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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出手相救
  临近中招的一个晚自习下课。谢晓燕抱着英语书,想回到寝室再看看英语单词。她想能多背一点是一点,考上学,赶紧离开郑家庄,离开这个没有光彩的家,多少年了,她的心被一对憨子傻子父母蹂躏碎了。都说儿不嫌娘丑,可人言可畏,唾沫足以杀死人。晓燕的心从小到大都沉重着!
  这些日子,寝室老师管得不严了,允许她们放学后再看会儿书。中招决定学生的命运,是吃国家粮,当工人,还是回家放牛放羊割草,就在那两天的时间。
  谢晓燕在锁门值日生的催促下,离开教室,一个人拿着书匆匆的向寝室走去。刚走到新建的教学楼下那段背影处。忽然不知道被谁猛地抱住了,那手像钳子一样在她的胸脯上乱揉。把她的一个乳房都掐疼了,晓燕吓愣怔了,惊诧得手足无措,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啊呀一声:“救命啊!救命啊!”
  那人听到她开口喊叫,吓得松开她就往前跑。
  谢晓燕愣怔在原地,簌簌发抖。突然从她身后窜出一个人,百米冲刺一般冲到她前头,伸腿把那个人袢倒在地。对着那人就是一阵猛打。谢晓燕苏醒了一般。赶紧跑过去。微弱的月光映照着楼道,她见郑中华正在用他的拳头打那个弓成大虾的人。
  模模糊糊的楼道里,郑中华明显感到谢晓燕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感激的望着他。他一把提溜起地上的人,原来竟然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邹磊。这小子学习不好,而且道德品质败坏,不是摸人家个橡皮,就是偷人家支钢笔。中华想起邹磊猥琐的样子,一阵恶心。他越发生气,想着邹磊这双爪子竟然摸到了谢晓燕,孰可忍孰不可忍。对着邹磊又踢出一脚,挥出一拳。
  邹磊捂着肚子说:“郑中华,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中华恶狠狠地警告:“记着,没有下一次,别让我再看见你,滚。”邹磊吓得屁滚尿流,连窜带跳的跑了。
  谢晓燕站在麻糊糊的楼道里,双手捧着英语书在胸前,低着头不吭气。
  借着远处宿舍和月亮微弱的光,郑中华爱怜的瞅着谢晓燕,感觉到她因为害怕还在抖动肩膀。他很想把她搂进怀里,可始终不敢。牵强地笑了笑:“你没事就好,以后放学早点走,和女同学一块儿好些。”
  谢晓燕听着郑中华关心的声音,眼睛忽然就湿了。多少年了,她独来独往,像一只孤独的小燕子一个人默默地走在人群之外,没有人能看得起她。郑中华八年来没有和她说一句话,今晚却出手救了她。谢晓燕的眼泪落在英语书上。
  他们默默地站着。中华自责的要命,眼前的女子从小受他们的歧视,嘲笑,捉弄。他还不愿意和她坐同桌。后来上初中了,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谁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呢?很想给谢晓燕赔礼或者说句对不起。可长久的不说话,他也没有勇气开口说第一句话。就算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汉,也不行。许多时候的打架,他似乎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一些不满情绪,对自己的不满。
  今晚原本不是他值日,他已经回到男生寝室了,鬼使神差想去教室拿本书过来看看。还没走到教室,却听见一声救命,他没顾上想,就转回头,朝挖开跑的黑影冲过去,没想到,救的竟然是他一直牵挂的谢晓燕。
  郑中华感觉,这是他和谢晓燕冥冥之间的缘分。上帝找个借口,让他们握手言和,恢复八年前丢掉的情谊。他们默然相处的时刻,楼道的拐弯墙角处,一个人影轻轻地叹了口气,悄悄离去。
  中招结束后,大家都进入放松的状态。郑中华也赶上牛,加入到村中放牛娃的队伍。谢晓燕背起了背篓,到丹江河坡上割草喂牛。
  中招分数在放假十来天后下来了。郑中华以三分之差没过中师录取线。赵强更不用提了,他考的分数距离录取分数线差一大截。李英俊刚好进了中专的分数线。郑怡以五百多的高分顺利考上县城一高。谢晓燕的分数也超出中师好几十分。
  郑怡、谢晓燕和李英俊喜滋滋的等着通知书。
  郑中华有点丧气。他爹鼓励他,今年没考上不要紧,再复习一年,一准能考上。而他却坚持不上学了。气得思旺叔拿着烧火根子把他撵了半扎子营。
  土地分下户,改革开放后,思旺叔家的日子好多了。他不仅庄稼种哩好,而且不再当牛经纪,开始贩牛了。他从河北老河口买来大牛,或者小牛犊,养几天便转手卖掉,这一买一卖赚了差价。忙季种庄稼,闲季贩牛。思旺叔家的日子是芝麻开花——节节高,村里人都眼气着。
  日子好了,思旺叔的习惯依旧没改,他早起捡粪,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村人时常在村子周围和河滩听到思旺叔哼的样板戏《智取威虎山》的唱腔。
  思旺叔心情好,大丫头郑叶儿吃国家粮了,而且最近有人保媒,提的是他们一个学校的老师。思旺叔抽空装作去学校找郑叶儿有事儿,偷偷瞟了一眼那个娃儿,小伙子带着眼镜,斯斯文文,胳膊肘下夹着书本,匆匆的走进教室,和旧社会的先生一模四色。思旺叔满意极了,他回来后就赶紧说给老婆王大妞听。老两口高兴,黑了钻进被窝说悄悄话。
  王大妞说:“叶儿找个老师,咱家就俩老师,俩吃国家粮哩了。就这儿,当初你还不想要女子,指不定以后还靠女子养呢。”
  思旺叔嘿嘿一笑:“都是你哩功劳大,行了吧。”说完就在王大妞身上乱摸一通。王大妞啪的一声打了他的手:“多大岁数了都,还疯使。”
  思旺叔嘿嘿呵呵干笑几声:“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才四十多点,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正疯使呢。再说了,我高兴,想疯使,你不疯使我疯使。”思旺叔一边说一边硬是上了王大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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