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期间,顾挽歌和李君临保持了相当的距离,两人都识相的沉默不说话。直到午后,为顾挽歌引路的男子敲门走进房间,对李君临说道:“公子,一切都收拾好了,马车在楼下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嗯,走吧。”李君临起身,离开房间。顾挽歌也跟在其后。
但到了楼下之后,顾挽歌表情很不好看,她指着男子,冷冷地说道:“只有一匹单马他骑了,我骑什么?”
“你和我坐马车。”李君临自顾自地踏上马车,回过眸对顾挽歌说了声。
“就不能再安排一匹单马吗?”顾挽歌隐忍着,让她和他呆在一个马车厢里,是想让她被他的气场震死吗?
“马匹不够了就请少侠......将就些吧。”男子很是艰难地把这两个字说了出来,随即连忙看向李君临,还好,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但是李君临接下来一句话让男子不淡定了。
“杜伊,不如你和我一块儿坐马车吧。”微笑温和的语气却隐藏着杀机......
“不用了!多谢公子!”名叫杜伊的男子连忙谢绝了,脸上写满了恐慌。
果然气场强大的人震慑力就是不一样......顾挽歌瞥了杜伊一眼,嘴角不由得抽搐。难道她真的要和这...笑面虎坐同一马车?那个气氛她已经可想而知,绝对是压抑压抑再压抑不过了......
说再多,顾挽歌还是悲催地和李君临坐同一马车了,她突然很羡慕能有单马骑的杜伊了。不是她不坚持自己骑单马,结果被李君临一句话给秒杀了。
“顾少侠不介意就骑马车的马匹吧,我会和车夫说挥鞭子的时候小心点。”
挥鞭子的时候小心点......
然后,对于李君临,笑面虎这个绰号就在顾挽歌心里产生了。
一路上顾挽歌和李君临都没有说话,李君临一直是眯着眼休息着,而顾挽歌却是干瞪着眼,时而注意外边的动静。时间就像流水一样哗哗流过,外边的天色好像也随着时间渐渐变暗了。随着路途的颠簸,马车的摇晃,使得顾挽歌有些昏昏欲睡,但她还是勉强的支撑着。雇主都没睡,她哪敢睡啊?再说了,护使者就是要保护雇主的安全,她这一睡岂不是把雇主的性命安危丢置不顾了吗?从小被顾允承教导的顾挽歌责任感可是满满当当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正当顾挽歌眯着眼小鸡啄米的时候,外边的杜伊传来了声音。
“公子,客栈到了。”
顾挽歌瞬间惊醒了,就连打盹时放在怀中的玄天剑也换成手握持着了。她惊异地看向李君临,这时,李君临也才睁开眼,正恰与顾挽歌对视,眼中完全没有刚刚睡醒的惺忪,而是另一分不经意的打量。
“公子,为什么要停下?”顾挽歌有些跳脚了,她以为这趟路程是直达平都呢,没想到途中竟会停下投宿。
“顾少侠,我是去看望故友,不是去投奔沙场。”李君临好整以暇,慵懒地倚靠在车箱壁上,手中的两仪扇和谐般轻叩了两下车厢座垫。
换言之,他根本无需急着赶去平都。
顾挽歌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她确实不赶着去平都,只想尽量快点结束与李君临共处一室的尴尬处境。顾挽歌撇撇嘴,小小声地说道:“真不想和你这笑面虎呆一块儿......”
虽然很小声,但李君临还是清晰地听到,一字不落的。他挑眉不作声,原来他都有绰号了。李君临看了一眼顾挽歌也就下了马车,顾挽歌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的也只能跟着下了马车。反正投宿住店的钱又不是她出,她也不亏什么......
刚下了马车,就见杜伊凑过来,附在顾挽歌耳边低声说道:“公子是看在少侠累了才叫停下投宿呢。”
顾挽歌固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困窘和尴尬。好吧,看来她在马车上打盹已经尽收他的眼底了。
“公子什么时候和你说的?”顾挽歌还是感到奇怪地问了一句。
结果杜伊很是惊讶地看着顾挽歌,眼睛因为吃惊瞪圆了不少,和之前的形象有些不相符啊。至少杜伊在顾挽歌心里的形象是谦和含蓄的。
“少侠,难道途中马车停了半个时辰,你不懂吗?”
