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八十二章 愿望
  那个人头疯狂的撕咬着这头野兽,就算是这头野性难驯的野兽,似乎渐渐也难以抵挡得住这人头的疯狂进攻,我不知道张小乙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总之,这人头的攻击力亦乎寻常的强大。
  可能这昔日的仇恨,的确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的爆发了,甚至比以往所有的战斗都更加猛烈就行。人咬狗这个词,从前我听起来的时候,只感觉有些戏谑的味道。但是现在想来,仇恨就是这种东西。当年这个人的死,可能的确是因为这样的一头野兽,毕竟当时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喉咙被咬断了,身上到处都是血迹,死的相当凄惨。而我在和他的交流的时候,其实一开始想的是这个人死于某种神秘的力量,毕竟当时那种场景十分的怪异,而周围的确没有那种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至少那些警察们并没有找到。
  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野兽的确是存在的,这类似猎狗的生物可能并不是当年的那一头了,毕竟30年的时光,猎狗这种生物是很难活那么悠久的寿命的,况且还要一直保持着十分强大的攻击力和野性。不管这头猎狗的品种究竟是怎样的,毕竟还是一种狗,突破不了它们生命的极限。
  或许这只狗是当年那个行凶者后代,但是这个人头的仇恨从来没有变过这一次,他把自己身上流过的血,全部给了这头家伙。
  战况进行的异常惨烈,周围到处都是碎肉和鲜血,那头野兽不时也会撕咬着的人头,咬上那么一两下。但是我是很清楚的,这个人头其实骨头已经变得十分坚硬了,经过了多年的变化,他的表皮也已经变质,更能够抵受住这种尖牙利齿的噬咬。可能这也算是一个好处吧,至少对于这个人头,至少对于人头的主人来说是如此。
  咬了几下之后,那个人头上面落下来,大部分的表皮和一些小的碎肉组织,但是最后的胜利还是没有变化的。
  抓住一个空档,这飞着人头直接转到了这头野兽的下面,然后狠狠的咬住它的脖子,猛的一拽。
  这攻击的手法十分有效,那一个瞬间,这野兽的脖子那里喷出来太多的鲜血,还有一块骨头落了下来,我知道这头野兽应该活不成了,尽管它生命力是无比的强大,但是在这种致命的伤害威胁下,也很难继续这种疯狂的攻击了。
  好像在受到了这种重创之后,这头野兽也终于清醒了过来,知道对方是自己难以解决的,然后呜呜的鸣叫了两声,向着另外的一个地方跑过去。
  它奔跑的时候,洒落了一地的鲜血,不知道它会跑到哪里,应该跑不了多远,这头野兽就会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因为它的血会流的更多,流得更尽。
  那两个年轻人已经一人拿了一根大竹竿,想要追上去。痛打落水狗这件事情,可能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还是比较有意思的,但是我立刻拦住了他们,我很清楚这种生物临死之前的疯狂反扑是多么可怕的。而且已经明明知道胜利了,就没有继续去冒险。
  但是那个人头仿佛还不能接受这一切的终极,他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否则还是继续追出去,然后张小乙在我的身边再次唱起了那首儿歌一样的曲子。
  那个人头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仿佛受到了召唤一样,又向着我们这里飞过来。
  这个人头现在看起来满脸血污,其实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恐怖了更多。但是似乎这一场战斗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盘旋了两圈之后,他就找了一块石头,静静地落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也失去了灵气一样。
  “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看向四周,这个时候唯一不动的还是那个老女人。她满脸皱纹,花白的头发,佝偻着身子,坐在那个地方。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这个老女人都一直没有动过,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应该已经看不清楚周围的所有东西了。似乎她的耳朵也很背,想要听清楚周围的一切,也是很难的。但是他应该不会这样无动于衷吧,我有些奇怪。
  “她的老年痴呆已经非常严重了,这几年要不是这两个孩子,估计她已死了。”张小乙在我身边说道。
  我看向这个老女人,或许的确如此,因为她已经太过瘦弱了,身体几乎已经剩下皮包骨头。想来这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了,的确如张小乙所说。而且这女人应该过得十分艰苦,再加上年纪很大,根本无力应对自己的生活。如果按我自己来说,她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精神不太好,视力衰退,听力很差,再加上身上各种各样的病症,其实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死在这里的话,或许是很正常。
  这个时候,那两个年轻的孩子坐到了这个女人的身边。
  那两个孩子灰头土脸,但很是安静,还是文静的坐在那。他们并不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或许更多的是觉得好玩而已,而对这个飞来的人头,他们也十分平静地看着。那个人头其实就落在了这个女人的对面,那是人头已经平静下来,似乎失去了精神一样,委顿在那里。而那个女人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前面,有些呆滞,这好像是一幅十分奇怪的画面,但是我立刻联想到的是。
  “这就是一个轮回,是不是?”
