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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救命
  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似乎早料到了他的出现。李君临眯了眯眼,淡淡地说道:“御影堂?”
  “大皇子好眼力。”煞羽并不惊讶,反倒赞美了一句。
  “那再让我猜猜,来者可是御影堂的煞羽堂主?”李君临挑眉,负手而立,白衣纯净耀眼,“御影堂什么时候也为朝廷卖力了?”
  “卖命倒说不上,只不过这天下间能比朝廷出的诱惑条件还真没几个呢。”煞羽倒是很认真地说道。
  “那倒是什么诱惑条件,能够让堂主亲自出马了?”李君临斜视一看,语气平淡。
  “这事大皇子就不用操心了。”煞羽略过这个问题。
  “想取我性命之人,不差你一个。不过也要看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了。”李君临气势不减丝毫,表情依旧淡然。
  “不试又怎知本事够不够。”煞羽说罢,暗藏于袖间的剑顺势滑落出来,握住剑柄,剑刃径直向李君临刺去。
  李君临轻巧侧过身,避过了这一击,煞羽转瞬又向李君临刺去,几招下来,李君临明显出于弱势,他一直在躲避煞羽的攻击,没有反击过一次。
  “怎么了,没有武器在手不好反击吗?”煞羽嗤笑地说道,李君临仍旧面不改色,未作回应。
  突然,李君临一个转身又躲过了煞羽的一击,然后瞬间出掌拍落了煞羽手中的剑,剑脱离了手扎进了泥土中。煞羽愣了连忙跳开了几步远。
  “若杀人非要武器不可,那么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杀我?”李君临抬眸,冷笑了一声,双手负在身后。
  煞羽的眸子暗了暗,这人果然不简单。隐藏在袖里的银针滑落在手上,下一秒向李君临掷去,李君临又是轻巧就躲开了,可接下来煞羽投放出的一抹迷香他却没躲过。不出一会儿他的身体竟不听使唤,瘫软在地了。
  “离神散......”
  “大皇子真是见多识广。”煞羽拔出立在立在地上的剑,缓缓走向李君临,“离神散,使人身体瘫软,毫无气力,就算是有盖世的武功,中了离神散也只能像是个废物,不能动弹。”
  他掉以轻心了,对吗?为何在躲避的每一瞬间他都想到了她。几年来,多少人要取他性命,他又是怎么一次次活了下来。她说他的武功根本不需要护使者,对,他不需要什么护使者,他需要的是......她能给得了吗?怎么会呢?他已经放她走了,她头也不回就走了,他们再也没有联系了。
  死吗,就这样死吗?他多不甘心,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完成,怎么就这样死于他人剑下?李君临,你失败了吗?多么不甘,即使死,也只死于她剑下不好吗?他想反抗,可身体却是一阵颤抖,这瘫软的身子根本无法动弹。他凄然地闭上了双眼。
  “大皇子,一路好走。”煞羽一脸笑意,手中的剑直指李君临的胸膛!
  原来,放走你,死的,却是我。
  “铮——”兵器相碰的声音。
  痛楚没有意料中的到来,李君临睁开眼,惊然看到一抹水蓝色的身影!
  顾挽歌的剑挡下了煞羽的剑,她站在李君临身前,犹如护使者在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他。
  “趁人之危可不是件好事。”顾挽歌抿嘴说道,随即使力运气弹开了煞羽。
  煞羽很是惊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女子!
  “姑娘可是要插手这等闲事?”煞羽打量起顾挽歌,一身水蓝色的衣裙,一头秀发只用了一支玉簪随意绾着,精致的五官,眉眼间透着秀气和些许英气。
  “我只是看不惯趁人之危的小人罢了。”顾挽歌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李君临,淡淡地说道:“暗箭伤人的招数虽滥,但却是很管用的样子。”
  “莫不是姑娘想与我分一杯羹?”煞羽收回剑,垂立在身侧,把话丢给了顾挽歌。
  “杀人领赏,不是我所想的。”顾挽歌顿了顿,“可这个人我救定了。”
  好一个气概女子。煞羽低眸暗自想到,似乎想到了些什么,随即笑出了声。
  “既然姑娘执意如此,那我卖个面子也就罢了。”煞羽定眼而视顾挽歌,声音却是对着她身后的李君临说道:“大皇子,后会有期。”说罢,转身跳跃,消失离去。
  顾挽歌暗自喘了口气,似乎对方也不弱的样子,若是打了起来难免不是对手。
  “为什么...还要回来?”身后传来一个轻若无声而又飘渺的声音。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抿了抿,“平都是我的家乡,你凭什么赶我走?”她自己才觉得奇怪,为什么李君临叫她离开她就乖乖地离开了?她的目的明明就是要来平都,结果他一句话就把她赶走了,还真是奇怪......
