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表现算是通过了你的考验吗？”我问老刘。
　　这个时候我们三个人坐在档案室里面，其实整件案子的脉络已经清晰，所有的人该被怎么处理就该怎么处理，其中很多不能为其他人知道的事情，会做成卷宗，封存到我们这里。到很多年以后，包括曲，会把那些事情当做看故事一样进行回忆品味。但是现在我真的累了，这几天我也遇到了一些危险，九死一生的挺了过来。不过我很想知道老刘考核的根本结果，毕竟对于我来说，我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想要得到这样一份工作，但是我觉得我最近的心一直被这里的事情所牵绊着。
　　把他扶了扶眼镜，拿出笔，在他身前的那张纸上不断的写着，我甚至不知道他写的什么，或许是对我考核的结果，或许是添加一些自己的意见在里面。
　　“有结果吗？”我再次询问。
　　“别着急啊，让老刘想想。”张小乙坐在旁边，制止了我的追问。看他悠闲的样子，没有快递要送吗？不过想来也是，这几天他一直和我忙这里的事情。
　　“对了，你那辆汽车怎么样了？”他看着我，饶有兴趣地问我。
　　“报保险呗，还能怎么样？修车倒是花不了多少钱，只不过最近在那些颠簸的路上行驶的太多，再加上一些撞击，车上面的那些小的伤痕和磨损太多，所以需要修一段时间，你有什么想法吗？是不是这几天想要接送我上下班？”
　　“一个大男人坐我的车的话，我可没有兴趣，和你关系也不怎么样。不过你要是给我介绍一两个女朋友的话，我倒是还是愿意接着你。”
　　“我自己都没有还给你介绍你这假的，天天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个色魔呢？对了，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白色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张小乙忍不住了。他正喝着茶，但是那些水直接被他喷了出来，这一次喷了老刘一头。刚才还慢条斯理写东西的老刘，立刻就坐了起来开骂了：“你这瓜皮，你不知道我写了多长时间，你这一嘴全完了。你来写！”
　　“我这字体不一样啊。”
　　“写不写？”老刘不怒自威，看得张小乙很害怕，不知道张小乙这个年轻人被老刘抓住了什么把柄，但是这个时候看到老刘的时候，可能从心底里都有些害怕，只能悻悻的坐到那里，继续替老刘写那些东西。
　　“我怎么写呀？”
　　“还有人比你知道你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吗？就写你自己的事情，什么协助在职探员偷到证物，什么擅自行动作出一些危害社会的事情，什么到处招摇撞骗鱼肉乡里，自己想，自己写。”
　　“那些事情和我没关系啊。”张小乙摆出绝对无辜的眼神，但是老刘则是自动忽视了。
　　“写你的，我有些事情要和齐禹说。我回来你就要写好了，你要是敢敷衍了事，我就给你的老爸打电话。”
　　张小乙撇了撇嘴，但是似乎很害怕老刘做那样的事情。看来还真的有办法镇住这家伙，我算是学到了，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招能够我使用。
　　然后老刘就带着我向着更衣室里面进发，这个时候还是白天。就放在那个更衣室里面，有着很浓的阴气不断肆虐，也到不了多严重的地步。有他领路，我们很快就走进了里面，这一次二室里面还是静悄悄的，所有的物证都摆放在原地。让我看一下最外面的那个玻璃罩子的时候，我发现那里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曾经那里面的人头这个时候已经消失了，化作灰烬之后，黄成的灵魂可能已经永远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但我很清楚的知道，他所追求的事情应该就是那些。
　　老刘从那个下面的抽屉里面抽出了那一叠卷宗，然后他拿着那些东西和我走到了最里面的桌子那里，我们两个人分别坐在两面。
　　他再次看着那些东西，看着，想着。
　　“这东西是很多年前我忍不下去，当时对于他的案子，我可以说是爱莫能助。虽然我也曾想到里面会牵扯很多的事情，也已经尽力去把那些事情的危害降低到最低，但是说实话，到头来我也算是失败的，因为我没有能够为这个黄成平反昭雪，为他探寻真相。更没有办法让自己报仇，了结这一切。”
　　“其实最重要的只是一件事。他不过是没能见到自己的母亲罢了，那么多年，老人孤苦伶仃的生活，他也只能在这间屋子里面感受着自己的作用。如果说他有错误的话，我是相信的，因为当这个世界上出现任何一个问题的时候，问题出现了，总是有原因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绝对无辜的。只不过他比较更加的不幸而已，我也没有做什么，最后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做得很差。”
　　“差……没想到我觉得自己很用心了，但是表现的并不好。”
