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来的更加勤快,有时一天会来两次,小乙似乎已经习惯了楚奕的神出鬼没。
不变是相对的,变化才是永恒的。它总是悄无声息地发生在不易察觉的角落,然后缓慢有序地蔓延扩散,情不自禁地追逐更广阔的空间,当某一天乍然惊醒时,才发现有些事情早已不是你曾经以为的那样,它甚至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聂小姐,您还不睡觉,是在等楚先生吗?”
小乙瞥一眼站在床头,神态认真的护士,摇头。
“没有……”
护士小姐只是微笑,小乙的脸向来瞒不住心事的。
“那您早点休息吧,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
“恩!”小乙点点头,眼看护士小姐到了门口,终是没能忍住。
“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护士小姐笑:
“您放心吧,楚先生不会有事的。”
小乙想了想也是,那么狂傲的一个人只有他让别人有事的份,可依旧睡不着,黑暗中睁着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眸,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远站在门外缓缓收回了欲推门的手,就在刚刚听到小乙那声欲盖弥彰的没有时,心脏莫名其妙地一下抽搐,末了叹息一声,这又是为哪桩呢?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这样不是对小乙最好的吗?可为什么嘴里却一阵阵发苦,一直压在心上的某个东西似乎又沉重了几分,只是沉重了几分而已,为什么他会有种难以负荷的错觉呢。
“萧远!”
萧远迷蒙地转身,老院长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他最得意的学生,本该是天之骄子,却无奈为情所累,那个人离开整整七年了,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七年经得起如此消沉,最美好的年华都用来与回忆撕磨了,真是个傻小子。
“来我办公室和我谈谈。”
“老师,我……”
“闭嘴,认我是你老师就跟我来。”
老院长没好气地冲他吼道,他自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又是那句不痛不痒,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我没事”,他受够了他的敷衍。
萧远见老人家真的动了怒,只得不甘不愿地跟过去。
午夜时分楚奕才结束那场无聊又没完没了的宴会,驱车来到医院已经快凌晨一点。
悄悄开了房门,里面漆黑一片,想来小乙早该睡着了。他没有开灯,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借着并不明亮的路灯余光,尽量放轻脚步摸到了小乙床前,抬眼,便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楚奕面上一喜:
“怎么还没睡觉?”
“你喝酒了?”小乙答非所问。
“在等我吗?”楚奕边说边脱掉鞋子。
“还喝了很多。”小乙忍不住抱怨,浓重的酒气有点刺鼻。
楚奕将小乙向床里推了推,动作娴熟地翻身上床,小乙已经习惯了这样将一半的床位让出去,只捏着鼻子,拽紧被角向里缩了缩。
楚奕扯了扯被子,没有扯动。这才发现,小乙正暗中用劲死拽了被子,他欺身过去,直接将她与被子压在身下。
“你这是想冻死我谋杀亲夫吗?”
小乙皱着眉头抵挡熏人的酒气。楚奕自是看的分明,心中低咒,不识货的小女人,这可是七五年瑞典ABSOLUT伏加特,千金难求,她居然还嫌。
楚奕抵上她的额头,顺手拉下她一直捏着鼻子的小手攥在手中摩挲,小乙带点惊恐不安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俊朗的五官少了往日的凌厉,透出一股妖异的魅惑,即性感又温情脉脉,不知怎的心脏开始像小鹿乱撞,慌乱又期待。
紧贴的身体将她的感受一丝不漏地传给了楚奕,楚奕暗爽,继续追问那个没得到答复的问题:
“是不是在等我?”
小乙在他温柔又不失锐利的眸光紧锁下,似乎一切都无法遁形,点点。,闷哼出一个恩字,语气中似乎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楚奕的神情亦发的温柔:
“怎么知道我会来?”
小乙扁扁嘴,没好气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会不会来!”
一直缓缓摩挲着她手的手指一顿,她并不知道他会来却愿意等,倏然间楚奕觉得有一股暖流自心底一圈圈漾开。被扫过的地方又痒又痛,他静静地凝视着身下的人儿,小乙也在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有什么陌生的东西在黑暗中悄悄滋长,蔓延发酵,暧昧的情愫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漫过一切。
楚奕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头埋进她颈窝处,感受着她的体味,她的心跳,她的呼吸,一切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小蚂蚁,我该拿你怎么办?”
爱不能,恨不起,近不了,远不得,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们到底谁欠了谁,谁害了谁,谁又放不过谁?
楚奕的短发扎的小乙脖颈发痒,她不舒服地缩缩脖子,问:
“你在说什么?”
楚奕却不想回答,只敷衍道:
“没什么,让我再抱一会儿。”
小乙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他,只得任他庞大的身躯压着自己,过热的体温灼着自己。要是两个月前有人和她说,她会像今日这样与楚奕交劲而卧,打死她估计她都不会相信,可世上的事瞬息万变,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许久,楚奕才再度抬起头来,撑开身体,他想ABSOLUT果然是烈酒。他今晚定是醉了,既然是醉了,那么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吧,心思转了又转,最后却只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睡觉吧,晚安,小蚂蚁!”
很温柔的吻,不似上次的疯狂掠夺与难以承受的潺绻,不带丝毫情色味道。
“晚安,楚奕!”
小乙似乎受了他的感染,轻声回道。
楚奕庞大的身躯僵了一下,已经多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了,久到他如今想起只记得母亲曾这样和他说过。
好狡猾的小蚂蚁,她似乎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渗入进了他的生活。虽极力不想承认,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她带给他太多不经意间的感动与震颤。
掩饰般侧过身子,将小乙整个圈进怀里,那是一种极度不安的占有姿势。
第七十五章 恒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