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物登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郑家庄大队六七百户人家,还没有登记完的时候,被一场劈天盖地的‘非典’给耽搁了。
谁也没有想到,一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病症席卷而来,中华大地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到处“谈非变色。”无论是乡村还是城市,都笼罩着在SARS的阴影之中。
郑家庄的登记工作暂时停止了。黄主任和小姚回南阳了。郑家庄通向丹阳镇的唯一通道被堵死了,村组干部坐在路口,严谨杜绝外来人口和村人出去。村子周围每天开始有专人消毒,村干部交代:“谁家要是有人发烧,赶紧通知村干部,立刻送到乡里的医院隔离治疗。”
郑家庄的老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自己家的孙子,生怕出现个啥好歹,无法给孩子的父母交代。一种隔代的责任让满村的老头老太精神疲惫,他们感到肩膀上扛着的分明是一座沉重的山。空心村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随着电视里新闻的播报越演越烈。老人们不仅要担心孙子孙女的安危,更挂心远在他乡的儿女们,只要听说哪里有人发烧了,哪里死人了,他们的心便提在嗓子眼边。
老人们开始后悔,不该让年轻人出门打工了,钱是身为之物,老祖宗一辈子种地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城市人太多了,人多就容易被感染。一旦被感染,命在旦夕啊!他们开始不停地打电话。老人们跪在堂屋的大桌子前磕头。哪怕大桌子正面的墙上贴着花花绿绿明星照。
所有的生命因为‘非典’而变得无比脆弱。它不论你是多么年轻,还是多么的有才华,照样毫不吝啬的眷顾你。这个时候,年老的人竟然意外地渴望活着了,没有一个人像平常那样说:“岁数大了,活着拖累娃儿们,早死早安生。”
郑家庄的村民第一次很卫生地戴上了乡里发下来的白色口罩。他们没有感觉这样不伦不类,而且强迫性地给孩子们也罩了口罩。中草药的味道在村子里弥漫。
辽阔的丹江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清凉凉的河水萦绕着绿莹莹的麦苗。丹江,这条大河,好像没有感到她的儿女们正在经历一场生命大战,她从容地流淌着,以一种宁静的态度,她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会用自己博大的胸怀来保护她的儿女。
郑家庄平安地度过了非典的灾难,村子里的老老少少完好如初。没有感染上病症。老人们说:“这是祖先在护佑,也是丹江的水质好啊,用这么甘醇的水熬出来的中药能解百病的。”
‘非典’过后,黄主任和小姚又来到郑家庄继续他们未完的工作。
在爱情和‘非典’面前,赵强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爱情。他和郑草儿之间的吵架随着‘非典’的蔓延,也不断扩大。唐可欣一再催促赵强,说要是再不离婚,就和他分手,让你老婆给你生一窝女子吧。
赵强便不停地找茬和郑草儿吵架。尽管他们吵得厉害,也没发生大变化,或许是郑草儿的忍性足够好吧。她哭了一次又一次,终究是忍了。
‘非典’来了,城市里的人更怕死。大家备足了食物窝在家里不敢出来。有些工厂直接放假。原本一块五毛钱一个的口罩竟然卖到五块、十块,最后多少钱也买不来了,城市处于极度的慌乱之中。
水果店在菜市场门口,尽管卖菜的人少了很多,但有卖的就有买的。人不吃水果可以,总得吃菜吃饭。郑草儿是个顾家的女人。在男人背叛她的恶略环境中,依旧勤快地做生意。和以往的生意相比较,‘非典’期间,水果店是开张以来的最低谷。
太闲了,赵强没事找事。对郑草儿指桑骂槐:“老母鸡还能下个双黄蛋,我弄你这个女人就会生丫头片子。不是老子种不好,是你们郑家根不正,你和你妈一样,一连串地生女子,要你这样的女人干逑事儿。早知道这样,还不胜日你姐,一下子就生个带把哩。”
郑草儿脸憋得乌青。以往无论赵强怎么骂她,她都忍下去,如今他竟然过分得连她妈和姐姐一起骂。郑草儿眼睛噙满泪水,气得牙齿咯咯地响。她忍无可忍地随手拿起一个大苹果,使劲打过去,骂道:“赵强你是个畜生,你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人。”
赵强坐在高凳子上,没有防备,苹果端端正正地打在他的鼻子上。他疼得哎呀一声,跌翻了凳子,捂着鼻子,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郑草儿没想到竟然打出血了,她只是想扔到赵强身上发发气而已,看着赵强鼻子上的血,郑草儿吓傻了。
赵强狠狠地擦擦鼻子上的血,一步上前,一把揪住郑草儿的头发。往下猛地一拉,郑草儿没有想到赵强会如此对待她。强烈的疼痛使她大声的啊呀一声,直接摔倒在水果摊子的中间。撞翻了水果摊,各种水果四散滚落。在水泥地上咕噜噜滚出一截子。
此时正是上午买菜时刻。菜市场里虽然不拥挤。但也人来人往。人们看到有人打架都止住了脚步。围成一圈看热闹。好像忘记‘非典’时期最怕人口稠密了。
郑草儿跌倒在地上,想起来,却被赵强踢了一脚。她痛苦地啊了声,大哭了起来。生气和仇恨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她强撑着站起来,两只手在头顶舞扎,以躲避赵强的拳头。
赵强拳脚并用,一只手还扯着郑草儿的头发。郑草儿使劲挣脱,一捋头发竟然被赵强活活地连根拔掉。头顶一小片血渍,郑草儿哭着又栽倒在地上。就这,赵强还不解气,按着郑草儿打。围观的人像冷血动物一样,麻没不仁,没有人拉架。
郑草儿虽然个子大,毕竟是女人,被赵强按到在地。她只有挨打的份,没有还手的份。她悲凉的哭喊,触动看热闹人的同情心,有人责怪赵强太狠心了,怎么可以这么狠命地打老婆呢。
赵强骂骂咧咧地说人们多管闲事。正在这时,从人堆里使劲挤出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上前一把扯开赵强,生气地说:“男人打老婆,算什么本事。”
赵强怒气冲冲地说:“我打我自己老婆,管你什么事儿。”
拉架男人为了阻止赵强再度对他的老婆下手,正面横到赵强和倒在地上的郑草儿中间,这个动作刚好和赵强脸对脸。四目相对,都傻眼了……
欲知来的是何人,请看下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恐怖的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