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张小乙再次说话。
“不能砍这棵树。”我重复了一下这句话,然后就把斧头扔到了一边。
接着我就循着那个声音,走到了树那里。我的脸贴在树身上,很近很近。这棵树上面的味道在我的鼻腔里面是如此的清晰。这棵树树皮上面所有的疤痕纹路,这一刻我也都看得清晰无比。我在寻找着,就如同在迷宫之中寻找一个特殊的出口一样,眼睛不断在那疤痕慢慢的树皮上面仔细寻觅,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找什么,但是我知道必须找下去。
张小乙对我奇怪的举动有些不解,但是他也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他并没有继续询问我,或者逼迫我说出什么东西,而是站在一边看着我。既然我突然停止了,那一定是有原因的,他甚至把自己的目光望向了周围,不断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那些原本明显或者不明显的地方,一遍遍的在他的脑海里不断运转描画。他已经再次陷入了一个很专注的状态,或许这是他独有的,至少我做不到。他在寻找这里任何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一定有原因造成这一切,造成我现在的状态。
我不知道他的动作,看样子他应该已经拿出了罗盘,在周围不断的转着寻觅着。
而由于黑暗的原因,其实我已经看不太清楚树皮上的东西了。我干脆闭上眼睛,通过自己的手不断触摸着。
指尖带给我的触感是冰冷坚硬粗糙的,甚至一个不小心,会被拉出一个口子。但我仍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寻觅,已经十分专注的,凭借自己手指尖的触感,慢慢锁定了一块儿地方,这个地方只能算是树皮上面的一个比较深的疤痕,或者说算是这棵树受过的最严重的一个伤害,那里应该是一个伤口,由于受到的外力冲击。最外面的树皮已经完全破损,形成了一个小坑,手指头可以伸进去。而我很快就把手指伸进去,白天的时候,他们应该发现不了这个地方,因为我在把手指伸进去的时候,也遇到了轻微的阻力,如果是白天的话,看上去那里应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树皮上的疤痕。那是让我的手轻轻用力,手指竟然刺破了一层东西,然后慢慢向着里面深入,不过手指的长度毕竟有限,不可能完全伸进去。
接着我就感觉手指触摸到了一件东西,依旧冰冷坚硬,不过给我的感觉和那些树皮完全不同。这东西没有了那种粗糙的触感,但是仔细触摸的时候却也给我一种很清晰的感觉,因为我能够大致感应出这东西的形状,很像是一根圆形的铁钉,还是比较粗大的那种,或许说是一个铁锥更为合适。但是这东西紧紧的插在里面,我试着用两个手指伸进在里面,轻轻地往外拔了一下。
根本拔不动,那铁锥狠狠的嵌在了里面,或许已经和树长在了一起。想要通过这样轻的力量,就把那根铁锥拔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把手指头撤了出来,在看向手指的时候,上面一片乌黑,比周围的黑暗更甚。而且手指尖端发出来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像是泡在烂泥里面泡了一天。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我上次在山里面执行任务的时候,曾经手也有过发黑的情况,但是那一次我的确接触过一些东西,那就是曾经死亡过的,被火烧死的那些人的骨头。后来我的手就发黑了,张小乙告诉我,我是中毒了。那些被火烧死的人被封闭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空气几乎无绝不流动。我现在的情景何其相似,怨恨是里面唯一相同的东西,但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里面,骨头上面已经发黑,被火炙烤过。表面上会产生何种样的有毒物质,根本难以想象,至少我在接触之后,手上就已经发黑,如果不是张小乙在后面几天为我进行诊治,并为我配置了特别的药物的话,或许我的身体会更严重。而现在我摸到的东西,和那一次是何其的相似,很可能里面有着类似的东西。
张小乙说了,那个女人极有可能埋藏在这颗树下,或许这是真的,但我突然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了。”张小乙恍然大悟的喊声,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好像终于明白了。”我说道。
他狠狠的在那里做这久,或有些顿足捶胸的意思,甚至还不断的说着:“差点就犯了大错,大错呀。我终于发现自己错在哪了,哪里是这棵树成精了,分明是这个女人和这棵树长在一起。一开始我以为这个女人的尸体是在这棵树下面的,但是现在看起来真的不是。按理说,这里被挖的千疮百孔,所有的地理风水已经被破坏殆尽,本身这个阵法已经濒临破坏,但是到现在为止,那些怨恨的灵魂都没有得到解脱。他们不止没有得到解脱,甚至连怨气都发不出来。而且你我上次虽然看起来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但是现在想起来,并没有多少危险的成分存在。其实并不是你我受到了什么严重的威胁?也不是那些冤魂想要杀死我们。只是因为一件事,我们闯入了他们的家。打破了这里本该有的宁静,而你的身上也肯定有东西。”
“什么东西?”
