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抬头望着面前“凌晨”两个大字，竟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那些妖艳诡异的鲜血，清晰的仿佛还在眼前，脑海中反复地影射着，他又要做什么来伤害自己了。
　　原来最悲哀的是，你明知道面前有东西即将伤害你，却连躲避逃跑都不可能。
　　夜晚的凌晨嘈杂混乱，虽是一家高级酒吧，但依旧透着一股荒淫堕落的气味。昏暗的灯光，舞台上疯狂扭动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小乙只觉头昏目眩，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赶紧稳住心神，撑起一丝清明，她可不能在这里昏倒。
　　“聂小姐？”
　　林谦见她落后几步，出声唤她。
　　小乙紧走两步跟上他的步伐，近旁的保镖将她紧紧地围在中间，真是插翅也难逃，这次并没有去地下室，而是上了二楼。二楼较一楼清净许多，她被带到了一个光线偏暗的角落。那里站了五六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楚奕随性地靠在沙发上，过于昏暗的光线，只勾勒出他冷硬的线条，辨不清表情，这更令小乙多了一层心慌意乱。
　　她不安地站在原地，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秦扬竟也在其中，被楚奕过于强大的存在感笼罩着，一时间竟被忽略了。
　　秦扬见小乙向他看来，微微点点头。
　　那边楚奕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他踱步到一人面前站定，竟比那人高出一个头，俯视着那个略微颤抖的人。
　　“我说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转过头，朝着小乙的方向看过来。即便看不清他的眼神，小乙依旧感受到了那眼底残忍的兴味。
　　“杀了那个小丫头，我就放过你。”
　　小乙眼前又是一黑，逡趔了一步才稳住脚，他在说什么？
　　还未待细想，那人已经逼近过来，看他出手的套路，完全毫无章法可言。可见，并不会功夫，换做平时，对负这样一个莽汉，完全不在话下，可眼下的身体状况，实在有点力不从心，况且对方在以命相博，躲闪之间很是狼狈。
　　“小蚂蚁，你养母似乎还在医院里做术后康复。”
　　楚奕特有的低沉嗓音，冷漠且漫不经心。
　　四肢些微僵硬，愤怒或绝望，她已分不清楚，他居然用母亲威胁她。
　　他要逼迫自己杀了眼前的人，成为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吗？
　　彻底被激怒了，凭借灵活的身形，抬起膝盖狠狠撞向面前人的腹部。趁那人痛的弯下腰之际，手掌劈向那人后颈，却由于力气有限，那人只蜷缩倒地，并未昏厥过去。
　　小乙不再管他，刚刚的反击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抬起脚步缓缓朝那个始作俑者而去，要杀她吗？他亲自来，她会死的更甘愿点。
　　身后那人却不知何时已经艰难地爬了起来，抓过附近桌子上的水果刀，小乙此刻背对着他，正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小心！”
　　不知是谁喊出了口。
　　小乙回头，就见刚才还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正持了一把水果刀眨眼间已到了跟前。赤红着双眼，面部狰狞扭曲，那样的丑恶。
　　她彻底惊呆了，不是说人性本善吗？可为什么，她放他一马，他却反过来还想取自己的性命，所谓的人性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竟可以如此的丑陋不堪。
　　回过神来时，那把刀已距自己心脏只有毫厘，要躲闪已经是不可能，她闭了眼。算了，就这样吧，或许这样也不错。
　　“啊……“尖利的惨叫声伴随着刀刺入身体的闷响。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小乙缓缓睁开眼，瞳孔不住地放大。
　　眼前是秦扬高大的背影，碎发遮了侧脸和眼睛，看不出表情，那把本应刺进她心脏的水果刀，此刻，正扎在行凶者心脏的位置。秦扬有力的手指，正紧紧抓着那人持刀的手。
　　骤然抽手，那人直直倒向地面，发出巨大的闷响，大睁着眼睛，一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秦扬转过头，却不想正撞见小乙震惊的表情，清澈的眼底浓的化不开的痛苦与愧疚。
　　秦扬缓缓勾出一抹笑，轻声安慰道：
　　“没事了。”
　　晶莹的液体划过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你……的手？”
　　秦扬低头，看见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不是我的血。”
　　他云淡风轻地掏出手帕，开始擦拭。他知道，即便手上的血擦的再干净，染满双手的罪恶是擦不掉的。这样的事，在他第一次杀人时就知道了，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让小乙看见这样的自己。
　　她像是一汪清泉，不该被沾染任何脏污的。
　　所以，就由他来代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