什么?!途中停了半个时辰?!怎么她不懂!半个时辰?难怪她打盹迷糊的时候感觉是那么平稳......这就是那停了的半个时辰吧?
顾挽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杜伊的话,这时已踏进客栈的李君临退了出来,冲杜伊微笑地说道:“杜伊,你想和我一块儿坐马车吗?”
“不...不用了,多谢公子!”杜伊连忙摇摇头又挥挥手,然后快一步踏进客栈准备住宿吃饭等事宜。
李君临看了看顾挽歌,不可意会地笑了笑,笑的很浅很淡,但却笑到了眼底直达顾挽歌的心上。然后转身踏进了客栈。
他的笑,是什么意思?顾挽歌在原地呆怔,半天儿回不过神。为什么她感觉他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心疼......心疼?这玩笑不好笑!顾挽歌连忙晃了晃脑袋,整理下心情也踏进了客栈。
至少顾挽歌心里得到一个很明确的认知,李君临果真是个笑面虎。
刚踏进客栈的顾挽歌就听见杜伊传来的惊呼声,“什么,客房不够?”这回,轮到顾挽歌惊了,虽然并没有呼出声。
杜伊对李君临说:“公子,只剩两间客房了。”杜伊面露难色,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一早就感觉李君临对顾挽歌比较上心,虽然对方是男人,但古有断袖之意,龙阳之好,他这做侍从的也不好说什么,最多就在心里八卦那么几句。眼前呢,两间客房,三个人,如何安排?顾挽歌和他住一间,这不靠谱,也不太明智。顾挽歌和李君临住一间,这也有点不靠谱,顾挽歌和李君临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看样子顾挽歌还不怎么喜欢公子......这会儿,杜伊八卦的心思又是如潮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顾少侠就和我同一间房,杜伊你自己看着办。”李君临坐在客栈里的木椅上,倒了一杯茶水,饮了起来。
杜伊还没开口就被顾挽歌抢先一步,“公子我可以去马车上休息一晚。”要她和他睡同个房间?玩笑开大了吧。这一切出乎她的意料,这一切并不出现在她拟定的行程里。
“顾少侠,我是雇主。”李君临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笑说道,眸光冷淡略过顾挽歌。
顾挽歌哑口无言,咽了口唾沫,果然笑面虎!
杜伊听了就上前在顾挽歌耳边低语说道:“请少侠懂得察言观色。”顾挽歌冷眼扫过杜伊的脸,杜伊表示一脸无辜。
“是,我明白了。”顾挽歌微低着头,谦卑地说道,只有不断收紧的手才表明了她的隐忍。
李君临似乎早料到的样子,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顾挽歌。收到打量似的目光的顾挽歌很是不舒服,别过头,不去看李君临。此人对她来说,避而远之才是最明智的。
晚饭后的李君临就上了楼回房间,离开饭桌前还说了声,“备水,沐浴更衣。”顾挽歌自当是他对杜伊说的,压根没放心上,自顾自的吃着饭夹着菜。
待李君临的身影彻底消失,杜伊莫名其妙地说道:“为何公子特意交代这种事?”
“怎么,平常不也这样吗?”顾挽歌头也不抬的埋头苦吃。
杜伊略微皱眉,问道:“少侠,你是没吃过饭吗?”
夹菜的手停顿了下,随即又大开吃,“没吃过不要钱的饭。”
“如果你给公子当永远的护使者,餐餐都如此,甚至更好。”杜伊提出美好的建议,结果顾挽歌呛了,一个劲儿咳嗽,红了脸,飙了泪。杜伊善解人意地拍了拍顾挽歌的后背,帮她顺气。
“我说...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顾挽歌顺过气,没好气地瞪了杜伊一眼。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跟随公子是因为公子是我的恩人。”
顾挽歌讶然,“恩人?你跟随多久了?”笑面虎也会施恩?
