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晓燕背着背包,抱着孩子坐上了去C市的长途客车。还是回N市的那条路线,只不过近了600公里。
前几天,晓燕接到劳改场打来的电话,说中华不服管教,在狱中打架,又被加刑一年。导致心情不好,在狱中自杀,好在自杀未遂。希望家属能来探监,给他力量和改造的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浪子回头金不换。无论是社会或者家庭都要以宽容的心来对待犯过罪的人,毕竟谁都有脑子热的时候。
狱警的话让晓燕心里猛然一震。这些日子,家里人绝口不提中华,公婆在这件事儿上表现出的冷漠让她吃惊。他们真的当中华死了一样,大人小孩谁也不准提起这个名字。一家人的心全部放在小宝和乐乐身上。
小孩子抱回来后,自然又引起村人的轰动。晓燕说是自己生的孩子。人们纳闷,晓燕去年在家的时候,没有怀孕的迹象啊,这会儿竟然抱个儿子回来了。
有人补充说:“去年在家月份小呢,再说冬天穿得厚,看不出来。”
也有人怀疑:“算算时间,如果谢晓燕出车祸后怀的孩子,那时间就不对,想想,撞成那样,能干事儿吗?再说晓燕回来已经十一月底了。她说这孩子是六月份生的,时间不对啊。”
先前的人接住说:“那就是没撞车前怀孕的呗。”
怀疑人便发出争议:“撞那么厉害,孩子能保住吗?”
讨论到最后,人们只好自己下了结论:“晓燕肯定是早产,估计七个月就生了这孩子,俗话说‘七成八不成’看看那娃儿瘦的,不像足月娃儿啊!”
更有人八卦地问晓燕。晓燕凄然一笑:“孩子早产呢,七个月就生了。”估计对的人便乐滋滋地显摆去了。
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乡下人,太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了。幸好,在N市打工的郑家庄人就他们姊妹两个英俊夫妻,不然,关于中华的事事非非,不定宣扬成啥样了?
郑思旺和王大妞当儿子死了,可孙子却当成命根子。这个瘦弱的小孩子,他们稀罕得不得了。和大宝小宝小时候一样稀奇。思旺和思财、思源三个人坐在一起商量。大宝的学名叫“振丹”,小宝学名“振阳”。弟兄三个认真地给这个孩子起名“振淅”。虽然大宝折了,可名字却印在郑家人的心里。
晓燕给振淅起个小名“乐乐”。一家人高兴的接受了,是的,发生了太多悲剧之后,该乐乐了。
这期间,晓燕想到去探监,可因为孩子太小体质弱。怕自己离开后,公婆照顾不好。大宝夭折后,两位老人的身体明显不如以前了,尤其婆婆,只能做简单的稀饭。她没有回来的时候,洗洗涮涮的事儿全是大姐郑叶儿帮忙。如今她回来了,家务活全靠她一个人。探监的事打岔了,也大意了。
如今听狱警这么说,晓燕决定抱孩子去。让中华知道他不仅上有父母等他赡养,下有小宝等他抚养,还有这么大一点的孩子,这些都是他的责任,怎么能自私地想独自离开呢!
中华进了局子后,知道自己得判刑,按照他保守的估计,凭他的罪行,少说也得判七八年。当然不仅仅是这一次,这些年,他打群架斗殴,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坏,而且他还是头目。既然要判,那就担起所有的罪,给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留条路。抱着这个决心,无论警察怎么逼供,他誓死不松口。给警察调查造成了一定的难度,应该重判。
好在晓燕亲爹杨永奎帮他请了律师,极力为他辩护。打架原因是‘光头’上门滋事,他是正当自卫,只是出手太重,打成重伤的人多了。但他自己膀子上挨一刀,深可见骨。最后,稀里糊涂定了案“两帮黑社会势力火拼”。判他四年多。这真是轻判了,可见律师嘴皮子没少出力,杨永奎没少花钱。他松了一口气,四年后出去,还是一条好汉。
没有坐牢不知道,一朝坐牢吓一跳。监狱里还有那么多帮派之分,进去后,他就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毒打,打得他眼冒金星,捂着肚子,浑身都疼。不知道惹住谁了,后来一个号的犯人告诉他,新进来的人都这样,得孝敬一个牢房里的老大。
中华傻眼了,他逑哩钱孝敬。在拘留所的时候,敏姐去看过他一次,算是顾念旧情,而且是在她的酒吧里打架,也是维护酒吧利益吧。敏姐给他一张卡,说卡里有十万,等他将来出去了,可以做点小生意。他当时犹豫了一下,结果没有像电视剧里英俊潇洒的男演员一样,呸地吐一口唾沫,然后带着呼啦呼啦的镣铐给她一个华丽背影。
他接受了敏姐的金卡,认为不要白不要,自己在这个女人身上,不知道赔了多少宝贵的精液,那是喝多少汇仁肾宝也补偿不了的。有了这些钱,至少爹妈将来养老有保证,小宝以后上大学不发愁。虽然他密码箱里的卡上也有不少钱,可密码箱此刻在哪里,他不知道。警察抓住,还能让回去整理物品吗?他把敏姐给他的卡托律师交给晓燕了。他光着头穿着囚服来到劳改场,什么也没有,警察也不让带啊,他拿什么孝敬这些大爷呢。
因为没有孝敬,他没少挨打,直到服刑两个月,躲避风声许久的弟兄们来探监才告诉他。如果没钱孝敬老大,就打出一条路,现在无论哪个圈子,都是强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一番话让中华醍醐灌顶,恍然醒悟。奶奶的,爷爷不出手,还以为是软蛋呢!
兄弟们买的东西他没有孝敬老大。老大不乐意了,又一次惹事想揍他。那晚,他半夜起来去尿尿,却不料被谁袢一脚,弄个狗吃屎。他气得低吼:“是哪个孙子,站起来。”
袢他的人是老大的狗腿子,胆小不敢吭气。老大站起来,对着他就是一拳。他正要说话,又一拳打在他脑袋上。
这下他火了,憋在胸中两个月的愤怒如火山爆发,腾地燃烧了。原本只想好好服刑,熬过这几年,赶紧出去。没想到我不犯人,偏有人要犯我,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中华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他膀子上的伤早好了。如今把力气全部用到拳头上,狠狠地打过去,一拳就把所谓的老大打退几步。一个牢房里所有的犯人都起来看热闹,黑灯瞎火还有人助威。
老大的狗腿子喊:“大哥,上。”
长期被老大欺负的犯人站在中华一头,为他加油。这些加油没来由地让他血压上升,似乎回到了打群架斗殴的现场,没有九节鞭,他用自己的拳头抡,用脚踢。所到之处,处处打中老大的要害。疼得那货倒在地上嗥叫,没有反抗的机会。打红眼的他依旧没有助手,朝死里打……
第二百零一章 又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