  “其实想要一个人活很多年,必须要给他一个念想,一个希望。就如同一个母亲,她这一生所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当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的时候,她必定万念俱灰,而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仅剩的爱给周围的人。可那始终弥补不了她心中的伤痕,尤其当他年纪大了的时候,那种空虚的裂痕会渐渐扩大,其实她也只剩下盼望着最后的一种可能,她盼望自己的孩子回来,盼望他们自己再度相会,但是时间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她现在老了,身患重病,活不了几个月了。而最可怕的,并不是她的年纪,是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前面的一切,她的耳朵也听不见那声妈妈的喊叫,可能就算能听到,她的大脑也根本理解不了。”
  “可是另外的一个,却失去了那么多年的时光,他本来可以承欢膝下,伴随着他这一生最爱的人活着。但是命运同样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就算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唯一的弥补,不过是找到了从前,害死他的那头野兽的后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也只是养死了那头野兽,但是他失去的东西,失去的时间,失去的生活,失去了一切也都弥补不了。”我忍不住说道。
  张小乙突然看向我说:“你都快成了一个哲学家了,不想当警察了吗?”
  “你的心里一样沉重,但是还是不要打扰这一刻了,就让这一切静静的这样平静着,给他们最后的时间吧。”
  张小乙笑了一下,然后把那两个孩子叫了过来。
  一个染血的人头和一个已经痴呆的老女人,静静地对坐着。
  时间可能能够冲淡一切,但是有些东西始终是磨灭不了的,和亲情的纽带,这一刻其实并不怎么清晰,因为这个人头也几乎失去了自我的记忆和所有的理智,他或许曾经无数次的想要叫出妈妈那个词,或许他也曾经在那个密室一样的地方,感受过自己内心的疯狂,也曾经无数次的想要报仇,但是到头来,他唯一剩下的只是这亲情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其实当一个人年纪大了,经历多了,未免有些多愁善感。
  我和张小乙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眼前有着一个小小的火堆,我们坐在这里取暖,感受着火焰的温暖。两个孩子十分文静的坐在一边,而那两个年轻人似乎和这两个孩子很熟。但是似乎看到了,气氛比较明智,这两个年轻人也并没有和那两个孩子喧闹打斗。
  所有的一切就维持着现在这样的宁静,但是这一切总是要有这样的说法。
  最先说话的不是我们两个人,而是那个年轻人,他在问外面两个孩子:“小德,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这?都说出来,要是不说的话,我到家告诉你爸妈,你们以后就别想出来玩了,还是这晚上。”
  “爸爸知道我们在奶奶这住,他都知道。”那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回答,他的声音充满了稚嫩,可能是这个时候唯一能够慰藉我的东西。
  “我也见过你们,在进村子的时候,是不是?”我问那个叫小德的孩子。
  “是啊,我们当时看到你们开着大车车进村子的。好好玩,我也想坐呢。”
  这还是一个孩子,一点儿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看来想要知道些什么,还不如问张小乙。
  “你不解释一下吗?”
  “这应该是一个非常非常漫长的故事,关于冤枉的,你有兴趣听吗?”他看着我,好像来了精神。
  “简短点说,我不想听你的长篇大论。你先告诉我一件事,那天那个人头的失踪,和这两个孩子有关系吗?”
  “有,也没有。”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