“那个被烧死的人,这个时候在你的身上。”张小乙看向我,眼睛里闪着光芒,仿佛要洞悉我身上所有的一切秘密。
我竟然对这样的眼光有所畏惧,按理说应该并不怕他,甚至我们两个人这么熟悉的关系,不可能因为看上一两眼,就有一种畏惧的感觉,但是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就有这样一种想要逃避他目光的想法。联想起我刚突然听到的那个声音,或许真的是这样的答案。
“你刚刚之所以会做那么怪异的举动,是因为你身体里面的那个被火烧死的人,他在指引着你。”张小乙十分肯定地说道。
我的眼前突然一花,看到的整个世界仿佛不见得那么清晰,然后,周围的一切瞬间就变了一个样子。立刻我就吓了一跳,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着火。我望向天空,已经是一种火红色,天上的云仿佛都在燃烧着。周围的所有一切都燃烧着,地上冒出滚滚的浓烟,仿佛要遮蔽这一切,而我眼前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张小乙的身影,甚至连是不是他都无法确定。站在我身前不远处。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无边的浓浓的恐怖火焰,一直在他身上刮过,他并没有被烧死。
而我旁边的这棵槐树,一样被点燃着,但是在槐树最中间的地方,一大块树皮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了里面的场景。里面竟然躺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她好像是沉睡着一样,那恬静至极的俏脸还是那样的让我所熟知。她身上的一切,她熟睡的样子都显得那么美好,那竟然是余霜。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在那棵槐树里面,静静沉睡着。
这仿佛又是另外一个虚幻的世界,我大力喊了两声,想要引起张小乙的注意,但是声音喊出去之后,却仿佛泥牛入海,无任何人应答,试着像张小乙的那方向走两步的话,眼前虽然仍旧能够看到一个身影,可是我们之间仿佛隔着天堑一般,就是接触不到他。最终我放弃了,因为我无论怎么走,我的活动范围仿佛就在这棵树的附近,根本离开不了。
终于,我也是认命了,因为我别无选择。
我走近了那棵树,看到了我很熟悉余霜。她这个时候正静静的躺在那棵树里面,这棵树并不像是一张床,而是像是一个巨大的棺材,甚至我在这棵树的周围,发现了很多铁钉存在的痕迹。现在想起来,让我把手指伸入树里面的那个伤口的时候,其实触摸到的并不是什么铁锥,而应该换一个说辞,那就是棺材钉。那些粗大的钉子紧紧的钉在了这棵树的上面,钉在了这副棺材的周围。
这棵树里面一定有一具尸体躺在那里,或者用一种其他的形式存在其中。张小乙应该是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所以他才恍然大悟。我觉得躺在里面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女人,用张小乙的话说,那个女人似乎并不是被人杀死的,身上怨气并不强,但是却可以通过这种极其怪异的方式存在这么多年。想来是她死之后,被人放在了这棵树里面,或者因为很多其他的可能或者原因,和这棵树长为了一体,最后这棵树就成了一个棺材。
而被放在棺材里面的那个女人,或许是通过树的滋养保存,让他的魂魄存在着这么多年。可能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总之结果是不会变的。
难道我眼前的这个魂魄就是余霜吗?
我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这个时候眼前突然多了另外一只手。
那是一只被烧得起破烂焦黑的手,端的是恐怖无比,我是看向手的主人,竟然是我曾经在医院里面看到的那个被烧死的家伙。那扇门后面那个被烧死的家伙,死得十分凄惨,整个身体已经被烧裂了,这个时候他好像突然到来,然后把手伸向了前面的余霜。
我吃了一惊,想要阻挡他,但是我的手还没有接近他,就已经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浪,好像即便是在这样的状态里面,我都会受到他的影响。
虽然我无法攻击他,不代表另外的人不能,那就是从我的身后立刻窜出了一个冒着浓烟的家伙,我和他曾经有过几次的缘分,然后两个被烧焦的家伙突然动起手来,在这个诡异的环境里面。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