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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讲课
  这是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课堂,老师自顾自的讲课,学生听的听睡的睡,苍岩不停地点着头,过了一会儿终于爬在桌子上睡着了。苍岩对这样的学校厌恶极了,第一学期听课还有兴趣,自从第二学期开始如同进入了监狱一般,上课睡觉,课间休息疯狂地嬉闹,这是这所学校绝大多数学生上课的状态。苍岩经常想,难道大学生活也是这样的吗?其它中专或技校课堂状态也大同小异吗?学杂费一交就等着混日子吗?他多次下狠心好好听课,可是一次次败下阵来,教师为了工资、奖金敷衍地工作,学生无鸿鹄之志成天浑浑噩噩,中国许多青年就这样走上了世俗的道路。新生已经入学两批了,一批比一批差,一批比一批让人头疼,他们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肆无忌惮地在校园内狂笑,言语举止不得体也罢,竟然那般放肆,没有修养。苍岩越来越多地陷入了沉思,沉思让他头痛,他更加头痛自己逐渐丧失了勇气,沉默寡言的他成了第二个柳可生,他痛苦极了。
  风沙无聊地抽打着贫瘠的山,暴骨露骼的石山让人心灰意冷,天气晴朗的时候苍岩喜欢坐在篮球场的台阶上,远远地盯着灰暗冷峻的远山发愣,很多时候他在想如果自己上大学会是怎样的结果。苍岩开始后悔擅自主宰了命运,也许当初应该听一听家人的劝告,否则命运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他深深地悲叹,悲叹自己成了一个在知识的海洋面前浅尝辄止的人,他的伟大的作家梦正在向他挥手,他却倒退着与之越来越远。风沙把人吹着几乎跑了起来,苍岩被风抽着打了几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却丝毫没有奔跑起来的意图和行动。他是一个睁着眼睛的瞎子,打开心灵之门却感受不到丁点儿阳光,他是一个有志向却正在堕落的青年。
  风沙还带着昨夜的蛮力继续招摇过市,苍岩起床时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他躺在被窝里瞪大双眼看着泛黄的墙壁,觉得自己就是一面白色的墙,曾经的洁白变成了如今的暗黄,如同他的心境。风继续四处流窜,风声传进苍岩的耳朵时在心壁上震了一下,他想风沙怎么不累?怎么会那么认真那么执著呢?虽然没有目地的游荡,但是这家伙怎么会如此勤快而不知疲倦呢?风沙况且如此,作为高级动物的人怎么会任意堕落呢!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被窝里扭动了一下身体,突然感觉浑身酸痛无力,紧接着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
  晚上的同乡会丝毫提不起苍岩的兴趣,他像厌恶风沙一样地厌恶这个活动,同乡会在学校非常流行,每学期都举办,非常频繁。每一个同乡会都有乡长,乡长组织大家腐败。苍岩这是准备第三次参加同乡会了,他手里攥父亲用血汗换来的200元钱,左思右想,在学校门口徘徊了又徘徊,最终放弃了聚会,他厌烦这样的聚会。吃吃喝喝不是苍岩的喜好,反之他极度反感,不理解比自己小得很多的学生如流水般地挥洒着父母的辛苦钱。他独自来到办公楼前面右边的亭子里,冷风吹过让人发抖,看着没有生气的松柏,望着牵手大笑的学生络绎不绝地走出校门,刺耳的讨论划拳唱歌的声音不绝于耳。苍岩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准备出门的魏子桐惊讶地问:“怎么了?不是去参加同乡会吗?咋地这么快就回来了?”
  “唉,累,想睡觉。”苍岩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回答。
  “病了?我给你买药去。”
  “没有,只是感觉太累了,谢谢你,你赶紧去吧,否则你们同乡会责怪你的。”
  “行,自已多操心点儿,我走了。”魏子桐走后宿舍里顿时安静极了,窗外的风沙热情大减,但是它依然不遗余力地暴露着自己丑陋的嘴脸。苍岩爬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精神挫败,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原因在何处,在即将睡着时才惊讶地发现原来是心之所为、念之驱使,他的状态皆因自己造之。苍岩沉沉地睡去,没有吃晚饭,却在梦里感觉不到饥饿。
  李怀安在校刊室所在的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吴桐雨下楼,发现只有她一个人,于是大胆地喊住了她。
  “你去哪里?最近想我了没有?”
  “无耻!”吴桐雨咬牙切齿地骂道。
  “非无耻者不丈夫,哈哈哈。看来你想我想得特别厉害啊!”
  “我知道一些男人不要脸,但是像你这样禽兽一般的男人我还是头一回见,你真恶心!”
  “吆喝,动粗啊,那你吐了吗?是不是打过胎啊?哈哈哈。”
  “流氓!你给我滚远点!”
  李怀安上前一把抓住吴桐雨的胳膊,吴桐雨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李怀安面目狰狞地说:“小贱人以后对我温柔点,大爷我可火气很大呦!”
  “呸!畜生!”吴桐雨狠狠地朝李怀安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李怀安松开紧抓着的吴桐雨的胳膊,抬起右手擦去脸上的唾沫,嘴角扭曲着,突然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吴桐雨的脸上。吴桐雨没有转过脸,一头长发披散在脸颊,手捂着火辣辣的脸庞保持这样的动作好久。“不要给脸不要脸,让你以后不理我!你给我长点儿记性,现在你是我的女人,少在我的面前装清高!我的棒棒糖你又不是没有体验过,很爽吧?哈哈哈。”“啪!”一记耳光打在李怀安的脸上,李怀安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不敢相信一向温文尔雅的吴桐雨会向自己出手。
  “闭上你的狗嘴!我郑重地警告你以后少来骚扰我!否则我们公堂见!”吴桐雨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完这些话,然后转身跑回宿舍。李怀安本来想得到一场两厢情愿的爱情,却因为吞食一场错误的禁果而改了性情,如今的他成了一只野狼,整日对吴桐雨虎视眈眈,寻找机会下手。性幻想几乎成了李怀安每天必做的功课,不由自主也罢,亦或是主动为之也好,总之他疯狂地迷恋上了吴桐雨的香体,经常自我泄欲的他消瘦了好几圈。他不缺钱花,但是他不去找花街柳巷的女子,也不随便再触碰其他的女人,他认为自己很专一,但是这种基于错误基础上的专一他并没有认识到,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吴桐雨,对吴桐雨的生活和思想造成了不可原谅的伤害。
  白玉儿在食堂吃了一碗炒面片,也没有去参加同乡会,周末的时光让她寂寞难奈,周末的风沙几乎让她疯狂。她和冯生不冷不热地来往着,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没有见他的念想,他没有见她的欲望,取书、还书、拿衣服、偶遇时才能相见,没有主动的相约,没有辱骂、打架的悲剧再次上演,两个人都可笑地继续着生活。白玉儿回到宿舍孤独地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原来是金巧儿过来找她聊天,两个无所事事的女生钻在被窝里掏心窝子说着知心话,彼此感受到朋友的珍贵和重要性。
  风沙不要命地继续四处吐血,将停未停,即消未消,如此伤筋动骨的夜晚连树木都惆怅万千。柳可生抱着吉它坐在走廊里出神,半天没有弹出一个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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