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二十九章 危难中的话
  夜间十二点多的时候,知恩被熟悉的彩铃声吵醒了。张开惺松的睡意朦胧的双眼,她发现自己正趴在书桌上,略一回忆,原来是自己刚才看书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这个铃声来的挺恰是时候,不然自己大概又人要趴着睡一夜了。这段时间,她不知这样子多少次了。总是看着看着书就忍不住睡着,然后半夜发觉伸腿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挡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到灯光格外的刺眼,才又慢慢清醒了继续看书。
  这样一夜下来,顶多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又要辛苦地上课,日夜反复着,使他更加疲倦。
  知恩拿起旁边的手机,仔细瞧那号码——原来是秉泽打来的。这么晚了,他竟还没有睡。
  “喂?”
  “知恩吗?”话筒那边传来他刚睡醒了似的声音。
  “是我。秉泽?”
  “嗯”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想你……”
  “呵呵,我也是,不过,再晚也要睡觉呀,要爱护身体知道吗?”
  “因为刚才做了个梦……所以醒了……你怎么也没睡呢?”
  “看了会儿书……其实已经睡下了。”
  “不要熬成熊猫眼喔,不然,我会……心疼的……”
  “呵呵,什么时候稳重的秉泽变得会说讨人欢喜的话了?”
  “是真的!虽然说出来有点难为情……”
  “秉泽,想对我说什么事吗?”
  “是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背着书包去很远的地方考试。”
  “哦……有什么含义吗?给我讲讲。”
  “这个呢,说明你一定高中,考什么中什么。”
  “是真的就好了。”
  “当然了,听人说很准的。所以,你一定要放心,有我在这里支持你祝福你,你一定行的。”
  “有了秉泽的保护当然什么都不怕。”
  “哈哈,这样就好,你到窗外,抬头看一看星星,最闪亮的那一颗就是我了,我会每夜为你祈祷的。所以,知恩,你也要爱惜身体,不要总是熬夜,知道吗?”
  知恩以前最爱挑灯夜读,所以常被秉泽称为“猫眼”,意思是“猫头鹰的眼”,即不怕黑夜的意思。现在,为了迎接快要来到的双选或考研,秉泽一定是猜到了她又要熬夜的习惯,所以特意打来电话。
  听秉泽的声音,一定是很疲惫了。在那么疲倦的情况下仍忘不了远在千里的自己,知恩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在静静的夜间,人的感情是最容易泛滥的时刻。
  知恩站起身来,抬头朝开空望去,无数灿烂的星星点缀在夜空,真的很美。
  “秉泽,我看到你了,离我最近的那颗,大大的闪着金光,你放心,我会听你的话,保证不累垮自己。”
  “哈,我也看见你了!就在我旁边不远处的那个,调皮的一眨一眨的。”
  “呵呵,是吗?可爱吗?”
  “当然可爱,可是要听话知道吗?不然我会跑到你身边惩罚你的,记住了,是‘惩罚’哦,很严酷的那种哦!”
  “知道了,放心。”
  秉泽笑的声音传过来:“那好,快快睡吧,不要再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定要听话啊!”
  知恩关上手机后不由的笑了,她浑身上下都能感受到一种被他爱着的温馨。这使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秉泽,你真的看见我了吧?哈哈,我真幸福!”她笑着又打开了书本,幸福迷漫身心,使她驱散了困意。
  早晨。
  突然下起了雨,满天的乌云快速游走着,风欢畅地吹着,窗外的树叶哗哗地响着。
  一大早,就有人打电话来。
  “喂”正在吃早饭的知恩跑过去接。
  “是朴金猷家吗?”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嗯,哪位?”
  “他的朋友,叫他来听电话。”
  知恩迟疑了一会儿,话筒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但她还是叫来了刚醒没多久的金猷。
  “喂,谁?”
  金猷的面色显得好奇,他猜不到这么早会是谁找自己。以前的朋友,自他出事以后,已经很久没同他联系了。
  “朴金猷,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们了?昨天刚刚见过面。”
  知恩凝视着金猷的神情,那神情已由刚才的吃惊变成了胆颤,这使她吃了一惊。出于一种做姐姐的负责心理,她向前迈了几步,走到了电话旁边。她试图能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在讲些什么。
  “你们有什么事?”金猷疾言厉色道。
  “哎哟,生气了嘿!难道朋友之间打个电话问声好也不行吗?怎么变得这么世故,不尽人情呐!”
