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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如此活佛;
  在西藏,地位最为尊崇的当属活佛。藏獒,虽然说是西藏的守护护法,是高原上的神犬,忠诚可靠,为人类做过怎样的贡献,可真正说起来,所谓的神犬藏獒就是条狗,最多也就是条强壮点好使唤的狗。活佛,西藏寺庙中有大修行的喇嘛称之为活佛,传说西藏活佛都有着无边的智慧,数不清的神通,能勘破世界的一切奥妙。现在,我对这个传说怀疑的紧。
  我面前这货,一身僧袍好像不合体一样,被他穿的邋里邋遢,上身短下身长,也不知是几个别人借给他的。他一脸的傻笑,要说智慧,那是一点看不出,可要说傻气,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可念叨来念叨去都是吃狗肉香又香什么的,也没个正经,如果不是他能听懂我说话,就算他跪在我面前承认一万次我都不会相信他是个活佛。
  我疑惑的看着他年轻的脸,又一次疑惑道:
  “你真是乌金活佛?”
  但凡是人,都得有点脾气,要不还做人干嘛?可这家伙好像不知道脾气为何物,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耐心奇好,就连我都不知道我问了这个问题多少次,若是我被这样不停的问同一个问题也会烦了,他却还是不厌其烦的又回答了一遍,而且丝毫不见烦躁。
  “没错,我就是乌金活佛,如假包换,你看我都能听懂你说话了,你还不相信吗?”
  乌金活佛,让白爪都尊敬有加的乌金活佛。我真的不想承认他就是乌金活佛,可他能听懂我的话说明了他就是,问了无数次,我也终于接受了他就是乌金活佛这一事实,无奈道:
  “好吧,乌金活佛,不过活佛不都是年事已高的老人吗?你不是走后门了吧?”
  乌金活佛没有因为我对他的怀疑而恼怒,还是笑呵呵的。
  “呵呵,你这藏獒,活佛不在于年纪辈分,而是在于懂了或是没懂。如果八十岁懂了,那就八十岁成为活佛,八岁懂了,那就是八岁的活佛,我比较幸运,懂的早点。活佛这儿是没有后门可走的。”
  我晃晃脑袋,对他的话虽然信了,却还是不以为然,嘴里嘟囔着:
  “拉倒吧,现在什么事还没有个后门!我主人上山打猎,有打猎的后门。听白爪说当初选狼王也不是全靠实力,也有后门,就连我们这么老实的獒群里都有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不知多少后门,这世上哪还有没有后门的事啊!”
  我满腹怨气,这一吐就是没完,吐得爽快,乌金活佛好像也乐于去听,在一旁还是笑呵呵的,待我说完了才道:
  “也不尽然,这世上总得有个一两件没有后门的事,要不太黑暗了,我都没有信心往下活了。”
  对于这位活佛,我已经彻底无奈了,无论对他说什么他都是笑呵呵的,让你一点脾气都没有,可肚子里的怨气却是越憋越多。他看起来虽然傻气,却能把我噎个半死。
  “好了,咱不说这个了,活佛,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又为什么会去救我?我不是死了吗?”
  乌金活佛看着天的方向,现在那里只有屋顶,空荡荡的,连块肉干都没挂,也不知他在看什么,好像看的还挺入神。看了一会,乌金活佛才道:
  “是雪山上的狼王白爪发现了你让我去救你的,是他发现了你,不是我。”
  白爪,每次想到这个名字我都会想起它生前傲立雪山之巅,无人敢与之争锋,知道死前还有着“只愿风宁静,何必报冤仇”这样的大胸怀。白爪,它是我最敬佩的人,就连父亲和主人都远远不及,它的死让我无比痛心,可是现在乌金活佛跟我说白爪告诉他去救我,这……
  “活佛,白爪早就死了,它怎么能发现我,更不可能告诉你来救我!你实话实说,不要撒谎来骗我,这种鬼故事,白爪泉下有知都不会放过你的!”
  乌金活佛看着我,一副李若兰在学校里教育小朋友的语气道:
  “小藏獒,你要相信科学,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你怎么会想出白爪阴魂不散这种事呢,太愚昧了,我们要破除封建迷信啊。”
  有一个活佛刚刚告诉我死去的人让他去救我,转过头来又告诉我要破除封建迷信,这个世界是疯了吗?我狠狠地瞪着他,意思谁都看得出,我要一个答案。活佛耸耸肩,第一次让我看到了他的严肃。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自然也没有白爪的鬼魂。白爪虽然被獒王杀死了,可是它的心没有死,如果一个人的心不死,那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能够杀死它,就算獒王也不能,有的人死了,它还活着。至于白爪为什么能发现你,因为它是狼王,雪山上发生的一切它都知道。”
  心不死,人就不死,我觉得这比鬼魂的说法还来得不靠谱,可他是活佛,他说对应该就有他的道理,何况还说的这么严肃,让人不由的信服。我只能再问他关于我死而复生的问题。
  “活佛,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不知道我和白爪怎么就差别对待的这么厉害,说起白爪的时候,他一脸严肃,问起了我的问题,这位活佛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你,不也是一样吗。只要心不死,人就不死,本来你心死了,可是不想被我吃狗肉,心就又活了,心活了,你就活了!”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也不想惹他生气真的被吃了狗肉,只趴在那里,再不说话。不过他对我好像很感兴趣,左捏捏又掐掐的,好像孩子得了一件新奇的玩具,玩个不停,也不腻歪,终于还是我忍不住了。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了?好了,白爪当时让我来找你,说你会告诉我该怎么办,现在你说吧,等我伤好了就出去办!”
