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的可笑，在这一切都开始有些许的好转的时候，又发生了变故。 她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甚至于让我难以想象。 或许在某一个时刻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这种感觉，最终焦灼着还是说出口了。她找了一个下午，在黄昏前到了茶楼，对正在拉二胡的川红说：“我觉得，我喜欢你。”听到这句话，川红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里有几分诧异，笑着问她：“今天几号？”她有些奇怪，看了一眼手机，说：“十号。”川红的眼神飘向窗外，轻轻的说：“今天不是愚人节，这也并不好笑。”这仿佛是在提醒她什么，但她依旧把话说了下去。她说：“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认真的。” 继而她换了一种自嘲的语气对川红说：“应该有不止一个男人跟你表白过吧，我愿意做第一个女人。”川红收起了笑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问她：“有理由吗？”她想了想，摇头：“没有理由，我不过是喜欢你，为什么要理由？”川红蹙了蹙眉，再问：“你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好的。这世上的男子万千，你何苦喜欢我呢。”她听的出，川红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同样也说的相当客气。她有些固执，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不管你会不会把我当成一个变态，我依旧要这样说。” 莫名的，她有些难过：“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再不说出口，就来不及了。不管这样的想法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是多么的怪异，多么的不能见光。可是这种感觉就在我的心里，哪怕再难以见光，我却依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就好像只在夜里开的花，哪怕没有人欣赏，却依旧枝繁叶茂。所以，我还是决定说出来。”川红喃喃的复述：“在夜里开的花……”川红沉默了许久，最后走到她的身边，抱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然后轻轻的说了一段话。 “你见过昙花吗？我曾经在午夜时分见到过一次，只有愿意等待的人才能看到这样开放在午夜的美丽，可是这样的美丽极为短暂。就花而言，它付出的努力从来不比别的花要少，而它的美丽也绝不比旁的花逊色，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等待，就好像有些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或许，等到天亮之后，再回过来想，那种风景是否真的值得？亦或者某一些事情，是不是像自己当初想的那个样子？还是说，终究不过是一种错觉。然后一切都在黎明到来的时候凋谢，不被注意，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是唯一一次，川红送着她出了茶楼。她转身就走了，川红没有看到，她离开的时候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平静的泪流满面。川红的话说的有些模棱两可，仿佛是在拒绝，却又留有余地。不过，至少她庆幸，川红没有直接的将她划到变态的范围。从决定要将这件事说出来开始，她就做好了遭受白眼或者是鄙视的准备，可没想到，川红给她的，与这两个都无关。她并没有奢望川红可以接受这样的感情，只希望她不嫌弃就好。可事实上，川红比她想的要宽容。 后来她在QQ上问川红：“你不会觉得我说那些话很可笑吗？”而川红却说：“感情这种东西，比这个世上最抽象的图画还要抽象的难以言明。很多事情，或许存在没有什么理由，既然存在那一定会有其原因，既然如此，你那么说，这样的事情必然也有我的责任。所以那并不可笑，自然也不能够全怪你。”她的心里多了几分安慰，再次到茶楼见到川红的时候，也不再尴尬了。隔三差五的，她会给川红带一些自己做的点心。虽然比不上茶楼里的精巧，但川红也都一一尝过，然后微笑着告诉她很好。 对于这样的生活，她很满足了。 ——————————————————————————————————— “姑娘，为什么……？”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若是我不说，你也不必要多问什么。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可是姑娘，您和她保持这样的关系，店里的伙计看了……” “若是谁喜欢多说什么，你明白我会想要怎么办。这是我的决定，无论是你还是你们，如果想在我这里吃这口饭，就照做，别多话。” “好吧，我明白了，可姑娘，我还是想劝解一句……” “你想说什么我明白，只是这事情不是你应该管的。并且，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决定的事情不会变。” “是。” …… “她也可怜。最后这一段日子，就让她过的开心点吧。” 【四十八】 “你们知道吗？烟火是个蕾丝。” 这句话在她所在的网站的论坛悄无声息的散开。所有看到的人都为之震惊，继而一群八婆在聊天室里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有人怀疑，有人相信，有人觉得一项如此，甚至于有人觉得她本来就是个变态。看着这一切，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微微的笑。网络环境，脱离了那里，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她是做什么的，甚至于没有人知道她是否活着。所以这样的流言完全不重要，至少最初，她是这样觉得的。可后来，她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源于她接到的一个电话。 是她过去的大学同学打来的，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说：“我听说，你的取向变了？”这话说的很微妙，但让她敏感的神经受到了些许的刺激。她有些尴尬的笑，说：“说什么呢你，今天早上没吃药吧。”却隐约在电话那头听到隐约的掩嘴笑的声音，仿佛那头不是一个人。“让我来说。”继而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个女人，对方说：“烟火是蕾丝，喜欢女人，对吧。你还真是不怕丢人啊，难道你不知道你所在的网站论坛里面已经传开了吗？还有脸写东西？真好笑。” 她直接按掉了电话，手机关机，顺便把家里的电话线也拔掉了。怎么会呢？有人知道她论坛的名字和身份，同时知道现实当中，她这个人。这太可怕了，一切都是针对她来的。打开电脑，登陆，QQ上面一下子跳出来数十条消息，就好像她当初宣布停止更新一样，这次来询问的，基本都是问那些说法是不是真的。论坛里面，各种说法此起彼伏。她暗暗的骂了一句，关掉了电脑，拔了电源。有些许的恼怒，好像自己被看透了一样，很不舒服的感受。 她去了茶楼，很难得，川红不在二楼。 她随意的在茶楼里游荡，却发现隐蔽处有一个包间，里面传出的声音，分明是自己的那个同学，那个被包养的女人。“为什么？”这是川红的声音，她很少听到川红说话这么冷。那女人仿佛在装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会不懂？”川红冷笑着说：“难得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查我，而且不止一天了不是吗？论坛里面的文字也是你发的，不是吗？”那女人笑了起来，那种声音让她恶心。那女人说：“那有怎么样？你暴露了我的隐私，我一样可以宣传你的。” 她愤怒的推门而入，川红有些讶异：“烟火……”她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那个女人的面前，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巴掌。她平时从来不打人，连吵架骂人都很少，可这次，她主动动手了。当她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川红拉住了她的手：“别跟这种人动手，脏。”她压下了火气，盯着那个女人。那女人轻蔑的笑：“你敢打我，没关系，那这事情就一定是真的了。烟火，你不是一直想出名吗？我来帮你。”说完，这女人昂着头，笑着出去了。女人走后，她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川红在她的旁边蹲下，平静的看着她。 她身上有些发抖。屋子里不算太冷，可是她却依旧颤栗。“别生气，那人走了，没事了。”川红安慰她，她却说：“那个人，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不会的……”川红微微的摇了摇头，将她揽到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别害怕，不会有事的。”她相信川红，可她不相信她自己。她害怕那个女人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以前的同学，告诉自己的朋友，告诉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以及自己为数不多的读者。有的时候流言就是这么的可怕，虽然大部分时候流言无稽。 “你不必害怕，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来帮你。” “你帮不了我，没有人可以帮的了我，她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所有人。” “没关系，我不在意。别害怕，有什么事情我替你扛，没关系。” “我不要你替我扛什么，我不要别人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我……” “不会的。有我在。” …… “川红，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来帮你。乖。” “我不想连累你……”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当初你开口说这事情，我既然没有明确的告诉你不要，那这个责任，我就要负。” …… “我不想做你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