  知恩隐约听到了“朋友”什么的,但还是听不清晰。于是跑向屋去听分机,这时她已看到金猷的面部露出一种痛恨的狰狞。
  “我跟你们不是朋友!”
  跑去接听分机的知恩清楚地听到了弟弟的深恶痛疾的声音,这使她相信刚才的细微观察是正确的。
  “别那么不讲道义嘛——”油腔滑调的声音,语气里夹杂着一种无赖似的道味。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讲吧,不然我挂了。”
  “听起来你身体并未有什么异常呢,怪不得全身的力气都用到嘴上了。好吧,等你受不了时,我们再打来。”
  “慢——,你说什么‘异样’,‘受不了’,什么意思?”
  “既然你说过我们不是朋友,那好,勉强也没什么意思,再见!”
  电话“呼”地一声迅速挂了。
  对方好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恩开始焦急起来,金猷心灵上的创伤刚好没多久,如果身体上……她真的不敢多想。
  “金猷,那两个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
  金猷耷拉着耳朵缓慢地说着。这使知恩更加焦急万分。
  “噢……我想起一件事……”
  金猷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给知恩。“不好!难不成他们往你体为内注射了什么?你不疼吗?”知恩问。
  “不疼啊。”
  “那两个人叫什么,家住哪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只是见过几次,但彼此并没有讲话。”
  “这就糟了,”知恩苦恼地想,万一金猷有什么事,叫我怎么向爸妈交待呢?
  “金猷,你记住了,待会儿我去上班后,你要想办法叫妈不要出门,让她在家里陪着你,有什么事第一个要打电话告诉我知道吗?”
  “嗯。”
  或者只是那些人的恶作剧吧?终于,知恩带着这颗忐忑不安的心走了。
  雨越下越大,好像永不停止的样子。在学校的办公室里熬了两节课后,仿佛如坐针毯一样,知恩最后决定提前回家去。
  这大概是入夏以来的第一场大雨吧?这场雨哗哗地下个不停,将天空染成了土灰色,大风像烟雾一样翻腾着怒吼着。
  骑着自行车恨不得火速回家的知恩心里开始发毛,俗语讲: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不!不会这么巧的!心里这么安慰着,她终于到了家。
  家中此时空无一人,但满地的狼藉混乱使知恩为之一惊。怎么回事?她本能的走到电话机旁边拨金猷的手机,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偌大无比的闪电,像要将人的耳朵震下来一样。
  “嘟嘟”的响声渗入耳中,良久那边终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谁呀?”
  这不是金猷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却很耳熟,知恩道:“是小文姐吗?”
  对方说:“哦,知恩吗?”
  “是我。小文姐现在和金猷在一起吗?”
  “哎呀知恩,大事不好了!”那头传来小文紧张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文姐,你慢点说,讲清楚点,怎么了?”知恩的声音也有些激动,但她竭尽全力的保持着镇定。
  “是这样的,”小文颤着音道:“我现在和金猷一起呢!”旁边还有人……你妈正去银行取钱呢!
  那头说话断断续续的,知恩极力冷静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小文姐,你再讲清楚点!”
  “金猷他——出事了!正痛苦得挣扎着……”
  小文的话没讲完,忽听门“吱扭”一声,紧接着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你是朴金猷的家人吗?告诉你,我们不会害他的,你要是报警,他就是死路一条!”然后,电话被重重地挂下了。
  知恩连忙再打过去,那头这时关机了。顿时,一种极大的恐惧感笼罩在她的心头,她在屋内反复地踱着步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小文刚才的话:
  “你妈去银行了……”
  “金猷他——出事了……”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知恩停止了挪动的步伐,难不成金猷和小文姐被有绑架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凶狠的逮徒收了钱后会信守诺言安全的放回人质吗?如果他们不放,又会怎样?不!太可怕了!