　　“你知道你自己差在哪里吗？其实你心里应该也有些感觉，但是你真正做得最差的地方，是两个人没有很好的合作，如果两个人用心合作的话，其实这件事情可以更早的。你太过信任自己推理断案的能力了，但是在这一段时间内，已经历了好几次死里逃生，那种危险，甚至可能要你的命。可能很多时候你都很自信，觉得自己能够做好，觉得，当有人妨碍你办案，当有人威胁你生命的时候，你可以把对方击退，你可以做得更完美，你也可以探求到真相。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如果死，那一切都是枉然。张小乙虽然年轻，他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他显然比你更不喜欢冒险，这过多的冒险意识并不好。”
　　“但是有的时候不去努力的话，会有人死的。”
　　“你说的就是你从那条隧道里面带出来的人，可是实际上呢，他现在变成了植物人。同样，他在这个案子里面也是有罪的，或许你会说，我无法断定他的罪过，因为我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他是被人胁迫的也说不定，但是事实却不一样。档案二室保管的东西，只是过去的真实记录，并不参杂任何对与否的成分在里面。你觉得那个人还有拯救的必要，但是在我来说没有。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但是你在做着一些特别的任务，经历着一些特别的事情，你从来不觉得你活着会更有用吗？其实我很了解你，你从来没有从过去的那一段经历里面走出。从前的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一些同事，凄惨的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无能为力。那种悔恨和折磨，伴随了你很长的时间。所以在后来的一些执行任务的途中，你都几乎不管不顾，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生命，在做着很多事情。这次的任务以其说是考验你的个人能力，不如说是在考验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因为我真的很想看到你从那一段噩梦般的经历里面走出来，忘却那一切，从新开始。现在你的胆量或许够了，但是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行。所以如果你一定想要做这个工作的话，我是同意的，但是我希望你再继续锻炼锻炼自己。”
　　我无言。
　　但是想了想之后，我抬起头，问他：“当年我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也会被保存下来？”
　　老刘从旁边的一堆文件里面抽出来一个封闭的很严实的文件袋放在我的面前。
　　“这里面是你当时的经历，还有我们所能得到的结论。你经历的所有一切都在里面，那些人的照片，把现场的所有场景。我们都记录下来，对于我来说，能够经历这些事情的人，的确有资格无法从这些事情上走出来。而且这里面的事情的确很恐怖，在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以来，也很少见到如此恐怖诡异的事情，我承认你成为现在的样子，肯定的。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也算是你的心魔，你是否有勇气打开这个档案袋，看看当年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呢，再看一次。”
　　我把手伸了出去，几乎立刻就摸到了档案袋，但是我的手颤抖着，因为我发现我没有勇气打开那个档案袋。我的脑海里全都是那些死去的同事，在死前的他们挣扎的面孔，痛苦的清醒，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
　　“我放弃。我没有勇气，我做不到。”
　　“那就等等吧，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把这些事情解决。现在你算是实习期吧，和张小乙好好干吧，你们两个人还缺少默契，缺少对整件事情的掌控能力。但我希望你能够做的很好，我也很希望在我离开之后，你能接管这里的一切。”
　　“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选定我？你说这件案子结束之后，会把这个原因告诉我的。”
　　“答案在档案袋里，但是如果你硬要知道的话，其实我可以告诉你其中的一个原因。有一些人的命运是被上天选定的，也许你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是的确有一些机缘巧合的事情在里面，比如说你的一些经历，和你从那些经历里面得到的东西。当你和张小乙说，你能看到一个全身雪白，眼红嘴红的人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你是这个事情的不二人选，换不了人了，因为我也能够看到。看到的远远没有你的那么清晰。”
　　“那人是谁？”
　　“那不是人，用一般的话说，他就是死神，在引渡亡魂。”
　　“可是应该有很多人都能见到啊，这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能够见到那些冤魂的人很多，而且一些人用一些特别的办法，也能看到这个全身雪白的家伙，但是如果能够凭借自己的眼看到他们的人，那只有一种。”
　　“什么人？”
　　“已经死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