的结合呢。”
“说得好,紫夜叔叔真棒。”酒儿用力的鼓起掌来。但大厅里的人似乎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有些惊讶。“我们眼前的只是幻境,就像电影,我们能看见他们听见他们,他们是听不到也看不到观众的。”
阳轻声解释道。“哦”酒儿似乎明白了。
达浪松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紫夜,这个小小的子爵也敢当众得罪他,他有些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大声吼道:“血族不能和非血族通婚,这是我们血族几千年的规矩,你敢坏了血族几千年的规矩,在这里胡说八道,扰乱视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分明是无视血族族法,我要求血皇将其一并惩办。”他停了一下,视线转向格尔蒙亲王:“亲王,作为血族最高贵的统治者,我们本应该是大家学习的榜样和楷模,伊洛是你的女儿,你看怎么样处置。”
“哼,达浪松亲王,你不用咄咄逼人,我费格尔蒙做事从来就是顶天立地,不隐晦,不逃避法规,既然我的女儿违反了血族的规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王愿意接受惩罚。”格尔蒙亲王盯着达浪松亲王,一字一句的说道。
“血皇,伊洛之错,罪不及人。”紫夜上前朗声说道:“费格尔蒙亲王做事一向公正严谨,从无大错,请血皇三思。”
只见血皇冷冷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酒儿眼睛紧盯着血皇,她想看透猜透这个阴冷的血皇在想什么,干什么。“可怜的姑娘,你是看不透血皇的想法的,如果你都能看透,我这个血皇就做不下去了。”阳低低的说道。
“我怎么做什么事情都要被他猜到。”酒儿郁闷之极。
大厅里,这帮人仍然争执不休:“一事归一事,格尔蒙亲王教女不淑,犯的事乱了血族的伦理纲常,如果不严治,以后会不停发生,恐怕以后的血族的就没有伦理纲常……。”只见达浪松亲王嘴巴不停翻动着,酒儿忽然有一种冲动,她想拿一双臭袜子把这家伙的嘴堵上。想到达浪松亲王被堵上嘴,发出叽叽的叫声时,酒儿“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又打什么坏主意啦。”阳斜了她一眼。“哼,不告诉你。”酒儿剜了他一眼。
“人类并非你所说的那么卑贱,人类有信仰、有思想、有能力,会治理和管理这个世界,纳瓦尔王是人类的英才,在他治理的这个时期,是中世纪法国最鼎盛的时期,你相信不,在未来的世界,人类将主宰这个地球。伊洛爱上人类君王,也是情不由己。和费格尔蒙亲王无关。”紫夜据理力争:“而且伊洛现在已经怀孕,如果严治,就太没有人道了。”
“血皇,为了严正血族法规,应该开除伊洛郡主的血籍,费格尔蒙亲王教女不淑,应该革去爵位。”达浪松不依不饶,固执的坚持着。
血皇站起来,冷冷的扫了一眼大家,大厅里顿时一片死寂,原来的吵闹声立时销声匿迹:“今天到此为止,你们喋喋不休,我已经很烦了,先退下,以后再说。”
酒儿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似乎一切没有想得那么糟糕,紫夜叔叔真的很棒,简直是做律师的天才。
第二十三章 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