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有两个凶手,共同谋杀了这个女人吗?”我问老何。
“至少有两种刀具相互配合着,做到了这件事情。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点,因为极有可能确定你们后续办案的方向,所以我把这件事确定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上报。还有,你可以试着把手,放进女人腹部的那个伤口看看,感觉一下里面。”
“把手放进去?”我有些迟疑,但是看到老何那种坚定的神情,我还是忍不住把手伸到了女人的伤口里面。其实那只是一个巨大的尸块,是女人腹部最多也略微完整的地方。
但当我真的把手伸进去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一切比我想象的更特别。女人的那个部位,其实是作为人最重要的生殖器官——子宫。可是当我的手指头伸进去的时候,我竟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随即我小心的撑开了伤口,然后把光亮照进里面,里面果真是空空的。原本应该是子宫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很大的窟窿。那里应该有的东西竟然消失了,我再次研究起那里的伤口。令我震惊的是,我同样找到了那种,极其锋利的刀具划过的痕迹,只不过这一次伤口是沿着表皮和子宫间的缝隙存在的。
虽然取出一个女人的子宫这样的手术,已经是很大型的手术了,但不顾及被手术人的话,也不难做到。可是在那样复杂的降雨黑暗环境中,这个人既要留下这样几乎完美的伤口,还要把这个女人的子宫摘除,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都不知道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这个人身上有着特别的伤口,两种伤口。难道这个凶手真的是一个精神变态的医生,或者说精于此道的专家教授吗?
这果真是可以决定后续调查方向的一件事。
“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个问题,这个女人的子宫消失了,而且看切口都十分完美,应该做这件事情的人非常小心的没有伤到子宫的任何组织。而且,我也在这个女人的腹腔那里找到了一些雨水流进去的痕迹,能够证明做这件事情的时间就是在雨夜之中。这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疑点,因为我想不出有什么人会在那样的环境下,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似乎是一种仪式,思来想去,如此复杂的事情,可能只是某些邪教人士才会有的作为。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我曾经告诉你那个女人的脖子后面,有着相对平滑的刀口,和女人腹部的是极其相似的。但是女人不是,那里大部分的伤口都尽可能的靠近锁骨部位,也就是说几乎是齐根斩断了这个女人的脖子。这似乎同样服务于某种特别的祭祀仪式的一部分,不过联系到这个女人的死因,我觉得还另有蹊跷之处。”
“这个女人难道不是被这一刀砍死的?”我看着这个被大卸八块的女人,她的死因其实很难真的被解释出来,因为有着太多的伤口存在于她的身上,每一刀其实都可以是致命的。失血休克本身对一个人就是一种严重威胁,再加上尸体被切成了这么多,想要准确判断其中的复杂死因,的确有些困难。
“我可以为你讲解一下。在研究过这具尸体的肺部后,我发现非常多的地方有着相当程度的充血肿胀的情况。但是肺部并没有严重的感染迹象,应该是这个女人在死之前,受到过窒息或者其他的严重问题影响。肺部的变化,不是因为病症所致。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可能真正的死因是死于机械性窒息。不管是被掐死的,还是被勒死的,总之是死于——窒息!但是我无法断定是哪种情况,因为这个女人从锁骨向上的所有一切,全部消失了。或许凶手就是为了刻意隐藏起这个女人的真正死因,我也只能有着如此的想法,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已经把一具尸体,切成了这样一堆碎块,有什么必要隐藏起这个女人真正的死因呢?勒死掐死,或者拿刀把她砍死,哪一种死法?似乎又都没有什么分别。至少如果我是罪犯的,想要毁尸灭迹,把她烧成焦炭,才是最好的选择。或者埋起来,都合乎常理。”
我也看向那个女人的颈部那里,如果真的要说这个女人是死于勒死或者掐死的话,似乎也真的找不到证据了,除了肺部能够检验出来的那些东西。可是老何说的也对,这样明显的虐杀行为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很残忍的层面,有着更多的好方法,这样真的有些多余。
“这才是第二个大的疑点吗?”我问他。
