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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一个学校;
  这是连在一起的两座帐篷,一大一小,装饰的很素雅,虽然是藏族样式的帐篷,却又有着一点汉家气息。
  大帐篷不是住人的,没有床铺,大大的帐篷里摆着整整齐齐的课桌,课桌的前面是一块墨出来的黑板,粗糙简陋,黑板边上只有一个白粉笔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惹人怜惜。
  小帐篷里,就都是锅碗瓢盆,住人吃饭的家伙了。
  “王兵,这就是我们的小学,乌金小学,还不错吧。”
  李若兰带着王兵在学校里转了转,颇为骄傲的看着他。王兵前前后后的在帐篷里帐篷外全都走了一遍,打量着学校里的一切,半晌才冒出这样一句话:
  “这儿的条件怎么这么差?”
  李若兰听到这样的评价,原本兴奋的脸一下子就冷了。
  “唉,没有办法,这边的条件就是这样,能有这个帐篷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兵看了看前面的黑板,后面的课桌,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甚至有些自责的李若兰,极为温柔的宽慰着:
  “你看,前面有黑板,后面有学生,中间有老师,这就是学校,不管别的怎么样,它就是学校,说不定以后这帐篷里的哪个学生会出人头地呢。”
  这番话倒是真的道出了学校的关键所在,李若兰听了这话眼睛一亮,那种年轻教师的干劲显露了出来:
  “王兵,你说得对,只要我在这里当一天老师,那它就是学校。只要我的课堂里还有一个学生,那就还有希望。”
  王兵好像想起了什么,左右看看道:
  “对了,你们这里的校长呢?”
  李若兰笑了,往王兵面前一站,做出一副领导的样子。可领导多半是挺着大肚子的老头,少有这样的美丽女青年,她这样倒是起到了搞笑的效果,让王兵忍俊不禁。
  “哈哈,那其他的老师呢?”
  还是李若兰,还是那个位置,李若兰伸出泛着玉石光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道:
  “还是我啊。”
  王兵有些惊讶:
  “这个学校只有你一个人?”
  李若兰叹道:
  “虽然现在来西藏支教的老师不少,可大都去了城市里,愿意来真正牧区的也是不多的,这片草原只有我一个。”
  王兵叹了口气。都说重视教育,支持教育,发展教育,可有多少人把支持教育只当成一句口号呢?王兵不知道,不知道有多少。在他的生命中,真正能把支教当成一件事业付诸行动为之努力的,唯李若兰一人。
  “我不如你。”
  李若兰摇了摇头:
  “我是老师,你不是啊。”
  今天恰好是学生放假的日子,李若兰闲着没事,又遇到了王兵这个老乡。老乡见面,自然话多,李若兰留了王兵在她这里吃饭。
  “来了之后就没怎么吃过咱们东北菜吧?”
  李若兰在一群锅碗瓢盆之间叮叮当当的忙活着呢。
  “是啊,除了酥油,就是牛羊肉,还真的没怎么正经吃过饭。”
  李若兰把面粉放在小盆里,倒上水开始和面,一边揉面一边道:
  “一猜就是这样,这一边的饭菜跟咱们老家大不一样,我直到现在还是没完全习惯,偶尔自己做饭,找找家乡的味道。今天你有口福了,咱们包饺子吃。”
  饺子,听到了这两个字王兵嘴里的唾液开始分泌了起来。自从离开家来到西藏他就没再吃过饺子了。饺子皮的嫩滑,饺子馅的多变,还有蘸了醋的开胃酸,蘸了酱油的鲜咸……
  “我真的好久没有吃饺子了。”
  就这样,在这藏族的帐篷里,两个汉族人虔诚的制作着汉族美食的最高代表——饺子。
  “说起来,你那只藏獒不是在西藏以后养的吗?”
  王兵捏了一个饺子,看了看帐篷外面,串儿正在那里守着。
  “不是,我那只藏獒是我从东北老家带回来的,本来是我父亲养的,后来我要来西藏,我父亲不放心我,就把它给我带在身边了。”
  李若兰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突然又睁大了眼睛,带着些惊讶的意味。
  “这么说来你爸爸还真是英明啊,如果没有它说不定你真就被灰熊给吃了呢。”
  王兵笑笑,不再说话。李若兰以为他是不想再回忆起那只灰熊,所以闭口不再提这件事,又道:
  “诶,你来西藏又是来做什么呢?”
