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八点了，这里的路上也没有什么路灯，再加上刚下了雨，所以没走几步，我就跌到了水里。我身上都湿了，所以就想赶快回来换身衣裳，但是没想到路上又遇到了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头，他拉住我，还说我说话。好像说什么，这栋楼不干净，还让我赶快搬走呢。那都是神棍胡说八道，这么便宜的屋子上哪去找，所以我懒得搭理他，然后我发现自己肚子饿了，就想去旁边的超市买点东西，谁知道到了那里的时候，他那里也没开门，好像说是老家有人去世了，赶回去奔丧了。我平常和他的关系还不错，不知道他怎么就家里人还出事了，运气真差啊。然后我就想要不要去菜市场买点菜，可是那个时间又太晚。看来只能饿肚子了，我当时也没有办法了，运气不好吧。”
　　“你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说重点。”我说。
　　“然后我就回到这里了，其实这楼道里面虽然没有灯，但是我走的次数多了啊，这里的什么台阶呀，什么地方破损啊，我都知道。而且昨天晚上的月光还是很亮的，然后我进了家的时候。屋里面也没有电，都是黑的，不知道是不是保险丝又烧了。幸亏我还有一些快坏的面包，然后就当是一顿饭。等到半夜的时候，我失眠了，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厕所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那时我也没在意这栋楼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太多了，有的时候睡到半夜的时候，好像有人拍窗户，有的时候又好像楼顶上面的那个房间会有什么珠子掉到地上。总之，半夜的时候什么事儿都有，我也懒得起来，就是起来也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听到他说这些东西，我更是觉得不自在，忍不住看了这个房间一眼，当然什么也没有看见。如果是他真的早就离开这里了，这里真的不是一个很干净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到半夜的时候，我的肚子很难受，可能是吃的那个面包吧，我以为就是要坏，没想到里面真坏了。起来呀，我就想拉屎，你也知道，让屎憋着的感觉可是很难受的。”
　　“还是说大便吧，比较文明一点。”
　　“哦，那就大便吧，我起来就想去大便。半夜的时候来电了，但是我到了厕所一看才发现灯好像又坏了。我又懒得换灯泡，所以就干脆点一颗蜡烛进了里面方便。谁知道拉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下水道管里面有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塞住了一样。你也知道这里的下水管道可是三天两头会堵的，虽然楼上就住着一户人家。不过我也习惯了，顶多厕所臭一点就算了。”
　　“行了，关于你运气的问题，咱们就不要讨论了，然后你就看到了那张脸了吗？”
　　“哦，我把额头贴在下水道管上，就听见好像有一个男人哑着嗓子喊‘我的脸，我的脸’。我当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懒得管。可能楼上的人闲的难受，非要喊这个也说不定，然后我就没在意。但我擦屁股的时候，纸还不小心掉到了下面，然后我就点着蜡烛看向里面，想着把纸捞出来。”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沉默了。
　　“然后我就看到里面有一张脸在那些屎中间，还张着嘴。”说到这表哥都忍不住了，好像那种情景很可笑一般。
　　“你知不知道他好像在吃屎一样，哎呀，我现在想象也忍不住。你是没见过一张脸在那里吃屎，真的只是一张脸，脖子都没有了。我也没看到他的眼睛，又看到那些东西在她脸上的那些孔里面进进出出，哎呀，还有家伙有这种爱好。早知道我就用手机拍下来了，多有意思呀。”
　　我可不觉得有意思。但是看表哥的样子，以及我最表哥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一个喜欢撒谎愚弄别人的家伙。应该说在我的印象里，表哥这个人从来没说过一句谎话，自小到大都是如此。也就是极有可能，他真的看到了一张脸，在那个马桶里面。当然极有可能是一种幻觉，毕竟一个人在半夜起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黑暗阴森的环境，让他突然有光亮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是可能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觉的。毕竟马桶里面出现一张脸是绝对不合常理的，就算真的有人被杀了，他的脸随着下水道流了下来，也不见得这么凑巧会在那个地方出现，最大的可能是顺着下水道直接流到最下面的窨井里。
　　而且用表哥的说法，马桶里面出现的是一张脸，仅仅是一张脸没有眼睛没有牙齿，没有后面的肌肉，是一张脸皮。可能也有很多东西能够在这个时候制造出一种错觉吧，至少我不把这一切当真，尽管这段屋子里面显得阴冷一些，但这也不是什么证据。
　　“然后呢？”
　　“我又揉了揉眼睛，就看不到那东西了。谁知道他去哪了，然后我就想起你了，你好像就居住在这城里面，可能见识过这些事情，看看你有什么说法。”