  知恩不敢再想下去,她抬起手果断地拨打了110。
  半个多小时后,警察疾速驾车赶到。“你们一定要救他们呀!”知恩急促着拉住其中一个人的手,完完整整的将了解的一切告诉了警方。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找到挟持人质的地点!”其中一个声色俱厉地讲。
  “可是地点在哪儿呢?”又一个人道。
  “你再拨一下那号码,我们看能不能查出他们的位置。”过了一会儿,警察做到了窃听的准备后说。
  又拨那号,这时仍旧关机。
  “看来现在的关键是先找到你母亲了!”一个人说:“你知道你母亲去的银行是哪儿的一个吗?”
  由于平素和母亲沟通较少,现在这个问题把知恩难住了,她苦恼地摇了摇头。
  “好吧,你母亲有照片在家吗?”
  “有,跟我来,看!那里!”
  “这就好办了!”那人拿起对讲机道,“各分队注意,迅速联系各处警方,搜索一下各大银行今早到目前为止所有妇女取钱的录像,一定要找到名字叫‘丁广仁’的这个人。然后立即向我报告!”
  丁广仁的照片被拿去复印传真。
  “好吧,我们几个人要先从附近最近的银行处查看!”说着,几个跳上了警车。
  “带着我,我也要去!”知恩跟着喊道。
  “好吧,你上来。”一个人向她伸出了手。
  由于雨下得太大,车子只得慢速行驶。大块大块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向外望去,只能望到雾蒙蒙的一片尽在眼底。
  约摸过了十五分钟后,终于,传来了一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在城南新施工完毕的一幢建筑大楼下,有人看到一个样貌类似于丁广仁的妇女披一身黄色雨衣,手中提着一只黑色的箱子正朝大楼处走去。
  “加快速度,争取赶上她!”车内的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车子在雨中加速度,忘我似的奔驰。
  终于,一幢大楼矗立在面前。丁广仁已提着钱上楼去了。她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几个警察迅速朝门道处跑去……
  此时,丁广仁已辗转找到金猷他们,见他正抽搐于地,心实不忍看着,恳求道:“你们快给金猷打上一针!”
  “忙什么?你看,针筒全已备好,只差你把箱子递过来!”一个人盯住她手中的箱子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既然这样,你拿箱走人好了。”对方做出欲走人的动作。
  “好好,我给。”
  丁广仁一边将箱递与一人手,一边向金猷靠近。那二人接过箱后立即查点数目,整五万元整,不缺一分,彼此会意一笑,买卖成交。
  “说好了,这可管他一阵,若再想要,我们尚可送货,地点,时间全由我们来定。不要报警,你是明智的,否则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二人说毕,一人将箱子提起,一人递给丁广仁一支针筒,里面已盛满毒,丁忙蹲下欲给金猷打,这人拦她道:“慢些推,一次不可注入太多,否则……”正说话间,只听有人的脚步声,那拿箱之人忙朝门边靠去,侧耳倾听。这边说话的人停止讲话,忙走向窗边,往外一看,遂道:“不好!下面有警车!”于是又走向手拿针筒的丁广仁,怒道:“你竟报警?”说罢,欲夺其针,丁广仁拿着那针筒,一手轻放地上,另一手挡道:“我没报警!”那人哪里肯信,如过江之鼠,急道:“跟我走!”说着将她拉起,要做必要时的人质,小文在一旁吓得脸色铁青,轻声道:“不行啊!”
  “快点!”门边那人催促。
  这边使劲拉住丁广仁,她一心只想着金猷,命祸了出去,挣扎着闹着不要离开,突然,头觉一沉,被这个人用木棒击晕在地。
  二人贼一般迅速离去。只听外面传来几声“站住”,小文便欲起身去向金猷时,只见他将那针扎进胳膊处,不一会儿功夫,金猷整个人抽筋了一般难受,折腾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小文忙大叫:“救命啊——”
  据说总是这样的,当事人永远都是心急却又自信的一个,当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他们总希望事情的结果和当初他们想象的一样,圆满而完美,然而,结局却永远令人无法理解,往往是一片凌乱,出人意料。
  丁广仁正冲知恩痛骂道:“你这个野种,拣来的混账东西,你压根就对朴家百害而无一利,是你……你害了金猷!我可怜的金猷啊……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再踏进朴家半步!滚……你给我滚……金猷啊……儿子啊……”
  金猷到底怎么了?
  知恩忽觉浑身瘫软,眼前一片昏暗,她恨自己,晕了过去。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