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我有些无奈的笑，继而对晓玫说：“你看，阴魂不散的。一定是看我不在家里，怕我别出门装上了他瞒着的事儿。”我示意她别出声，然后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还有些不安：“你到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了在家等我吗？”我若无其事的笑：“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出了点事情，我去帮着劝劝。”他似乎安心了些，但又有些奇怪：“什么朋友？怎么从没听你提过？”我道：“很久没有见面了，不提也正常，若不是遇上了什么大事，怎么可能找到我的，这个我当然得帮。” 挂掉电话，我对晓玫说：“妹妹，别哭了。到底都是这个男人的错，没必要平白哭伤了自己的身子，你还年轻。把这个孩子打掉，处理掉那些最初就带着欺骗的情绪，找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嫁了，这才是最重要的。”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我离开了咖啡厅。当然，我不会傻到马上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一些补品之类的东西，然后还掉那身行头，才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他一脸的焦急：“上哪儿去了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依旧若无其事的表情，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果然，没多久他就沉不住气，发问了：“你之前是去哪儿了，怎么带了这些东西回来？”我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一脸的不明就里，但似乎是有些担心，于是便很小心的问：“怎么了啊，出什么事情了吗？”我有些感叹：“今天我过去的一个朋友哭着打电话给我，说她遇到了一些问题。我知道，她是个要强的人，从不轻易认输，哭着打给我，一定是遇到了大问题才对。果不其然呢，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哭红了眼睛，实在是可怜的很。”我这般的表情自然是故意的，不过是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你的朋友怎么了？” “她遇人不淑，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的男人居然早有女友并且已经同居。” “这……” “你说那个男人是不是很贱？他从一开始就在骗她，无论是她还是那个男人原来的女友，都一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他一次性骗了两个女人。” “说不定，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我的意思是，一向劝，都是劝和不劝离的，你不会叫他们分开了吧？” “难道还要给这种骗子机会？她已经怀孕了，我劝她把这个孩子打掉，所以，我买了这些补品，打算过段日子给她。” 他的眼神开始慌乱，但依旧装作极为镇静。没多久，他的电话也响了。看了一眼来点显示，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正在看电视的我，然后拿起电话进了洗手间。洗手间的门外有一个水池，我拿起一个苹果，装模作样的洗了起来。洗手间里面，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让人难以听清楚。“什么？怎么会这样……不，不可以……不，你要相信我……不可以，你必须去打……”我预感他的通话即将结束，于是拿着洗干净的苹果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果然，没多久他就出来了。“说什么呢？”我咬了一口苹果，双眼依旧盯着电视。他有些尴尬的回答说：“一个哥们儿叫我晚上出去喝酒，我告诉他没空。”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依旧看着电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似乎是简讯。我拿着苹果笑笑的走向他，我说：“晚上不想煮饭了，你去买点熟菜回来吧。”他见我没有疑心，便高兴的拿着钱包出去了。待他出去之后，我才拿出手机。确实是一条简讯，陌生的号码，简讯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他不肯要那个孩子。” “傻丫头。”我不由的苦笑，那个电话果然是晓玫打给他的，可是就如同我之前料想的一样，他是不会要那个孩子的。因为一旦把孩子留了下来，他就必然要与晓玫结婚——赖不掉了嘛，也总是没有办法的。可是我丝毫看不出他要结婚的意思，哪怕是与我，他也从没给过一个准确的承诺。当然，这与我本身的性子也有关系，那时候，他总说想要一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就跟我结婚。可是我不要——那时候不过是一种隐隐的感觉，而在今日却变成了现实。 骗子。 【七十八】 三天之后，晓玫打电话给我。 “姐，能不能陪我去做人流？”电话那头，他听起来哭的无助。我没有办法拒绝，于是就约定了时间和见面地点，在确定他已经去公司上班之后，我第二次见到了她。很意外，她并没有化旧时我看到的浓妆，披肩的直发，丝毫没有妖娆的感觉。“你……”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就说：“那是他喜欢的，所以每次约会我都会戴假发，化那样的妆，他说，最喜欢我那个样子，像个小妖精。”女人大概总是这个样子，会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改变自己，可有时候，那个人未必值得。 在手术室里，她哭喊的撕心裂肺，哪怕在医院大楼的底楼都可以听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凶杀案。“都过去了，我的傻妹妹。相信我，我会挖出他的心。”对于我所说的话，她表示不置可否，为了让她不那么痛苦，我还是决定让她在医院里头住两天，等好一些了再离开，趁着这两天，我也要做一些事情，至少让我自己觉得舒服些。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拉住我的手，问我：“你不恨我吗？你和他认识了这么久，可是我……”“都是他的错，不怪你。好好休息，两天之后，我来接你出院。”顺便带给你好消息。最后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但想必，我一定会做到。 是时候摊牌了。 晚上的时候，他回到家，发现屋子里没有开灯，桌上也没有食物，我静静的坐在屋子里面，看电视。他有些尴尬，同时也想不通，于是问我：“怎么了？谁惹你了啊？连饭都不做。”他习惯性的想要上前来搂我，却被我一把推开了。“你干嘛？！”他有些生气了，大声的对着我喊。我依旧看着电视，慢条斯理的说：“哟，你还会生气？你凭什么生气？你配么？”见我这么说，他更加光火了，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我却早有防备，一把捏住了他的右手，随即给了他一个巴掌。 手腕用力，我微笑着看着他，可是他却无力挣脱。我说：“晓玫是个很好的女孩。”听到这句话，他突然愣了：“你知道了？”我笑：“很早就知道了，只是见到她，是前几天的事情。”“前几天？”他似乎在回忆，我提醒道：“咖啡厅，那时候，我就坐在你们旁边的位置。”“这一天？”他仿佛恍然大悟，随即又表示不解：“那天我们附近做的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啊。”我又一次笑了：“那就是我，我还戴了墨镜。”听了这话，他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对我说：“亲爱的，相信我，我只是被她迷惑了。” 我甩开他伸过来的手，道：“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么？你难道不举得这样的话都说烂了么？”顿了顿，我补充了一句：“现在，你应该知道，那天我说的朋友，是什么人了吧。”他再一次愣住了，然后苦笑道：“原来是她。好，你们两个一起瞒着我。”我正色道：“那你又何尝不是一直瞒着我们两个？”冷场了许久，他突然大笑了起来：“就算我骗了你们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这房子是我买的，所有的存款都在我的卡里，一切都是我的，如果你要分手，那么你什么都没有，甚至于你现在都没有工作，到时候你怎么活？” 看着他得意的表情，我忽然问：“你还记得么，我们最初认识的时候。”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的运气非常不好，刚刚被男朋友甩了。那时候的男友因为另外一个漂亮的女孩跟我分手，我伤心的哭了好几天，就是那一次，我认识了他。我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那时候，那个人对我的承诺。他说，他会爱我一辈子，他说他会永远对我好，他说，如果哪天他负心与我，我就可以挖出他的心。你听说过吗？”他微微的摇头，似乎是在回忆，但想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提示他说：“想想啊，八年前，发生在那所大学后山的事情，那个年轻的男大学生，死在了后山的山坡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已经疯疯癫癫的女人……”他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铁青。我轻声的笑：“看来，你想起来了呢。没错，他的承诺。他说，我可以挖出他的心，这样，我就可以带着他的心一起走。”“是，是你！”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点头，依旧是笑：“没错，就是我，我挖掉了他的心，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吓疯。”他瘫倒在了地上，颤抖着，喃喃的说：“我，我要报警，报警抓走你这个疯女人……”说着，他掏出了手机，我一下踢开，然后踩在了他的身上，慢慢的跪坐下来，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胸口。 “别害怕，我只想要你的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