　　“你看到那张脸之后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我算是多次疑问，因为现在在我面前的还是生龙活虎的表哥。
　　“没有。”他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先去看看，应该更有用。”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我和表哥两个人就走向了卫生间。这种楼里面的卫生间都是很古老的样式，而且里面虽然铺着瓷砖，但是大部分都已经开裂，墙体也有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缝。抬头向上看去的时候，我能够看到一盏白炽灯，但是灯丝已经烧断。一辆老旧的建筑来说，电压应该是基本恒定的，而且比较低，这样的白炽灯在这里的时候，应该是无法发出那么明亮的光芒的，可是也因为如此，不容易损坏。天知道是不是表哥的运气也做用在了这些地方，至少那白炽灯灯丝真的熔断了。
　　地面上的确也能看到一些蜡烛点燃过的痕迹，旁边还放着一个蜡烛，蜡烛已经烧到一半，可能表哥真的平常经常使用这个东西进行照明，当然我也相信，在黑暗之中，这种东西发出的光芒的确是十分模糊的，容易把周围的东西也看不清楚。不过在乡里面的地方我就有些看不太清了，因为这个卫生间已经在最里面的地方了，本来这间屋子里面的阳光就不是很充足，这么靠里，甚至还要拐过弯来才能进入的地方，更是无法接触到多少阳光。
　　这个时候，表哥想要再次点燃蜡烛，而我则是之前拿起了手机，打开了闪光灯。周围的一切勉强能够看清楚，这是一个十分阴暗的厕所，能够闻到一股股的腥臭的味道。在表哥的指引下，我来到了马桶前面，这马桶也是很古老的样式的，但是似乎还挺坚固的。上面没有多少的裂纹，不过很多地方的确十分的陈旧，很多的污垢附着在马桶的周边。这东西已经够恶心的了，但是表哥让我看一下马桶的最里面，当手机灯光照进去的时候，我其实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里面真的有一张脸，如果那样的事发展的话真的不只是一个所谓的刑事案件能够解决的，毕竟那样的东西不能被冲下去，反倒留在这里究竟是一种什么原理，更加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但是当手机的光芒照到那里的时候，那里空空的，除了一些没有被清理完全的污迹，并没有看到什么其他的东西。那你一定没有脸，也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存在着，只是一个马桶，仅此而已。
　　“好像什么都没有啊。”我说道。
　　“我昨天分明看见的，并且我也没有冲马桶，难道那东西还能飞了不成？”他睁大了眼睛，也看到里面。
　　表哥比我更高大一些，他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可以挡住这里最后的一束光芒。而我手机的光芒几乎也是指向那个马桶的，并没有照亮他的脸，这个时候我忍不住看了表哥那里一眼，看到的并不是他的脸，而是好像看到他的身后有着什么东西。那一片乌黑，很像是头发，并且悬在半空之中。
　　我吓了一跳，然后当我仔细看过去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好像是错觉吧，但是的确让我的心跳得快了一倍都不止。越是这种突然出现的难以看清楚的东西，越是能够给人带来一种恐惧的感觉。
　　我尽可能让自己平复下来，刚刚我甚至差点喊出声。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边的表哥突然喊了起来：“有，有了，是那张脸。”
　　我立刻回头看下马桶里面，要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的话，那可比我刚刚看到的人影还可怕。当我看到那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人脸，但是的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
　　“没有啊。”我说。
　　“刚刚我真的看见了，那张脸又出来了。但是他出来一下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次他再出来的时候我帮你抓住他。”
　　“那就算了吧。等到他正坐在那里不动的时候，你也可以拿出手机拍一张相给我。逮住他就算了，估计很难。行了走吧。”
　　表哥听了我的话，走出了厕所，对他这个人来说，其实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挂怀，这些东西虽然在常人眼里是很难接受的，但是他如果真的看到的话，可能睡一觉起来就忘了，可能这也是一种福气，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
　　很幸运，我们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任何人任何东西的存在。
　　当我的一只脚踏出那片房门的时候，耳边好像突然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声音——“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