  睁开眼看到那一抹水蓝色,他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她救了他...李君临,你放走了她凭什么又指望着她是为了你而回来的。
  “还有,若是我没回来,你此刻还有命和我说话吗?”顾挽歌说罢,把剑收回剑鞘,蹲下身搀扶起李君临。
  当策马而返看到煞羽的剑刺向他的那一刻,她的心像是停止了跳动,没有任何多想的时间,就冲了上去。那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他落入她怀,一度感到温暖。
  顾挽歌和李君临回王府的时候,杜伊看到依附着顾挽歌的李君临惊叫了一声连忙问出了什么事,顾挽歌也只草草说了几句李君临遇刺她恰好救下了他。可想而知,杜伊是用什么眼光去看待她的?对,就是那种敬仰般的神色。顾挽歌感到别扭极了,退出了李君临的房间,回了自己的客房。
  环儿看到顾挽歌连忙问道:“小姐你和大皇子去哪儿了?”
  “没去哪。”顾挽歌含糊地说道,她差点儿都要一去不归了,策马了几里才恍然有些不对头,发现自己太“听”李君临的话了,连忙返还结果意外地救下了李君临。若是她没回来,后果可想而知。
  “王爷来找过你呢。”环儿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我说你和大皇子出去了,王爷也就离开了。”
  怀王?来找过她?顾挽歌皱眉,那个清冷而又神秘的王爷......算了吧,还是避而远之吧。她并不打算和皇朝的人有太过牵扯,李君临完全是个料想不到的意外。不过她差点都要忘记了,这里是怀王府。她怎么还回来呢?自己救下李君临后想到的就只有怀王府,能回的也只有怀王府了...看来,自己果真要离开了。
  “嗯。”顾挽歌随意答了一句,然后向外踱去。
  “小姐你又要去哪?”环儿着急地唤了一句。
  “我出去散散心。”顾挽歌头也不回地说道。环儿心里嘟哝一句,不是才和大皇子散心回来吗?这会儿。府上并不知道李君临遇刺并中了离神散的事。
  “对了,王爷都是呆在王府的吗?”顾挽歌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问了环儿。说也奇怪,自清歌亭那一次见面,接下来在王府呆的时间里都不曾再见过。这王爷......真够忙呢。
  “我也不清楚,我是被王爷唤来服侍小姐你的,王爷的去向不是我能过问的。”
  不就是个在与不在的问题,至于不能过问吗?还真是个神秘的角儿。
  “嗯,没事了。我出去了。”
  “要不环儿陪小姐出去吧?”环儿提出美好建议,立马遭到顾挽歌一记白眼。
  “你准备些膳食给大皇子送去,我出去逛逛就回来了。”顾挽歌再次迈开步伐,朝外踱去。
  平都的变化是极大的,十年时间,是这个城市变的更加繁荣了。顾挽歌在平都的大街小巷穿梭着,有一些地方她还记得,有一些地方却是已不同往日。
  突然一阵嘈杂声响起,顾挽歌往人群探去,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挤进了人群凑热闹。
  一个稍有些肥胖,打扮贵气的男人正与另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拉扯着。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偷我的钱,快点走,和我去官府!”肥胖贵气的男人嘴上虽是这么咄咄逼人说着,眼神却是像窥伺猎物一般,肥手不规矩地摸了摸白衣男子白皙的手。
  “我没有偷你的钱。”白衣男子一脸烦躁,与肥胖贵公子对峙着,他的眼中充满了不屑。
  顾挽歌看了下白衣男子,唇红齿白,柔软无骨的娇弱,他的眼睛......竟让顾挽歌熟悉。虽然这白衣男子与那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但她肯定,这双眼与李君临十分相似。李君临的眼深邃犀利伴着时有时无的温柔,而这个白衣男子的眼似有凤眸的妩媚又有与其相似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是眼下,那肥胖贵公子明显是栽赃陷害,丢钱告官只是次重的,首要的是另有所图。
  果不其然,围观的群众议论不止,其中就听到了。
  “在平都谁不知道刘公子府上的男宠堪比一家南风馆了。”
  “这男子被刘公子看上只能认作倒霉了。”
  “可不是吗,他爹可是平都富甲一方的商人,一年不知给朝廷贡了多少钱......”
