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糊糊间李钰英只觉得自己似乎身不由己地随着一阵幽幽晦暗的音乐声飘飘荡荡,一个人战战兢兢地穿过一片空旷的暗灰色的花园,一路之上整个心都已揪紧了,终于慢慢来到一个暗灰色的房间里。
房间里边空空荡荡的别无他物,只见暗灰色的墙壁上嵌着一个巨大的穿衣镜,李钰英不由自主的走到那镜子跟前,镜子里赫然站立着一个穿着黑衣带着黑斗篷的人背对着她,那个人的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双臂下垂,一动不动!
随着那幽幽晦暗的音乐节奏猛然加快,一身黑衣和黑斗篷霎时不翼而飞,镜子里显现出的竟是一个黑色长发披散在背上、浑身一丝不挂的女人,李钰英瑟瑟发抖很恐惧地看着镜子丝毫不敢动弹,“嘎!嘎!嘎!”耷拉在她的肩膀上的人头竟慢慢地一下一下扭转过头来!那张脸时而蜡黄,时而惨白,发出诡异的苦笑,却丝毫听不见一点声音,这不就是刚才还躺在解剖台上的那具女尸吗?!
李钰英已经无法呼吸,痉挛着想跑,却哪里挪得开半步!突然她恍惚间竟觉得镜子里的女尸就是她自己!可是面部表情分外阴冷陌生!突然镜子里的那个“她”冲着李钰英无比诡异的笑了一下,从镜子里边慢慢地、慢慢地向她伸出一只时而蜡黄、时而惨白爬满蛆虫的手,手指还一伸一缩的,“啊!”李钰英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就浑身冷汗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居然还躺在解剖室冰凉的瓷砖地面上,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和她一样躺在对面依旧昏迷不醒的美女法医官王若水,李钰英急忙挣扎着起身,几步来到她面前紧张地抱起她狠掐她的人中并大声呼喊着将她使劲摇醒!
王若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躺在李钰英怀中就恍惚地问她:“钰英,我们这是在哪儿?发生什么事了?”
李钰英见她醒来赶紧扶着她站起身,焦急地说道:“若水,我们依然还在解剖室里,刚才我们可能昏迷过去了。”
王若水紧闭双眼双手按住太阳穴使劲摇摇头,镇定了一下心神,睁眼着急地问道:“咦!钰英,吴丹和张浩他们两个呢?你看见他们俩了吗?”
李钰英也顿时想起他们俩来,抬眼望去,却见王若水的背后不远处靠近解剖室门边趴着两人,从衣着来看应是他们两人,不禁高兴地说道:“若水,别担心,他们俩就趴在你身后,应该没事的。”
忙拉住王若水的手便向他们两人走去,这时就着解剖室无影灯的灯光已隐约可看见他们俩趴着的地上周围似乎各有一滩什么东西,那不是?!血!
李钰英和王若水心头巨震赶紧撒开手跑过去,分别抱住他们的肩膀使劲将他们翻过身来,仿佛被一桶冷水猛地从头淋到脚心立即凉透了,赫然惊见他俩都大大地睁着双眼瞳孔放大,脸上的肌肉异常恐怖的扭曲着,嘴巴也大大的张开着像要喊叫什么,只是,只是他们俩的咽喉处肌腱外露血肉模糊分外狰狞,似乎都被某种动物撕咬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令人目不忍睹!鲜血流了满满一地,此时已凝结,在无影灯光的映照下,充满了万分诡异和恐怖!
“吴丹!张浩!你们快醒醒!我们还要很多事要做呢!”王若水不管不顾紧紧地抱住吴丹还未完全僵硬的身体,拼命摇着大声呼喊,涕泪交加嚎啕大哭起来。
李钰英心中也异常难受,是啊!多好的小伙子呀!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转眼间却已阴阳相隔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再已站不起来!
她也呆呆的紧紧抱住张浩,银牙紧咬,一下便咬破了嘴唇也浑不觉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不住滑落
不一会,李钰英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伸手一把抹去泪水,沉声对王若水说道:“若水,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赶紧振作起来,的确,我们还要很多事要做呢!吴丹、张浩!他们都在看着我们呢!”
王若水哽咽着也慢慢止住了哭泣,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坚毅地说道:“不错,钰英,现在真还不是该哭的时候,目前是北京时间凌晨四时三十八分二十秒,我们都要振作起来!”
