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抱臂倚在窗边，她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开始习惯性地就会做出抱紧自己这样一个即孤独又防备的动作。窗户大大地敞开着，有微风掠过她单薄瘦削的肩膀，一直仰望着天空的脖颈已经僵硬发酸，耀目的阳光刺的眼睛生疼，她却不想不去缓解它。
　　阳光很温暖，温暖的很容易令人生出一股倦意。
　　只是，再温暖刺目的阳光也无法照进心底了，因为那里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充斥着麻木，冰冷甚至是绝望。
　　命运真是难以捉摸。而且，你永远不知道它在哪里给你准备好了陷阱，一不小心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下个星期就要毕业考试了。四年来，她每天要打好几份工，才负担得起昂贵的学费和生活费。那么辛苦的走过来，不能在最后一刻放弃，虽然很有可能连进考场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无故旷课两个月了，但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已经有几天没见到楚奕了，再拖下去怕是要错过考试了。
　　小乙站直身体活动活动有些麻木了的手脚。
　　再次走进那幢豪华的别墅，里面的摆设，气味，一切都没有变，其实善变的只有人心吧！不知怎的，她竟有种想哭的感觉。
　　她并没有看见刘嫂，新换的佣人只当她是空气，她和楚奕的关系相信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小乙撇撇嘴，说到底她并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楚奕很晚才回来，一身的酒气，该是去应酬了。
　　“你回来了。”
　　楚奕猛地抬头，小乙蜷缩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目光朝着他的方向，却并没有定在他的脸上。
　　你回来了。
　　他曾听过一次，多久之前呢！很普通的四个字，他却记住了，很奇怪不是吗？
　　“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了？”
　　小乙不理会他恶意狎昵的语气，或者说，她已经麻木了。自尊什么的早就被毫不留情地践踏碎了，她还记得整整碎了满地，再不可能拼凑回来。
　　“我……有事想和你说。”
　　楚奕挑挑眉，粗鲁地扯开领带，并不说话。
　　“我想参加下周的毕业考试。”
　　“恩？毕业考试啊！”楚奕喃喃地重复一遍。
　　“真是顽强的小蚂蚁啊，直到现在还在相信有未来。”
　　小乙笑，嘲讽又认命。
　　“我的未来不是在你手里攥着吗？”
　　楚奕也笑。
　　“那你是在相信我了？”
　　小乙低垂了头，看不见表情。
　　“我最初的梦想是读完大学，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寻一个简单平凡的人结婚生子，平平凡凡打打闹闹一辈子。”
　　“本以为很简单的愿望，却原来只是奢望。”
　　这些话她从不曾对谁提起过。出口的瞬间浓浓的悲伤从心底涌出，化为一滴滴热泪，人总有为自己梦想破灭流泪的权利吧。
　　晶莹的泪珠砸在手背上，化成几条细流流下。
　　“四年的努力，总要划上一个句号吧。与未来无关，只是一种尘埃落定。”
　　楚奕静静地听着，难得的没有冷嘲热讽，梦想，谁都曾有过吧。
　　小乙握了握拳头，语气平静。
　　“你可以开出你的条件。”
　　楚奕冷笑一声，笑她的不自量力。
　　“我想不到你那里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的。”
　　沉默，再沉默……
　　正当楚奕起身准备离开时。
　　小乙却忽然动了。绕过茶几，边走边解衣服上的纽扣，待到楚奕面前，衣服依从肩上滑落到地板上。
　　楚奕缓缓靠向沙发背，深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毫不掩饰眼底的兴味与期待。
　　小乙跨坐到他腿上，白皙纤细的手臂环上颈项，低头凑近他耳际，吐出甜腻魅惑的味道。
　　“你不是喜欢这个身体吗？”
　　大手毫不客气地在娇躯上游走。他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但，那又如何。
　　“我想要随时都可以得到。”
　　“有我积极配合，不会令你更享受满足嘛！”
　　楚奕微挑眉梢，不错，小蚂蚁。原来你并不是不懂，只是不屑。
　　“好，姑且给你一个机会，看你抓不抓的住。”
　　楚奕有意刁难。并没有要回房间的意思，大手伸进抹胸内，动作淫猥狎昵，压下她的头，咬上樱唇，舌头探入口腔，翻搅纠缠，激烈程度完全是缠绵的前奏。
　　这里是客厅，随时都会有人出来撞见，楚奕自是无所谓，而小乙也任由他去。没有丝毫的顾虑和放不开，她顺从着本性，纠缠上去，愉悦处，甚至低低地呻吟出声。
　　楚奕却毫无征兆地猛地推开她，剑眉微皱。
　　他捏住她的脸颊迫她对上他的眼，健硕的身躯一僵。
　　那双清澈如泉的眼，那双倨傲明媚的眸，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尘埃，死寂一般的灰暗。只余那么一丁点苦苦支撑的星星之火，再一点点伤害破坏，就会完全寂灭了吧。
　　刹那间，他辨不清自己是何种心情。他喜悦，因为再一根稻草压下，他就可以完全毁了她，十几年的仇恨痛苦，终于可以和她一起葬入坟墓。
　　可心底那几不可见的小小疼痛又是来自于何处，为了什么？
　　不忍？慈悲？这种东西不是早就斩断了嘛，那种软弱的东西，对于恶魔来说是致命的，不被允许拥有的。
　　他捏紧眉心，平复那抹莫名其妙的烦躁。私心里并不想深究，最终只粗鲁地拖着小乙回了她房间，她只配住在这里，只配在这里受他折磨玩弄。
　　你可知道，每一次对你小小的不忍，对你来说都是一个大大的灾难。因为在那之后，我会加倍折辱你，伤害你。
　　一夜纵情。
　　楚奕似乎很满意小乙的表现，他准许她去参加考试。
　　小乙不禁想，原来放弃了自尊，利用这个身体竟能换来一些东西，是不是很好呢？早知道，她是不是该早点这样做。
　　心迟钝地感觉不到疼痛，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地上溅起水花，凄婉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