  王兵两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皱起的眉头和满不在乎的表情惹得李若兰又是一阵发笑。
  “我呢,本来是想到西藏来做点生意赚点钱的。可是我卖的东西没人买,别人卖的东西我还得买,这就导致了我钱没赚到自己的钱反倒都没有了。就这样,不如不卖了,躲在这里找商机呗。”
  李若兰也捏了个饺子,笑道:
  “哈哈,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王兵夸张的摇了摇头,带着戏谑:
  “唉,谁说不是呢!”
  看着王兵这模样,李若兰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像是一只躺在锅里即将变红的大虾,脸蛋红扑扑的,笑起来肩膀不停的抽动,可爱极了。
  “好了好了,别笑了,饺子包的差不都了,咱们开煮吧。”
  好半天,李若兰才停止了大笑把饺子下到锅里,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兵,一会你去给你家的藏獒送点饺子,既然是东北来的,我看它一定也好这口!”
  ……
  被称作学校的大帐篷外面,主人给我送了一盘饺子。
  “串儿,好吃吧!告诉你,这可是若兰亲手包的呢,串儿,你想经常吃到这样的饺子吗?如果想的话你就摇摇尾巴,我们一起把她拿下好不好!”
  饺子很香,可我吃的却香不起来。主人的拿下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李若兰会成为我未来的女主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正相反,更多的还是伤感和忐忑。
  在我眼里,李若兰已经是最完美的人了,我对她有着崇敬,有着爱戴,甚至……爱慕。如果说我对主人是忠诚,那我对于李若兰就有着一种别样的虔诚。这是人的气质决定的,有的人,天生就有着不一般的亲和力,让人忍不住像亲近,或者让人忍不住要尊敬。在我心里,李若兰就是这样丢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李若兰和主人在一起。
  “嗷!嗷!”
  我敷衍的叫了两声,没摇尾巴。
  王兵本来心情奇佳,甚至感觉自己的春天到了,就差在这广阔无垠的大草原放声歌唱了。可歌还没来得急唱,刚走出帐篷就在自家狗那里讨了个没趣,兴致大减,只好回到学校里帮李若兰收拾碗筷。
  “说起来,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支教的呢,这里条件这么差,肯定是不如家里舒服的。”
  李若兰摇了摇头,坚定道:
  “做事情一定要做让自己舒服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那人和猪也就没有分别了。”
  王兵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叹道:
  “现在这个时代,人还真是没有猪来得多,做人不容易,做猪太容易了。”
  ……
  吃过了饭,收拾好了屋子,王兵和李若兰又回到了学校的大教室里,坐在学生的座位上。
  “说起来,我不做学生已经好多年了,现在再坐在这里,感觉怪怪的。”
  李若兰叹道:
  “上学的时候觉得坐在这里是很痛苦的事,千方百计的逃学,翘课,现在看来还真是可笑,有多少的孩子连坐在课堂里的机会都没有,有机会的我们又在无度挥霍……以前真是太不知道珍惜了。”
  王兵看着前面的黑板,走上前去,在上面写了两个大字——老师。
  “其实以前我也想当一个老师,每天教教学生,开开心心的,多好!可是现在长大了,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怎么挣钱,小时候的想法不知什么时候就没有了。”
  李若兰看着王兵写在黑板上的字,大小适中,粉笔印不轻不重,一看就是练过粉笔字的人,练过粉笔字的都是什么人?十个有九个都是老师。
  “你当过老师?”
  王兵摇摇头。
  “我哪当过老师啊,上大学的时候出去做过一段时间的家教而已。”
  家教,家教是什么,这不也算老师吗!听到这里,想到这里,李若兰一双美目闪出了别样的神采。
  “给你个机会好不好?”
  王兵故意一愣,其实他猜得出李若兰想要说什么,但他还是装了一次糊涂,就当不知道。
  “哦?什么机会?”
  李若兰指着黑板上王兵刚刚写下的老师两个字,笑道:
  “嘻嘻,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来当老师啊?”
  王兵欣喜,不过马上又皱起了眉头,为难道:
  “好是好,可是我没有教师资格证啊,这样不好吧。”
  王兵看起来为难,李若兰可没有半点为难的意思,豪爽道:
  “哎呀,有谁来查你这个啊,你就在这放心的教吧,只要你教得好这的藏民们都会感激你的。只是……”
  王兵耳朵一动。
  “只是什么?”
  这次为难的倒成了李若兰。
  “只是我这里工资不多,我在这一个月也只有几百块,分给你一半也不过三四百,钱这么少,你干吗?”
  王兵还是装出一脸的茫然:
  “给钱?要钱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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