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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老战友
  从灵海回来,我们在西安盘桓了两个月的时间。期间也曾执行过几次常规的安保任务,虽说级别不低,但对我们而言已是习以为常。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仿佛嗅到了什么风声,藏得严严实实,整个西安,乃至周边地域,都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李云峰在某个深夜带走了谢领,据说是去执行一项机密任务,具体内容我们没有过问,也无需过问。任务就是任务,有些层级的东西,不该知道的,我们从不打听。至于小猫,一回来就回了自己的驻地,没有再露面。到头来,留在西安待命的,只剩我、高洋和张少军三人。说是待命,其实和休假也没什么两样,日子过得闲散而漫长。
  高洋是军人出身,在西安有不少老战友。虽然我们的工作性质特殊,但也不至于与世隔绝。他时常外出与旧友相聚,偶尔也拉上我和张少军。看着他们推杯换盏、追忆往昔,那种战友情谊,倒让人心生羡慕。
  高洋这人,外向健谈,心却细得像针尖。他从不说半句废话,也从不不合时宜地多嘴。在我们几个人里,他的枪法最好,但那份沉稳和专注,却和他的外貌判若两人。平日里松散随意,一旦进入状态,便能瞬间凝聚精神,达到人枪合一的境界。这段闲暇时光,他倒是认认真真地当起了我的射击老师。
  张少军则是另一个极端。他的话少得可怜,简直可以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起初我觉得他极难相处,可后来发现,只要你不主动开口,他便永远沉默,倒也省去了许多社交的麻烦。难得的是,高洋和他共事多年,两人之间竟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如水。唯一的变化,是高洋隔三差五换着见面的那些战友。
  故事真正开始,是在休假临近尾声的时候。起因是高洋的一位老战友——姓王,在西安下辖的某个区域任职,管着一大片地方,不过大多是山区和乡镇。他是土生土长的西安人,退伍后便扎根家乡,兢兢业业,不像高洋那样四处奔波。这一点,也常在酒桌上被他们拿来调侃。
  这天王处长专程来找高洋,说是叙旧,但眉宇间明显挂着愁容。高洋为了保护视力,近年很少饮酒,王处长却一杯接一杯,喝得痛快,也喝得沉闷。酒过三巡,他才吐露实情——手头有个案子,凶手已经落网,供认不讳,人证物证俱全,本是铁板钉钉的事,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却变得棘手起来。案发地在瓦窑堡,一个曾经安置过大批下乡知青的偏远村落。王处长再三表示,希望我们到了地方再细谈,似乎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每次提及细节,他脸上总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们驱车前往,张少军掌舵。他的驾驶技术令人叹服,无论多颠簸的路面,他都能以最快速度适应,把我们稳稳当当送往目的地。沿途地形复杂,坑洼不断,骨头都快被晃散了。我们受过训练,尚能忍受,反倒是自称熟路的王处长,一路吐了好几回,最后瘫在后座,不省人事。
  车窗外是西部特有的风景,谈不上秀美,但空气清新,树木葱郁,工厂稀少,倒也别有一番旷野之气。我权当散心,目光掠过窗外,却发现高洋的神色有些凝重。
  “老高,怎么了?”我问。
  他瞥了一眼后座昏迷的王处长,压低声音:“说不上来,但总觉得这一趟不会太平。”
  张少军依旧沉默,仿佛一切与他无关。高洋接着道:“老王这人我了解,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他故意灌自己酒,又吞吞吐吐的,怕是真遇上大麻烦了。”他顿了顿,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出口。
  我接话道:“我在安平也干过刑警,基层压力大,有些事确实身不由己。他又是干部,顾忌更多。”
  “但愿如此。”高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后座。
  其实我也注意到了王处长身上的异样。他的袖口磨损严重,警服上有多处划破的痕迹,显然最近忙得不可开交,甚至亲临一线。更让我在意的是,他身上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起初很淡,但随着路程深入,那气息越来越清晰,像一条毒蛇般缠绕着他,缓慢而顽固。我的阳眼在沙海之行后有所增强,能捕捉到常人看不见的能量流动。活人身上的气本应内敛沉静,可王处长周身的那股黑气却异常活跃,侵蚀着他的气血。这不是好兆头。
  我不是庄小渔,没有绝对的把握,便没有声张。
  然而,当我们抵达瓦窑堡时,我才意识到,事情远比我想象的更为严重。
  远远望去,整座村落笼罩在浓重的黑云之下,而村子上空弥漫的黑气,竟与王处长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浓厚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风从山谷中穿过,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我知道,这一趟,怕是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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