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丽与张玲麻利地上了上铺,铺好了褥子、床单,叠好了被子。所有的包裹,都放到了被子与被子之间的空隙里。坐下来,手托后颈背靠被子感觉一下的时候,她们发现屋梁上有很多铁丝钩子,窗户上有,墙面上也有。
她们知道,这是学姐们挂书包、挂网兜、挂篮子的地方。于是,她们一下子爬起来,又把她们的东西认认真真整理了一番。饭,挂在房梁上,免得给老鼠偷吃了;衣服挂在墙上,拿着顺手,常看的书就放在枕头跟前了,看起来方便。
张玲的爸爸就站在床下看这俩姑娘忙活,看着她们终于忙活完了,就说:“你们歇一下吧,我回去了!”
“我去送送你!”张玲说着,向床下走去。
“我也去!”文丽说着,刚要走,犹豫了起来,万一人家父子俩还有些话要单独说呢?想到这里,文丽又说,“呵呵,我不去了,免得打扰你们父女俩的悄悄话啊!”
“呵呵……”张玲爸爸笑了笑说,“我们父子能有什么悄悄话?你累了,就先歇歇吧!我走了,以后你们两个要相互照顾了,可不要闹小别扭哦!”
“呵呵……张叔叔放心吧,我和张玲打小一块儿长大,还没有红过一次脸呢!我们大大小小的别扭都不会有的。你信不信?”文丽保证。
张玲已经来到地面,穿好了鞋子,抬头望了望文丽,又看了看爸爸说:“文丽说的丁点儿也没错,爸爸放心吧。我们俩好着呢,谁都无法给我们捣乱的!是不是?”
“可不是嘛!”文丽笑嘻嘻地向着张玲爸爸招招手,天真地说:“我们会好好的。张叔叔放心吧!”
走到门口,张玲爸爸又回了回头,向文丽招招手说:“我走了!你们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看到他们父女的身影在门口消失的刹那,文丽颓然跌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也因为张玲父亲的一句话,他对干爹的思念如海潮一般汹涌澎拜而来,她感觉自己就要被淹没了。
好久好久以来,她已经感觉再也离不开干爹了。对于干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干爹像父亲一样给自己温暖给自己依靠,却又绝不是父亲给自己的那种感觉;干爹像老师一样给自己信心给自己力量,却又绝不是老师给予的感觉;干爹像大哥哥一样让人振作让人欢乐,却又绝不是大哥哥给予的感觉……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让文丽振奋、欢乐,以至于陶醉与痴迷,以至于离开干爹她会无精打采,见到干爹她会欢乐开怀。那不是一种扭捏造作,是发自心底的一种欢悦。甚至,在干爹的跟前,她是那样的爱撒娇。干爹一点一滴的爱让她知足,让她颤栗……在爸爸跟前她不愿,即使偶尔撒娇,爸爸也不懂她的。干爹懂她,会适时的拍打她、抚摸她,宠爱孩子一般的宠爱她……那时,她感觉天下最美的享受不过于此了……
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忘不了,自然忘不了。那是干爹过生日的时候,文丽要看看干爹牙齿掉了没有,干爹的手无意中落在她的肩头的那一刻。记得,她是触电一般的躲离了的。可是,正是那触电一般的感觉让她陶醉,让她着迷,让她时不时地想着创造一切机会让干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或者拍打自己的背……
后来,自己总会有意无意地向干爹的肩膀上靠一靠,或者向他的怀里拱一拱。每一次,她都会有一阵触电般的颤栗,那是一种极其快乐的感触,瞬间消失,却余味缭绕,几日不绝。她喜欢,她迷醉,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快乐,与别人在一起却是从没有过的。因此,单单为了这一种感觉,她知道她是离不开干爹了。
同时,这也是一个秘密,是仅仅属于自己的秘密,连干爹也不知道的。记得那次干爹与她开玩笑,说她心里想什么都逃不过他时,她是好一阵心慌的,唯恐干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会疏远自己……
事实证明,这秘密无人知道。想到自己的小秘密,文丽陶醉地笑了笑,瞬间又摇了摇头。从朝夕相处,到天各一方,远离了能给自己神秘快乐的干爹,我还能找到学习的动力吗?初中的最后一个阶段,自己的每一次精神危机,都是干爹给抚慰的……或许,他不知道吧?
“文丽!我回来了!”张玲的声音把文丽从遥远的思绪里拉回来,文丽看到张玲兴高采烈的模样,“我们刚到公路,客车就来了。爸爸上车了,还忘不了嘱咐我要好好和你相处……呵呵,他那个不放心呀,都让我笑话他了!”
文丽笑笑:“小鸟儿第一次飞离父母亲的小窝,他们能放心吗?”说完了,文丽又补充一句,“再说了,第一次离开父母,你有什么感觉?”
“脱笼之鹄!”张玲脱口而出,“呵呵,这感觉或许夸张了一些,但是脱离了父母的管束,终于能够自由自在地读书学习或者做自己喜欢的事了,能不感觉轻松吗?”
文丽笑笑,不吭声,脸上写满了忧郁。
“咦?”张玲发现了这个情况,疑惑起来,“难道你的感觉与我的感觉不一样吗?你不是也喜欢一个人的自由吗?”
文丽笑笑,还是不说话,满腹心事地打了个手势,让张玲上来。
第37章 两个少女 两种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