  顾挽歌犹豫了,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冲上去。脑袋控制着人的行为,虽然她不怎么想,可她的脚已经迈出去了。
  又管上闲事了。
  “住手。”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使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刘公子甩开了白衣男子的手,一脸不屑地看了看顾挽歌,嘴里叫嚣着,“你算什么东西敢插手本公子的事,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只见刘公子的腹部被踢了一脚而倒地,四周的群众倒吸一口气,都看向顾挽歌。
  “你又是什么东西?偷钱的事笨就子虚乌有,若要搜身怕是这位男子都给你摸了个遍吧,倒是你另有所企图吧。”顾挽歌轻蔑地看了看倒地喊痛的刘公子。
  这时,刘公子已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指着顾挽歌愤怒地说道:“你给我等着!”说罢,气愤地甩袖而去。刘公子他自知被踹的这一脚的力道,想必顾挽歌不简单,眼下离开才是上策。
  群众三三两两赞赏了几句顾挽歌不畏的精神也就散去了,这场闹剧也便这样收场了。顾挽歌感到头疼,怎么她一下山尽是多管闲事了?想回府歇息了,顺便去看看李君临的情况。
  等等......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地想起李君临?
  “谢了。”轻若无声的声音更是让顾挽歌皱眉,这声音与李君临也颇为相似。
  顾挽歌转过身,正视白衣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
  白衣男子愣了半会儿,随即笑说道:“姑娘真是好人。”
  顾挽歌更加不好意思了,很少有人夸她是好人呢。扫了一眼发现他的手通红通红的,还有些地方破了皮在渗血。那刘公子可真厉害!
  不知为何,嘴巴就蹦出了一句话,但话一说出口,顾挽歌就懊悔不已,想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我带你回府上药吧。”
  “那还真是万分感谢。”白衣男子连忙示谢,顾挽歌更加无奈了,他就不就婉拒吗?
  对于怀王府,顾挽歌不知为何,真把怀王府当自个家了,来去自如,还有个专门服侍她的侍女环儿。不知为何顾挽歌像是做了亏心事,把白衣男子带回王府时,脑袋东探西望的,生怕有人发现了他。顾挽歌对白衣男子说上完药马上走。白衣男子却沉默了,只是静静地跟在顾挽歌身后。
  “你叫什么名字?”白衣男子突兀地发出了声,“我叫李兰初。”
  “顾挽歌。”她介于礼貌也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
  当顾挽歌把李兰初偷偷摸摸带回房间,环儿吓了一跳,看到李兰初想也没想着就弯腰行礼了。
  “奴婢见过二皇子。”
  顾挽歌还没反应过来,烦躁地摆了摆手,“环儿去拿些止疼药来。”
  气氛异常诡异,十分安静,顾挽歌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脑袋里还在回味着环儿刚说的话。
  二皇子......?
  顾挽歌转过脸看向李兰初,他笑意盈盈没有之前的窘迫,他的眉眼在笑,风情万种,媚惑人心,犹若李君临一般......