“我跟随公子十年了,十年前流落街头几乎要饿死的我被公子收了做侍从,我当时就想着要跟随公子一辈子好报答他。”杜伊说道,嘴角含有淡淡的笑。
听了杜伊的话,顾挽歌放下竹筷,眸子沉了下来。十年,是她最忌讳的字眼。十年前那场突变改写了她的一生,夺走她挚爱的亲人。杜伊看到顾挽歌的反应,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顾挽歌摇摇头,站起身向外走去,“我去外边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轨之人。”
“哎...!”杜伊想叫住顾挽歌,但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可说的。无疑是自己的八卦精神又来了想跟她说说十年前他遇到李君临场景。
他是不会忘了的,十年前。沾满血色的白衣,沾满鲜血的手和染上血丝的脸。李君临一步一步走着,他的眼瞟见墙角的杜伊。和他仿若的年龄,衣衫褴褛,发丝污浊凌乱,双眼空洞,脸色惨白。一眼就明了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他的心不知道被什么触动着,走上前。
“你的家呢?”飘渺如烟的声音对杜伊来说却是天籁。
“我没有家。母亲病死了,父亲嫌我累赘把我卖给黑市做苦力,我逃了出来。”杜伊抬起头,目光惨淡地望着李君临。
父亲嫌弃么......李君临垂下眼眸,淡淡地笑道:“以后就跟着我吧。”
杜伊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好似不相信李君临说的话。
“总比流落街头风餐露宿的强。”李君临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话言简意赅。
“多谢公子!”杜伊拖着半条命的身子,喜出望外。
这会儿的杜伊才真正注意到李君临,满是血光的李君临还是让杜伊惊怔了一下。李君临自知杜伊的反应是因为什么,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淡淡地笑说道:“我不会杀你。”
我不会杀你......简单的五个字概述了他满身血光的原因,但却给杜伊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这句话,杜伊放下戒备,也伸出手,以李君临之力站了起来。
“我叫杜伊......”
“我叫李君临。”
听到李君临自报姓名,杜伊又是一愣,他对他完全没有地位的强势。好似他们...是初次见面相识的朋友般。
十年前,十六岁的杜伊遇上了他一生誓死跟随的人,十九岁的李君临收了一个侍从。
十年前,他们两人相遇的地方,平都。
凉意阵阵的晚风似乎在宣告着入秋的消息。顾挽歌环抱着手臂,漫无目的站在客栈外。过了一段时间,杜伊走了出来,表情异常尴尬。顾挽歌挑眉,等待杜伊的下文。
“公子叫你上楼服侍沐浴更衣。”
怀中的剑差点滑落了下来,顾挽歌不可思议地叫道:“叫我去服侍他沐浴更衣?”
“嗯,公子亲口说的......”杜伊抓了抓后脑勺,心里不断嘀咕着,公子果然对顾少侠有非一般的好感。
“你怎么不叫他去死?”顾挽歌黑着脸,口气冰冷,潇洒地转过身朝通往平都的道路迈去。
“顾少侠,你这是要去哪?”杜伊叫住顾挽歌,表情真是千变万化。他叫李君临去死?他不如先死为快。
“我只是个护使者,不是他所雇佣的仆人。”顾挽歌头也不回地走着,忿忿地说道。她真的受够了这个笑面虎,要她服侍他沐浴更衣,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真以为自己有点破钱就当自己是天皇老子了?
杜伊没有拦下顾挽歌,任其离去,杜伊看着顾挽歌渐行渐远的身影,深感惆怅。不知为何,他心底总有一股莫名的惊惶,是因为什么呢?
大约走了二里路的顾挽歌正经过着一片竹林,她忽见几个影影绰绰的黑衣人站在竹林中低语着些什么,她下意识地隐藏了起来。
“此次任务都明白了吧?”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低沉的声音。
“明白,刺杀大皇子。”剩下的黑衣人都回道。
“不是大皇子,是李君临。”为首的黑衣人轻斥了一声,“李君临就在二里前的客栈下榻,二楼天字间。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明白了吗?!”
“明白!”几声重叠的低沉声。
一个黑衣人发出提问:“李君临身边的侍从杜伊如何处置?”
