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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初试云雨
  中华得到大姐的暗示,知道她会劝爹妈。在这个家里,大姐说话最有分量,他爹对大姐最好。有点偏心眼呢。
  出门后,看一眼满天的星光,银盘的月亮高高地挂在树梢,月动树影,虫叫蛙鸣,好像正在演奏大合唱。快成熟的庄稼带着泥土的香味弥散在夜空中。丹江静静地睡着了,和郑家庄的人一起进入了梦乡。没有声息。
  郑中华躲在墙角听了一下,家里没有多大的动静了,便直奔谢晓燕家而去。他故技重施拍着门鼻,晓燕从梦中惊醒,知道是中华,赶紧穿上衣服起床来开门,一边开门一边说:“中华哥,真晚了,你咋还没有睡觉?”
  “不晚,才十点多点。”中华隔着门缝说:“你睡哩早,今儿一天家里人多,抽不出空过来,真张(现在)才闲了,过来看看你。”
  晓燕把他让进屋里,顺势把门关上。中华一把搂过晓燕,塞进自己的怀里。如今家里人反对他和她好,他越发感觉到晓燕的珍贵,就想这样把她抱着,一辈子都不松手。
  “中华哥,你咋了,抱真紧,我快出不来气儿了。”晓燕从他怀里往外撑。
  中华咬着她的耳根说:“我就要抱紧你,让你出不来气儿。这样,咱们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晓燕明白中华在家一定是碰了钉子,思旺叔和思旺婶肯定不同意他们俩好。她苦笑了一下:“中华哥,白这样,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不要和叔婶置气儿。”
  中华轻声细语的呢喃:“晓燕,谁也不能拆散咱们,这辈子我要定你了。我刚才对爹妈说,已经和你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要面子,是懂事理的人,想来不会再狠心了。”
  “谁和你生米煮成熟饭了。”晓燕羞涩地说。
  中华亲了一下她的脸:“我就要和你生米煮成熟饭。”
  晓燕满脸燥热,心跳得厉害了。刚才听见门鼻响,心就噗嗤噗嗤,这会儿听中华这么一说,又羞又噪,手都无处放了。
  中华感觉到晓燕的变化,他低下头亲晓燕的脸,鼻子、眼睛、嘴巴……十八九岁的青年,正是朦胧饥渴的年纪,本来还在坚守的底线,一旦挑明,两个人便控制不住了。
  中华拦腰抱起晓燕,向床边走去。晓燕伸出双手勾住中华的脖子,闭着眼睛,任由他抱着。中华瞅着晓燕白皙的脸,红红的嘴唇,翘翘的鼻子,这些统统令他全身血脉倒胀,心海澎湃,呼吸急促。
  中华又小声问一遍:“晓燕,我想和你生米煮成熟饭,中不中?”
  晓燕害羞地点头,随即闭上眼睛。长发带着洗发水的香味散落一枕。
  中华把晓燕轻轻地平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解晓燕短袖的扣子。柔黄的电灯泡下,一具洁白无瑕的胴体出现在他眼前。
  “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用在晓燕身上最合适。中华被晓燕粉腻酥融欲娇欲滴的身体迷住了,喘着气,不敢触碰,生怕弄疼这美撼凡尘的玉骨。
  晓燕等了一会儿,不见中华有任何动静,她睁开眼问:“中华哥,你咋了,咋不……”中华猛然从迷糊中醒来,咕噜咕噜咽了几口唾沫,三下五去二扒掉自己的衣服……
  月亮慢慢偏移,秋风吹来,树叶子哗啦啦地响,窗前月影摇曳,丹江的清风,刮来秋天瓜果梨枣的馨香,苞谷的清甜、黄豆的豆香、芝麻油腻腻的香味格外浓重。红薯的香甜合着泥土的土腥味扑进鼻子里,庄稼人闻着这些味,便饱了肚子。
  晓燕感到自己在丹江的河坡上,尺把深的青草漫着脚脖子,松软的土地像海绵一样,踩下去弹上来,踩下去弹上来。河里的泉眼殷殷冒着泉水,凉丝丝的渗透人心,牛羊在远处哞哞叫唤,像是召唤又不像是召唤。她一遍一遍地在广阔的河坡上漫游,那种自然,那种浪漫,是亲切的熟悉的乡情;熟悉的场景是难以忘怀的甜蜜时光……
  中华感觉自己在丹江河里游泳,涨了大水的丹江河,河面宽阔,足足有里把宽,他拔过一浪又一浪,脸浸淫在河水里,吸一口河水吐出来,又吸一口吐出来,一孟子扎下去,和丹江河里的小鱼作伴,无忧无虑畅游。他伸手抓住一条又一条小鱼,又一条一条地放开,他沉醉在这浪花里,不想离去……
  一潮又一潮的热潮过去,两人害羞地靠在一起。中华嬉笑着说:“这下真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晓燕羞羞地不说话,手指头在中华胸脯上拨弄来拨弄去。把中华的心撩拨得痒痒难受。翻身又爬到她身上。晓燕赶紧推开他说:“我累了,歇会吧。”
  中华爱怜地把晓燕揽进怀里,听着她匀称的呼吸,看着她水灵秀气、清新单纯、娇羞可爱的脸,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任凭外边风来风往,枝桠相碰,月影移动,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和他们无关了,他觉得,这一刻是就是为他们应运而生的。