  “你是二皇子?!”顾挽歌闷闷地哼了一句。
  “是呢,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名字。”李兰初靠近顾挽歌,柔柔的声音像是呢喃。顾挽歌当即跳开了几步。抿着嘴,脸却是红的。她可真是好运气,管下的闲事怎么都跟皇室的人有关,这回儿更加好了,还是李君临的弟弟!难怪怎么看怎么像,怎么熟悉。
  李兰初笑了笑,春风和煦,他的笑是到达了眼底,纯净无暇,让人忍不住沉浸在这一笑容里。这是与李君临所不同的,李君临的笑却总有一层抹不去的阴霾,无法散去。
  “去拿药吧。”李兰初说了一声,环儿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回应,走之前那暧昧的神色还在打量着顾挽歌。
  “你就是大哥的护使者吧。”李兰初又向她靠近,她一再后退。
  “算是吧。”顾挽歌抿嘴,心里腹诽道,他的武功根本就不需要护使者。
  “大哥很厉害呢,要不你做我的护使者吧。”李兰初彻底把顾挽歌逼到墙角了,她退无可退,皱了皱眉。难道李家人说话喜欢用喜欢这些形式?暧昧又窒息的很!
  “其实我并不打算做谁的护使者。”顾挽歌淡淡地说道。
  “那么,你喜欢大哥吗?”
  话如天雷,直轰脑门。顾挽歌简直要晕过去了,这是什么问题?喜欢李君临,那是什么样的认知她自己都不清楚。还有,这问题还是他的二弟问的。李兰初见顾挽歌沉默不应,眼色暗了暗,下一刻他捏住顾挽歌的下颚,轻声呢喃道:“其实我也不差。”唇,顺势要吻下,顾挽歌连忙转头,他的唇只是滑过了她的右颊。
  顾挽歌很是愤怒,正想推开他大骂一顿,不料一个清润而冷寂的声音响起——
  “二弟,别来无恙。”
  她的目光倏然看到李君临,他的表情森然冷寂,像是跌入了千年冰窖中的寒冷。李兰初从顾挽歌的窝颈处收回了身,微微侧过身,微笑道:“好久不见,大哥。”顾挽歌趁势推开了李兰初,想要向李君临解释什么,可是李君临一道冷冷的目光刺伤了她。她又凭什么解释,解释什么呢......
  “怎么突然来了怀王府?”李君临的视线从顾挽歌身上移开,知识李兰初,声音平和了不少。
  “游山玩水间就来到了平都,顺便来看看。”李兰初说的十分自然,他的目光停在顾挽歌的身上,“这是大哥的护使者吗?”
  “不是。”十分干脆利落的回答,完全没有半点儿的犹豫。顾挽歌的心像是什么被扎了一下,有些刺痛。他很是干脆地和她甩清了关系,他和她之间什么都不是。
  “那太好了。”李兰初的表情像是如负释重般,他走到顾挽歌的身边,微低下身在她耳边轻喃,“那么我就可以把你留在身边了。”
  顾挽歌惊怔不已,双目瞪着李兰初,自己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这是街市上任人欺负的人吗?为什么人前人后不一样?若是演戏,那顾挽歌真要拍手叫好了,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他的演技了,估计刘公子看见此番的李兰初肯定会大吃一惊,别说要占便宜了,简直是敬谢不敏了。
  “她是我的。”李君临掀了掀嘴角,仍有笑意却是冰冷,那感觉很是压抑,犹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李兰初看了顾挽歌一眼,别有深意地说道:“大哥,既然你有了熙媛,不如就把挽歌让给我吧,我挺喜欢这丫头的。”
  李君临不说话,走上前抓住顾挽歌的手腕,直径往外走去。剩下李兰初深不可测地笑了。
  被李君临拉走的顾挽歌叫唤了几声,可李君临就是没有松开她的手,她实在气不过直接嚷道:“李君临,你发什么疯啊?”
  “以后,离他远点。”李君临停下了脚步,说道。
  “啊?为什么?”顾挽歌几乎是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李君临转过身,盯着她的脸,声音不容置喙,“因为我不喜欢。”当离神散失效后,他就去找她,可当他踏进房间时,那一幕却是非常刺眼,他看见她与自己的二弟在墙角亲昵地说些什么话,令他一时间都忽略了自己的口气。
  顾挽歌怔然地望着李君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什么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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