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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有眼泪仍是暖
  冬日的阳光像母亲温暖的目光,此刻正随着时光的流逝消失在最后一面地平线上。在不到五点时刻,天空已经泛黑,黑色的天空下,呈现出一座土做的平房,平房里的男主人冯一梵刚刚披着疲惫的身影蹋进了家门。“好累啊!”他忍不住的说。
  从他一身灰色的打扮中不难看出,他是一个贫民,那张过早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的全是疲倦。妻子挺着大肚子蹒跚的端来一碗粥,关切地说:“快吃点吧!”
  冯一梵埋头吃了两口,望着站立在一旁的妻子,问:“快十个月了吧?”
  “快了,也不知是不是男娃?”
  冯一梵皱了一下眉:“今天的工钱还是没有要来。”说着就继续吃饭不再言语了。
  入夜。
  四周一片静寂。突然间,一声电闪雷鸣,天空下起了漂泊大雨。这雷鸣把冯一梵惊醒了,除了窗外呼呼的怪兽般的风声雨声外,他似乎还能听见一种什么声音。忙拉了灯,原来是妻子捂着肚子在痛苦的呻吟。这已是第四胎了,先前的经验告诉他必须立刻送医院。给妻子套上外套,自己就忙去喊人。
  雨停了,天亮了。又一个女娃娃出生了。
  冯一梵夫妇对望了一眼,彼此叹出声来。这女娃看上去极不正常,长长的脑袋尖尖的头。相貌甚是丑陋。正一筹莫展间,医生走过来了,问:“这女孩是你们的吗?”两人同时回答:“是”,心中惊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忧。医生道:“这女婴看上去不太正常啊,我见过无数小孩,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呀!”说着指着婴儿的头,继续说:“你看,就像只萝卜嘛!又瘦又长的。”
  “那会怎样?”妻子忍不住问。忘记了自身的虚弱。
  “长大后怕是不残也得傻。”医生抛下这句痛心疾首的话转身走了。
  夫妻俩愣住了。
  生活中一旦某些事情不能按照人们预定的轨道运行,甚至还超额偏离了轨道,那么,人们只能将它判刑。
  夫妻俩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冯雪,喂饱了一餐后终于将她抱到了朴家的大门外。
  妻子不忍回首,放下后转身离去。冯一梵呆立在冯雪身旁,内心里默默祈祷着这个不幸的女儿能够在朴家这样的大家庭里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终于,他决心走了。
  在刚转身走的一刹那,女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这哭声震得冯一梵心理发麻,忍不住回头再抱一下女儿。孩子不哭了。
  这时朴家的大门里传来“吱”地一声响,冯一梵明白朴家的人要出门了。顾不上看女儿最后一眼,转身离去。泪水不禁涌出。
  出来的人是朴家的丫头小文和她的女主人丁广仁。小文的眼睛尖,一眼便望见了这个被抛弃在家门外的婴儿。她叫:“小姐,你看!”便跑了过去,“是个小孩呀!”
  丁广仁走近看,不禁皱上眉头,道:“这是男婴女婴,怎么长的这样丑?”
  小文却满脸不屑,愉快地道:“小孩子嘛,刚出生都是很丑的,我小时候听母亲说也是很不漂亮的。”又道,“是个女的。”
  丁广仁推了下她,道:“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小文从婴儿怀里取出一张纸,上写道:家穷,无力养活,望遇到大善人,救小女一命。做牛做马来生报答。孩子乳名叫冯雪。
  丁广仁义愤填膺道:“莫不是故意冲着这儿来的?是男婴又另当别论了吧?”
  小文道:“小姐别生气,有家里太穷养不活的,这女孩怎么办?”
  丁广仁抱过来看了两眼,下定决心后说:“走吧,回去问一下老爷。”
  朴家的大堂里。
  朴仕伟端坐在中央,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朴仕伟端详着冯雪,语重心长道:“留下吧!”
  丁广仁道:“长大后怎么办?当作丫头还是小姐?”
  朴仕伟道:“你若能快些有后也不必我们捡个小姐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丁广仁道:“你在嫌弃我喽?疼你的‘小姐’去吧,我以后生个儿子给你看!”转身气冲冲地离去。
  朴仕伟问站在一旁的小文道:“这女婴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小文道:“叫冯雪。”说着递上刚才看过的那张纸。
  朴仕伟看完后缓声道:“冯雪,谐音就是‘风雪’,名字取得太凄凉,还是改名叫‘朴知恩’吧!”
  小文拍手道:“老爷这名字起得好,小姐长大了定会知恩回报的。”
  时间一恍而过了6年,时代变迁,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文不再是丁广仁口里的‘丫头’而成了朴家的保姆,朴仕伟也不再叫人称他为“老爷”,而成了“朴先生”。
  这个思想中仍保存一些顽固性质的大家庭终于冲进了时代的浪潮中,彻彻底底地投入到新时期中来。
  历史掀开了新的一页,这个家庭也进入了属于它的新的一页。搬离了乡村,进入了小镇,之后又住在了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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