  中华回到家里已经下半夜了。他原本不想回家,打算搁晓燕那里睡一晚上。
  晓燕催促他回去,说他才回来,思旺叔和思旺婶也想多看看他,他应该多陪陪他们。不管两位老人同意不同意他们俩的事儿,也不能伤老人的心。
  回到家里他惊呆了,一百瓦的大灯泡亮得刺眼。他奇怪,他爹咋不心疼电费了,换这么大个灯泡,这灯泡只有在夏天打场的时候才用,拉到门口照亮哩。他看看一家人除了两个小娃娃睡着了。其余的人都瞪着着眼睛坐在堂屋里,看那样子是等他。中华硬着头皮进屋,找个椅子坐下。
  “你可算知道回来了。”思旺叔吭了一声:“我养你十好几年,供你上学,花钱送你当兵,这下好了,出去了二年,回来不落屋了。”
  中华不敢接腔,悄悄瞅一眼大姐,低下头。
  “爹,你白生气,中华小哩,再说,他刚回来,搁村里走走也好。”郑叶儿赶紧接住说。
  “就怕他不是在村里走。”思旺婶白瞪一眼中华。
  中华还是耷拉着脑袋不言语。
  “你是癞蛤蟆吃秤砣,铁了心要跟谢家那女子搁一起了,是不是!思旺叔问道。
  中华赶紧抬头,充满希望地瞅着他爹,嗯了一声。
  思旺叔不满地说道:“你要同意,我不打岔,也管不住你。我郑思旺不能愧对先人,你已经造下孽了,也只能把谢家的女子接了,缺德的事儿我郑家不能做。说先说到头哩,这女子是你自己选哩,以后过好过孬,是你娃子自己的事儿,怨不得我们。”
  中华高兴地说道:“只要你们同意,以后咋地我都不会埋怨你们。”
  郑叶儿看看他爹,看看中华,又看看郑草儿夫妻俩,抿嘴笑了。
  “他爹,你真同意傻子的女子。”思旺婶噘着嘴,似乎没有听清楚男人的话,又问了一遍。
  思旺叔唉了一声道:“你看看这情况,不中都不行了,你那狗日娃子把人家女子那个了,咱不能造孽,亏先人啊。”
  “你们同意我不同意,你们把她接过来,我就死。”思旺婶气势汹汹地站起来说道。
  旺叔随口一句:“想死就快点,我们不耽搁你时间。”
  “你,你,哎呀,我不活了。”王大妞没想到男人会冒出这样一句,而且当着几个娃儿的面,她感觉脸没处放了,嚎痴一声哭起来。钻进牛屋里,坐在地上抱着脚脖子哭。
  王大妞这个样子。让郑叶儿姊妹几个不知道咋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拉看向他爹。
  思旺叔说:“你们都白看了,看也没有用。我既然同意你和谢家那女子的事儿,就不会再翻鞭(反悔)。可你们看看,还有几天时间,反正你再过一年都要退伍复员了,回来再说这个事儿,你妈哪儿,我来说,你们都歇着去吧,散了,散了。”
  思旺叔背抄着手朝牛屋走去,他想去劝劝王大妞,娃子哩事儿,由着人家自己做主,新社会了,兴自由恋爱了。
  刚走到牛屋门口,便闻见一股刺鼻的农药味。
  郑思旺不加思考地大喊:“娃儿们,不好了,你妈喝药了。”
  堂屋里姊妹几个人还没散去,听到思旺叔的大喊,都吓愣怔了。
  思旺婶嘴里流着白沫,阴森森地带着冷笑:“郑思旺,你叫我死快点,我不耽搁你娶二房,你干哩啥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儿个我就死给你看看。”
  郑叶儿和郑草儿吓得哭起来,中华和赵强也吓成一滩泥。
  姜还是老的辣,思旺叔赶紧喊赵强:“快开拖拉机把你妈送到丹阳乡医院,快。”
  夜半三更,一家人惊慌失措地忙开了。
  万幸发现及时、抢救及时。王大妞的命从阎王爷哪里又给拉了回来。
  抢救过来后,医生说对思旺婶说:“算你命大,这瓶农药是水货,要是真正的敌敌畏,你呀,没送到医院恐怕就挺尸了。”
  思旺婶吭吃吭吃哭:“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要是接个傻子的女子当媳妇,还不胜让我死了清净。”
  中华默默无语,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唉声叹气,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感到了两难选择。
  郑叶儿拨拉拨拉他的头说:“一切都会好的,相信姐,一定会好起来哩。”
  郑草儿脾气大大咧咧,直叫唤:“哎呀,这事儿搁得住吗,寻死闹活哩,不让人看笑话。妈也是,傻子的女子也是人,不能要吗?中华也是,妈不同意就算了,非要为个女子把妈逼死。”
  中华不满意地说:“二姐你到底向着谁啊。”
  “帮理不帮亲呗。”郑草儿嘿嘿笑着说道。
  赵强接住问:“那你说谁有理。”
  郑草儿嘟嘟囔囔,说不出一二三了。
  思旺叔吭吭地咳几声。姊妹几个都闭嘴不说话了。
  第二天村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晓燕这才知道思旺婶喝农药了,她吓得一声冷汗,想去街上看看,又不敢,她急忙回到屋里,趴在床上又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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