“废物留着也没用,杀。”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
“据打探,李君临所雇的护使者在几刻钟前离开了客栈独行至平都。”另外一个黑衣人也出了声。
“这样更好了。为时不多,就此行动。”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了指令,几道黑影刷刷地穿梭竹林中,朝客栈奔去。
刺杀大皇子......李君临?!李君临是大皇子?!不可能!顾挽歌脑袋不知为何一下子就懵了,待回过神才动身匆匆赶往客栈。
急匆匆赶回客栈,杜伊还在客栈外荡悠着,杜伊抬眼见到顾挽歌回来,惊喜地说道:“顾少侠,我以为你不回来了。”顾挽歌上前就问道:“李君临呢?”
“公子在房间。”杜伊感觉顾挽歌的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
顾挽歌推开杜伊,奔上二楼,直闯了天字间。房门一被推开,顾挽歌惊怔了。
只见李君临身着一身白色袭衣,丝缕黑发被玉冠高绾着。背对着顾挽歌,隐在袖中合上的两仪扇染着血丝。顾挽歌再环视四周,四五个黑衣人毫无声息地躺着、倚着。他不动声息地杀掉了这几个要刺杀他的黑衣人,完全没有惊动到任何人,他的功夫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护使者。
他到底是谁?遭到罢黜的太子,被废弃的大皇子?李君临......
“不是离开了吗?为何又回来?”背过身的李君临轻若无声地问道。
“你根本不需要护使者,为什么还有贴那则启事?”顾挽歌跳过他的问题。
“需不需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揭了那则启事。”李君临转过身,淡淡地笑说道。
“你早就算好了?”
“可以这么说。”
顾挽歌皱眉,介于第一次两人见面的对话,他想要找的是玄玑老人,为什么把她计算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听黑衣人的对话,他是大皇子,是当今皇朝的大皇子,至于他来说,她对于他完全是天与地的差别。为什么要计算她?难道他知道她......
“你是回来救我的,不是吗?”李君临走到顾挽歌面前,一副似在看戏般地打量着顾挽歌。
“我才发现是我多虑了。”顾挽歌抬头对他对视,“为什么要计算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你不觉得我是在帮你?”李君临微弯下身,与她的面孔咫尺相近。
顾挽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腰间一股力量在桎梏着她,她低头才发现李君临的手不知何时拦上了她的腰。
“放手!”顾挽歌羞辱般怒喝着。
计算她就算了,还想吃豆腐吗?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真的想让我放手吗?”李君临凑近顾挽歌的耳边呵气如兰,“顾挽歌。”
顾挽歌这三个字有多久没听到了呢,十年了吧。这个名字像是被尘封了一样,就连她都要忘记了这是她的名字。而他却像是早料到一般念出了这个名字,他一开始便知道她是谁。
“你一开始就算到我要去平都。”顾挽歌抿嘴,表情凝重,他知道她的身份。
“嗯,是算到了。”李君临莞尔一笑,却看不懂他的笑究竟是何含义。
“为什么要计算我,对于你我根本没有可利用的地方。”顾挽歌依旧想挣脱李君临的桎梏,这样谈话太过暧昧了,让她有些吃不消。
“我说没有目的,你信吗?”李君临玩味地笑了笑,随即松开了顾挽歌,她竟不慎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我不过是一个小女子,真不知能帮到大皇子什么。”顾挽歌自嘲地冷笑,斜睨泰然处之的李君临。
她没听错,竹林里的黑衣人确实这么说过,刺杀大皇子的黑衣人又是谁派来的呢?一刻间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顾挽歌才明白自己总感觉李君临身上所染的气势究竟是因为什么。那是不怒自威犹如君临天下般的气势。他又因何被废呢?
“十年前玄玑老人收了个爱徒,不正是你吗?朝顾山庄的继承顾挽歌。”李君临既不惊讶也不慌张,从顾挽歌嘴里说出他的身份他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十年如一日,春去秋来,她隐瞒了这么久的身份,他竟如此清楚,难道,他认识玄玑老人?
