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可以
“你醒醒!你不可以死!”
公孙的反应非常激动,不断的摇晃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我下刀很准,下手也重,应该是没救了的。他愣愣的盯着那女人的尸体许久,才抬头对我说:“酴?,你惹大麻烦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西府也突然坐倒在了旁边,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样子。我道:“没有关系。她是死在我手里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这事情和你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不用担心。”我原以为他们只是害怕这个女人的死牵扯到他们的身上,没想到,西府却说:“不,不是这样的。如果她是死在我的手里,那么一切都好说。可是,为什么是你。”
没等我反应过来,公孙便立即问西府:“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这件事情你一定有办法解决的。你的修为那么强,一定是可以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啊!”他的激动的冲上去,拽着西府的手,而她则甩开了他的手,微微的摇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好吧。”我开口道:“告诉我,你们在争论什么东西?如果是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么,我来承担就好。没有关系。”公孙忽然转身,紧紧的抱住了我,似乎是在哭泣。西府微微的叹气:“你伤了人命。”
西府说:“你的修为太短,甚至于都不足百年。就算是公孙,也不敢就这样伤人性命。若只是身体,那也要看这其中缘由情势。现在你这样骤然动手,只怕是,只怕是会有大的变故才对。今日是清明,如同冬至或是七月半一般,鬼魂可离开至阳间收取贡品,为防止这其中有鬼魂留恋人间不愿离开,雷神将始终监视着这一切。所以,酴?,很可能,你会被打回原形。”打回原形?“哈哈。”我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这到确实不错。至少,比做人要好。”至少,看来我没有机会再见到那棵银杏了。
“你疯了吗?!”相对于西府的冷静,公孙则显得非常的激动:“不可以,我不会让你被打回原形。西府,西府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而西府则说:“天罚,我又怎么可能能够阻挠?不过所幸,酴?杀她也是情有可原,再加上她原本身上有着烟火所留下的东西,所以哪怕是被打回原形,也依旧可以保留现在的记忆,只要我们能一直知道她在哪儿,不出几十年,她就又可以幻化成人了。”“我不想幻化成人了。”没等她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实在是因为,也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
【我说:西府,你觉得你过的快活吗?无论是修为还是人生,你应该都比我好才对吧。你体会的比我要多上许多,就好像烟火,你们相识的时候,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宽容她,对她好。哪怕流言纷扰,你还是可以坚持。你说你已经老了,但我觉得你没有。你最初也是一株花,可是哪怕现在,我依旧可以看到你身上的那种植物独有的固执。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面,你过的快活吗?你拥有那么多,如果这样的日子你都过的不是真心的快活,那我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他们两个看着我平静的将那女人的尸体拖进卫生间,然后拿出过去她剁骨头用的菜刀,一下下的磨快。“你们两个还是不要进来比较好。血太多了。”我并不擅长对人类进行分解,以至于再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办法离开卫生间。地上都是血迹,连我的鞋子上也都是。公孙看着那一地的血讶异的说不出话来,而西府则叹了口气。她说:“这样吧,你处理的小一点,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她还是有办法的,似乎对于这方面的经验她略强了一些,紧闭门窗,先用布尽量吸干地上的血迹,接着再将床单被套之类的略过了过水,挂了起来。
“算好这些水的数量,然后用比这些数量多三倍的水来清洗地上的血迹。切记,如果周围的人问起来,你就用鬼屋做掩护,说感觉这屋子不干净,清明的时候床单被套都湿漉漉的,就干脆洗一洗。如果有人问起为什么今天我们都过来,就统一说是你觉得屋子里面不安全,叫我们来壮胆。无论酴?最后是否会被打回原形,至少不能让她在人类的法律当中背叛有罪。”看着西府指导着我们处理着一切的东西,公孙忽然低着头的问:“是不是,你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四十八】
“啊?!”
西府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嗔怪道:“我怎么会料想到这样的事情?如果她是死在我手里的话,就根本不需要分尸了。完全可以直接由我带她走。酴?没有办法,只能就地处理,如果她是死在我的手里,我就可以抓住她的魂魄,让她看起来好像活着离开这里一样。只是现在,已经做不到了。”公孙微微皱着眉,不再说什么。我问西府:“那倒时候你要怎么处理?”西府则说:“先把血迹弄干净,等一下想办法打包带走。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只是,需要你们替我营造结界,我还得想办法让她活着出去。”
一个小时之后,打包结束。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的包装纸,那些纸张极其奇怪,看起来似乎透着一点点的红色,但又极其不明显。看着薄薄的一层,没想到却一点都不透水。“哪儿来的你就别管了,好用就可以了。这些东西我没有办法一次性拿出去,等下你和公孙一起帮我。”她到也没有出什么难事,只是叫我们把那些东西塞在包里带去咖啡厅。所幸那纸张的质量好,不然那么大的血腥味道,哪里能遮掩的住。出门的时候,她将放在胸前,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然后双手突然相和,前方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红色的花瓣。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缕阳光,照射在了那些花瓣之上,那颜色极正,红的如血一般。一转眼就幻化出了一个面无表情的人,戴上面纱,还真和那个女人差不多的样子。那个“女人”并没有从大门走,而是从窗户翻了出去。我问:“她是要去哪里?”西府则说:“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活着从这里离开了,这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把那些东西都带出去,我来处理就好。”说着,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带着我们一起走了出去。好像这个时候,只有听她的,我们才可以继续活下去。
剥夺掉一个人的生命,似乎在他们的严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是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作为植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许多的同类都惨遭人类的毒手,丢了性命,或者是变成永恒的标本。只因为他们艳丽的外表,还有那样绚烂的生命。这算是被保留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人类的占有欲?哪怕是现在,我对于杀死了这个人,依旧没有任何的负罪感。当那种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的时候,感受到那种生命的流逝,居然有一种异样的欢乐感,就好像人类拿着花朵的时候,一样。
无论是否有天罚,都不重要,哪怕没有,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也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哪怕等不到当初的那株银杏,也总比在人世间徘徊的要好。公孙问我:“你就不觉得可惜吗?好不容易有了人的意识,可以看到那么多的东西。”我说:“所以你选择用植物的心去装扮成一个人。”西府说他并不是梧桐,现在我也没有兴趣再去知晓他到底是什么了。一切都开始不重要,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是我的一场梦,等到醒了之后,烟火依旧会在那个窗口出现,而我,则依旧站在原地。
“你怎么哭了?”
站在夕阳下,公孙这么问我。抹去脸上的泪,我轻轻的摇头:“我也不知道。公孙,你知道吗,我开始想念烟火了。每次想到她,我总会想起传说中八瓣的格桑花。那时候,她听说,只要找到了八瓣的格桑花,就可以找到幸福。可是,伤心的花朵怎么可能可以给人带来幸福呢?她傻傻的去寻,最终还是带着一身疲惫归来。从那之后我就知道,幸福这种东西,从来就是不存在的。”他诧异的看着我,许久才开口:“你是说,格桑花?你知道格桑花?”我点头:“当然。那时候,我亲眼看着烟火去寻过。”
“你……你是不是原先,就在这附近。”
“我原本在哪里已经不重要了。你知道的,西府,不,川红是一个很好的人。对烟火也很好,对我也很好,对你也是一样的。所以,既然你选择了和她在一起,那就好好的。”
“酴?……”
“别说了。你有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