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哭了多久,陈娟在文丽的搀扶下,头重脚轻地向家走去。大门外,两人分手了。
“娟儿,你怎么了?”陈娟的妈妈看到女儿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进院子,慌乱地跑过来,扶着女儿走进屋子问,“是不是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不讲理,还打你了?”
陈娟甩开妈妈,一下子扑倒在炕头上,哇哇地大哭起来……
妈妈认定是那个该死的不但不回家,还责骂了女儿,拿起笤帚疙瘩就气冲冲地向外冲,“好啊!娟儿等着,妈妈给你出气去!看我不把那个老不死的打死,我就不算你亲姥娘养的!”
大哭中的娟儿哭的是绝望,却没有失去理智,听到妈妈要去学校找爸爸打架,就赶快爬起来,追到院门外才拽住盛怒中的妈妈,大喊道:“妈妈啊,请你不要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了!你们的婚姻已经无可挽回了!”
“什么?你说什么?”妈妈没听明白似的追问起来。
“爸爸搬出去,仅仅是不回家了吗?他不跟你过了,就是要跟你离婚。跟你离婚,你明白吗?”陈娟哭得悲痛欲绝。
“你说什么?”妈妈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他要跟我离婚?这可是你说的,你胡说!”
“不离婚,他跑去住学校干什么?”陈娟嚷道,“他傻啊,自找苦吃啊?”
“他为什么要跟我离婚?为什么?”妈妈好像一点儿也不明白,“我一个人上坡种粮种菜,我一个人给他洗衣做饭,我一个人整天地忙里忙外……我哪一点儿对不起他?你说,我哪一点儿对不起他,他竟敢这样待我?”
陈娟拉着妈妈走回屋子,把妈妈按在床上坐下,泪流满面地说:“妈妈说的没错。是你供爸爸吃,供爸爸穿。可是,妈妈知道不知道,你的责骂与唠叨,爸爸已经忍受不了啦!”
“什么?你这个死妮子,竟敢帮着那个挨千刀刮的说我唠叨,说我骂他。”妈妈气势汹汹地说,“他那么懒惰,那么笨拙,那么不懂的疼我,什么都是我一个人去干,我骂他几声怎么了?骂他,那是他自己赚的!”
“人人都需要尊严啊,妈妈。”陈娟望着妈妈,希望用女儿的细腻唤起妈妈的一点点感觉,“妈妈知道的,爸爸从小没有种过地,种地自然种不好。可是,爸爸是知识分子,是人民教师,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是一个受人尊敬与爱戴的顶呱呱的人物啊!”
“狗屁!什么德才兼备,什么尊敬爱戴,在我的眼里皮毛不值!我眼里的好丈夫,就应该门里门外一把手,坡里地里顶呱呱。”妈妈听到陈娟在为那个该死的说话,愤愤地说,“娟儿你说,为什么一会儿功夫,那个老不死的就把你改变了,让你也变着法儿气我?”
“不是!不是啊!”陈娟努力地挣扎,想把自己的思路理明白,也让妈妈明白起来,“妈妈啊,你一口一个该死的、挨千刀刮的,这话如果是别人说你,你乐意吗?”
“我当然不乐意!我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这些年,哪一点儿不是为了你们三个吃得饱穿得暖?哪一点儿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活得洒脱?这样的称呼当然不属于我!”妈妈严厉地拒绝着。
“妈妈,尽管爸爸在家里什么也做不好,可爸爸是教师,在学校里,爸爸是一等一的好人,是人才,他的学生和同事谁都喜欢他。你一口一个该死的、挨千刀刮的、老不死的,除了这个似乎再也没有别的称呼,你说我的爸爸乐意吗?”
“这个不一样!他乐意,我那样称呼他;他不乐意,我也那样称呼他。这是他赚的,活该。再说,几十年了,我也改变不了!”妈妈恨意绵绵地说,“还有,就他平日子对我的冷冷淡淡,再重一千倍的责骂也不过分的!”
陈娟发现无论自己怎样努力,也不能让妈妈对爸爸的态度有一丝儿改变,就绝望地喊起来:“妈妈真的不想改变自己?真的不想与爸爸过一辈子了?”
“生就了骨头长就了肉的。他改变不了自己,我也改变不了自己。我也不想改变自己,或者说想改也改不了了!”妈妈决绝地说。
“那么,亲爱的妈妈,你们的结局似乎只有离婚了!”陈娟的泪干了,不得不长叹起来。
“你说什么?”妈妈一下子跳起来,手指点的陈娟的头梆梆的响,“你个死妮子,你是不是打算挑拨那个该死的与我离婚?”
“妈妈不要冤枉我!”陈娟大叫起来,“你自己跟我说的,爸爸搬出去不回来,不要这个家了。难道你不明白,不要这个家就是要跟你离婚?”
“哼!想得倒美!”妈妈声嘶力竭,“搬出去住,好得很;离婚,门都没有!”
“妈妈要知道,分居半年,爸爸就能起诉离婚的。如果你们真的感情破裂,法院就会判你们离婚了。你明白吗?”陈娟学过政治,学过婚姻法,依稀记得分居的后果,只好无奈地提醒着自己深爱也深爱着自己的妈妈。
陈娟不愿失去爸爸,也不愿失去妈妈。可是,目前的爸爸妈妈水火不相容,如何才能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呢?
第6章 矛盾深深 挽回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