“你和师父是什么关系?”顾挽歌毫不隐讳地问道,她想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怎么,他没告诉你吗?二十三年前他曾是我的老师。”李君临从怀中取出一张白色丝绸手帕,他用手帕擦拭着染在扇子上的血渍。
听了李君临说的话,顾挽歌呆怔不已,愣在原地。玄玑老人为什么要骗她?当她问玄玑老人是否认识李君临,他为什么说不认识?早在二十三年前,就是李君临的老师吗?为什么骗她呢?不得已亦或别的原因?十年的相依为命,视如亲人般的师父就那样轻巧地对她说了个谎。
“难怪他不愿告诉你,因为认识我并不是件好事。”李君临淡淡地说道,把污秽的手帕随意丢在一旁,他看了看顾挽歌,不着痕迹地把扇子收回了袖间。
顾挽歌侧过脸,半是嘲讽半是疑虑,她轻笑问道:“凭什么相信你?”
李君临环视一眼四周已死去的黑衣人,心中的苦涩已然化为怨恨。为什么非要置他死地,难道在那个人的眼里,他连活着都是多余的,对吗?
抬眼直视顾挽歌,表情冷然,但嘴角依旧含着笑,“就凭李君临三个字。”
就凭李君临三个字。顾挽歌听了这句话像是中了魔怔一样,直至她与他上了马车,连夜启程的时候,她才恍悟过来。不得不说,李君临的气势真是无可比拟。他笑的时候总那么温和无害,但他认真的时候却是那么严肃骇人。终归是帝王世家出身的人,身上那股子的气势散发出来的时候,绝对可以让人俯首称臣。至少,李君临就是这样一个出身帝王世家的皇子。他日若君临天下,未尝不是一代君王。
这一次马车车厢内的空间显得较为拥挤,因为杜伊也坐了进来。起初杜伊听到李君临的话有些迟钝,可是李君临那认真又不失温度的“速度”二字,便让杜伊再无多说直接上了马车。
可想而知车厢内的气氛有多么的恶劣。杜伊看着不相说话的李君临和顾挽歌,内心的小八卦又开始冒泡泡了。他很想问是怎么一回事。
当他正要上楼回房休息的时候,李君临和顾挽歌就一同出现在楼下了,杜伊还没开口问什么,只听到李君临说连夜启程直往平都。没办法,杜伊只好乖乖地了退了房间然后速度打点一切,启程。
自从上了马车到现在,没有人说一个字,杜伊纳闷了,这是怎么了,公子和少侠闹别扭了吗?他想开口问顾挽歌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是碍于李君临也在,就不好开口问了。总之,他就是憋的慌了。
从顾挽歌揭下那一道启事,然后去到客栈见李君临。杜伊就隐隐感觉到自家公子对这个少侠有些用心了,但他这个做侍从的还真不适合问这些。难道他要问李君临“公子,你是不是喜欢顾少侠?”这倒还是委婉了问法了,再换另一个说辞就是“公子,你可喜断袖?”无论哪一句话,都是杜伊自个儿瞎想的。无论哪一句话,杜伊说出后,后果便是不可估量。好歹是跟了李君临十年,多少性情也要会揣摩一些啊。
用杜伊的话来讲,李君临时时刻刻都在笑,可笑的意思却是让人琢磨不透的。上一秒他对你笑着说好,下一秒指不定一道凛冽的目光射去。这情况还算是好,若真是生气发怒起来,那后果...杜伊每当想起李君临生气发怒的情景就头皮发麻。他希望顾挽歌永远不要见识到为好。或许别人不知李君临的真性情,但杜伊绝对明白。李君临也有冷血无情的另一面。
无论是生气发怒,还是冷血无情。李君临终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人。
很多话杜伊并未说出口,只是以后的很多事却是让顾挽歌深深发现并体会到了。
冷血无情,却是真的。任她料想不到自己将来的一天也如他那般冷血无情利用并丢弃。
随着马车的颠簸,时间的流逝,目的地离她越来越远近了。确实,当她睁开眼掀开布帘,映入眼帘的是牌匾上金灿灿的三个大字——怀王府。
第二章 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