“我已经上报了,当然,能够查出来什么就要靠你们了。毕竟那是关于杀人动机的,你们调查可以得到结论,我只会检验尸体,查案与我无关。她的恩怨情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当然,还没完,我还有第三件事。我检查过这个女人身体内的大部分组织,其中她的乳腺部位有着很异常的增生和病变,身体内的很多指标也十分异常。虽然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我能够肯定这个女人的身体状况并不好。那些异常的病变和增生在我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患上了乳腺癌,或者比较严重的病变,从她身体的表现来看,极有可能是绝症,而一切已经到了晚期。”
“这么严重?可是这和她的死,有关系吗?”我问道。
“这我不知道,我能够确定的只是这个女人的身体状况非常差就算没有遇到这个杀手,可能她也活不过几个月。从她身上取得的一些组织样本,我已经和医院的一些同学取得了联系。或许会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我有些无法把这一切联系到一起,这应该是一个癌症病人,可能在几个月内就会死去。但是看她身上所有的伤口,就算她真的绝望了,要自杀的地步,也是不可能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何况她是一个女人,就算到最后一刻,她应该也不希望自己变成一堆碎肉,如此凄惨的死去,失去自己本该在乎的东西。
“我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了,不过你可以看看周围的那些瓶子,或许能够有所收获。”
听他这么一说,我看向那些瓶子。瓶子都是用来收集一些这具尸体流出来的一些液体的。这些液体由着组织液,血液,还有身体内部的各种器官残留下来的液体。让我分析这些东西我就不在行了,不过其中的一个小试管,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那里面的东西的颜色样子,我很熟悉,我曾经见过,也一度是我的噩梦。
“这是……脑髓?”
“是的,这就是我们所熟悉的脑组织液,只是在脱离人体之后,慢慢变质变色,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化验过这瓶子里面的东西,基本全部属于脑组织,但是也有一部分,很细微的骨骼碎片。相信那些骨骼碎片基本都属于头盖骨及其周围部位的,因为我很确信,这些脑组织液是在她的头部受到重击之后,从伤口那里流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死之前头部受到过重击,然后,她好像还被掐死了。最后还被分尸,这样的死亡步骤……”我有些不明白,一切一切的东西都到了一起了。
“虽然这脑髓也算是一个问题,但是并不怎么严重,我想要你看的是另外这个瓶子。”老何指着另外的一个瓶子对我说道。
我看过去,那个瓶子里面盛放的东西似乎有些黏稠,和那些组织液血液相比,里面的东西更像是一种油脂,或者是相对来说粘稠度很高的一种分泌物。我对人体的研究算不上多许多的东西,这东西究竟属于哪里,我也不清不楚。但是看老何的样子,这东西更加特别。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从那个女人腹腔里面找到的,一种油脂。这东西几乎还是均匀的抹在了这个女人的腹腔里面,所有的表皮,所有的刀口处都有。这东西十分的润滑,你可以把这东西当做那个行凶的人,取出子宫时候的辅助工具。至少刀子在上面,的确很锋利,比往常锋利。”
“那这最多算是一种不知名的润滑油了。”
“不是不知名,是我在进行化验之后,发现这东西虽然有着弱氧低温下燃烧的特性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特征。那就是不属于我所能接触到的所有样本,这是一种未知的存在。”
我离开了那里,走的时候,老何还面对着一堆碎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这一次的东西,实在是有着太多的秘密了,也让我觉得这件案子里面真的有些内容,比以往的更多。但出来之后,我很幸运的发现,对那个证人的问询已经到了尾声,只是他已经走了出来。
我远远的看着他,那是一个年纪足有六七十岁的老男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脸上还有疤痕,一条腿残疾。不过看起来他的精神倒还不错,眼睛里面虽然有些浑浊,但还是闪着一种光,甚至隐隐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存在着。像他这样的状态,应该是被人孤立的,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和他进行相处,他现在的这种兴奋,却应该就是经历这件事情带来的。
而在他走着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一个药盒。
虽然残疾,但他走得很快,而且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我跟在他身后,随手把药盒捡了起来。捡起来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药盒上面写着散利痛。
第二章 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