  我觉得我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可乌金活佛却是一脸的茫然,傻傻道:
  “你愿意咋办就咋办,问我干嘛?”
  说罢,飘然离去,让我傻了眼。
  就这样,我在乌金活佛的乌金寺里住了下来,跟他混在了一起,时间越久,我越觉得他不像个活佛,可又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活佛的样子,可能这才叫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我说串儿,今天想要吃什么啊?要不咱们吃狗肉吧,我保证把你煮的香香的,外焦里嫩!”
  “串儿,我昨晚梦到白爪了,它跟我说它想吃狗肉了,你想不想吃?要不我做点咱们大家一起尝尝吧!”
  “我说狗肉啊!哦不对,我说串儿啊!今天想吃什么?”
  不知多久,我对这些关于狗肉的言论完全免疫了,根本不会联想到自己是一条狗,这些跟我毫无关系,他爱说就说他的去,我只管养伤就好。乌金活佛多才多艺,不止煮了一手好菜,就连医术也是十分高明。他这乌金寺里没有别人,只他一个,又是做饭又是帮我上药,他也真有两下子,一个人把这些事安排的正正好好,让人佩服,只是整天唠叨着要吃狗肉让人有些受不了。
  在乌金活佛的照料下,我的伤渐渐好了,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我知道我告辞的日子快到了,可乌金活佛还是没告诉我我到底该做什么,这让我心里有些不安。乌金活佛什么也不说,也不知道雪山上的獒王现在折腾成了什么样,我的主人又是什么样,还有父亲,唉,牵扯到了亲人就是会多出许多事情。
  “活佛啊,你和白爪是怎么认识的呀?它好像对你相信的不得了,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乌金活佛坐在我身边,倚着我暖和的身子,嗅了嗅我身上日渐浓重的獒味,知道我的健康在逐渐恢复,他也很是欣慰,感叹道:
  “那,也是一个雪天,我正好想吃狼肉,就出去打狼,谁知突然遇到了妖魔袭击,这时我大展神威,把妖魔打出了地球。狼王碰巧看到了,就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要拜我为师,它那么客气我当然也不好意思吃狼肉了,就谢绝了他的好意回寺去了,唉,我真是个重义轻利的好人啊!”
  乌金活佛他说的这些,我一点都不信,绝对的胡说八道。我也不想再问,他胡扯出来的故事我已经听得够多了,故事永恒的主题就是吹牛,我有些听够了,有气无力道:
  “活佛,我的伤已经养好了,你就告诉告诉我我回去之后到底该干什么吧!我是真的不知道!白爪临死之前让我来找你,你可得给我安排明白了,不能辜负了白爪啊!我的活佛!”
  乌金活佛收了笑容,头一次跟我严肃道: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留在寺里不是也很好吗?”
  我有些哑然,他一直都没有打算让我回去吗?
  “留下是不错,可是我为什么要留下,我还要回去找我主人呢,我不能看着雪山乱起来啊!”
  乌金活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道:
  “如果你回去你会死的,你留在这里就能活着,你有选择的机会,回去还是留下?”
  我回去会死,是谁杀死我?獒王吗?还是父亲?我不知道活佛为什么断言我回去会死,但我还是信了。
  “如果我不回去雪山会怎么样?”
  活佛两手一摊,很无奈道:
  “会有一场大屠杀,有很多动物会死,雪山会变曾修罗道场!”
  我指指我自己,下巴都有要掉下去的感觉,不由的结巴道:
  “我回去就能阻止这一切吗?”
  活佛点头道:
  “能!”
  我第一次对这个活佛有了一丝莫名的真正敬佩和浓浓的不解: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让我留下?”
  乌金活佛看着我,这一刻,他年轻的外表突然化掉了,这时的他更像一个老者,洞悉了一切,口中每一个音符都暗合自然的逻辑。
  “因为你的生命也是生命,我不能为了救其他生命而牺牲你,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命的权利,就算是活佛也不能替你做出选择。为了救更多人而牺牲你,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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