二人依依不舍地放下吴丹和张浩,站起身来,想理清一下混乱的思绪,忽然,李钰英发现王若水的眼睛猛地瞪得老大,瞳孔放大紧张恐惧地死死盯着她的身后,举手指着后边使劲咽下口唾沫大张着嘴喃喃地说道:“那,那”
李钰英心中一紧,条件反射地右手猛然抽出手枪一个急转身双脚微弯身子半蹲,双手持枪作势欲射,眼前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正疑惑间,如遭电击,她的眼睛也定定的看着前方,一股?人寒意猛地从脚底升起迅速传遍全身,顿时僵立当场,持枪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两眼死死的盯着解剖手术台,那上边——竟空空如也!
李钰英和王若水的大脑一片空白,两人脸色惨白,面面相觑,似乎已停止了呼吸,耳边只听见剧烈的心跳声,眼前发生的一切似已超过了她们的正常认知,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还是李钰英最先醒过神来,她一眼瞅见边上墙壁安装的红色警报器,银牙一咬,迅速奔过去使劲一把按下去,“铃!铃!铃!”凄厉刺耳的警报声霎时划破这寂静的夜空,响彻了整幢大楼!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响起,解剖室的大门被一下猛然撞开,十余名警卫和刑警队的队员相继持枪冲了进来,大伙一见眼前的惨状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一言不发,甚至有的队员已眼含热泪硬撑着不让它流下来。
李钰英铁青着脸,挥手小声只留下小王、小李和鉴证科的同事,其余的警员则训练有素的陆续退了出去。
鉴证科的同事强忍着悲痛,有条不紊地拿出工具对案发现场仔细勘验起来,拍照、取样、画形、绘图丈量一件不挪下。
李钰英和王若水此时已镇定下来,来到外面检验室坐下,配合小王、小李做好详细笔录。
不过,在解剖室里发生的这一切委实太过诡异骇人,难以常理来度之,小王和小李虽详细询问李钰英和王若水,认真做着笔录,不过满脸却流露出诧异、不信之色
忽然李钰英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把抽出插在腰间枪套里的手枪来不及打声招呼就丢下还在坐笔录的他们就快速飞奔出去,向着一号讯问室方向跑去,小王和小李对视了一眼,也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拔枪紧紧跟了上去。
很快李钰英就飞快跑到了一号讯问室门前,里面寂静无声,她定了定神一咬牙抬起右脚,“?纭钡囊簧?唤啪王呖?棵懦智钩辶私?ィ?谕噶烈?鄣牡乒庀拢??谎劬涂醇?河钫?欢?欢?漳颗滔サ??诜考渲校??幌鲁辶斯?ァ
梁宇缓缓睁开双眼,却见李钰英正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持枪端端指着自己的印堂,他不禁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冷静的说道:“我的李大队长,为何你总爱用枪指着别人的头?你又那根神经不对头了嘛?!”
李钰英涨红着脸,气愤地呵斥道:“死梁宇!别给我装模作样了!梁宇,你这个变态杀人狂!还不给我老实点坦白交代,你昨天晚上是如何到解剖室里杀害吴丹和张浩的?还有,解剖室里的那具女尸又被你给偷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梁宇一听,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不由得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理也不理睬李钰英,摇摇头自言自语说道:“唉!果然不出我所料,只是没想到,真的是没有想到!这帮畜生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出手啦!真是太猖狂了!不过,哼!”
李钰英见他如此模样几乎气得七窍生烟,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蹿上了头,一时间哪里还控制得住?!一咬牙,抬手举起枪托就使劲向梁宇的脑门上砸去,她仿佛已看见了梁宇的脑门被枪托砸开了花,鲜血四溅,顿时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愉悦。
不过晃眼间那梁宇似乎身形一晃手臂一动,李钰英的手臂则突然一阵酸麻手上顿时一轻,不知为何自己的手枪居然又落到了梁宇的手里!
李钰英呆呆地站立着,满脸涨得通红,直欲羞愤而死,梁宇依旧笔直的盘膝坐在地上,右手轻轻转动着李钰英那只心爱的手枪,嘴角上翘满带着笑意挪揄道:“李大队长,要我给你说多少遍你才会相信,梁某真的不是你所谓的变态杀人狂!我再一次郑重地告诉李大队长,昨天晚上你们外边彻夜有人,梁某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这讯问室,你若不信还可以去调取这儿的所有监控摄像来核实我所说的情况。不过,我只有一点要向李大队长报告和坦白的,那就是面前的这张桌子倒确实是我一不小心给弄坏了,我一定会照价赔偿的!还有,我倒想奉劝、忠告李大队长一句话,枪是肃杀之器、不祥之物,女孩子家家的小心些,最好不要玩枪,否则会嫁不出去的!”
第四章 女尸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