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给你玉玦”许久之后男人幽幽的嗓音带了一丝哀凉低低地传来,目光却没有从玉珏上离开。
“徐老说暂时放在我这里保管。”
那人嗤笑,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保管,你知道这玉玦的来历吗?”
小心翼翼看着男人的面容,摇摇头。
“这是徐老的夫人当年离开他时留给他的。”
男人抚摸着玉珏。
“代表诀别之意,他为什么给你保管?”
小乙也开始犯嘀咕,是啊?为什么给我保管?
“小丫头,还不说实话吗?”
那人逼近他,凌厉的目光似乎要洞穿她。
实话?这就是实话啊,还有什么实话。
我孙女要是在,也像你这么大。
孙女,要是在。
她孟地想起徐老说的话,浑身一震,不可能吧。
忽然觉得下颔一痛,那人抬起她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
“想到了什么?”
小乙本能地摇头。
手指用力,小乙痛的抽气,忽然一张照片递到她眼下。
“像不像你?”
小乙定定地看着,照片应是七几年的,画质虽不是很好,却也能辨清眉目之间确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是徐老的发妻。”
小乙怔怔地看着,脑袋像是被重物猛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难道……
眼里的震惊作不得假,那人忽然间明白了,恐怕眼前的小丫头并不知道,或许徐老还没想好该如何告知她当年错中复杂的一切。
乱了,一切都乱了。
男人烦躁地在地上走来走去。
本以为她是个冒牌货。只是依旧不安心,想亲自证实,却意外地发现十有八九是正主。那么楚奕的那些就都是烟雾弹,迷惑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不去打她的主意,如果是正主,那就不怕老头子不交权,可自己真的要与老头子决裂吗?
但若是假的呢……
若是假的,老头子却把玉玦交给她。那只能说明,老头子已经决定要肃清自己了,那自己就决计逃不了的。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男人坐在沙发上,猛吸着烟,一根接着一根。
窗外天已经暗黑朦胧,房间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空气缓缓流动,死一般的静寂
他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放走聂小乙,自己会失去很多东西,但可以保住性命。
或者,将聂小乙作为筹码,拼力博一把,登上全力的顶峰。
他忽然起身踱到小乙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小乙。细看下,才发现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已经穿透她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小乙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可能是徐老的孙女吗?
男人忽然拽紧她的长发,迫她抬起头。
“祈祷自己最好是他孙女,否则……”
眼神瞬间变的疯狂凶狠。
“就要给我们陪葬了。”
小乙打个冷颤,心不住地紧缩。
月朗星稀,这一夜注定不同寻常。
一辆加长版轿车驶过宽阔的油漆马路,直朝夜的最深处而去,当那座古色古香的楼阁映入眼。帘时,小乙终于明白男人要做什么了。
没错,男人在赌,赌是不是老天和徐老同时站在楚奕那边。
“徐叔,是我,莫玄。”
“是莫少爷啊!这么晚了,徐老都睡下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老人家说。”
老人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开了厚重的紫檀木门。
徐老并未睡下,依旧坐在白天的那个石桌旁,背对着众人的肩背挺的笔直,犹如一杆标枪。经年累月,日晒雨淋,虽已锈迹斑斑,却始终不曾倾斜一分。
“你来了……”
“是!”
老人沉默几秒。
“你知道为什么自古以来,富不过三代吗?”
夜很静,静的可以听见老人沉稳的呼吸声。
“我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无论是创世还是纵横,都只要一个继承者。权,是不可以分的。”
来人不说话
“为什么要来呢?”
叹息似的问话,好像只是说与自己听的。
“她,不是!”
三个字,每个都重如千斤。
是谁的心不住地下沉。寒意从脚底直串上头顶,莫玄的,小乙的。
这是一个局,目标是莫玄。小乙是重要的棋子,楚奕则是那个布棋局之人。
那把抵在她太阳穴的精致银质手枪,漂亮的让她牙齿打颤,咯咯做响。
“哈哈哈……”
寂静的夜,突兀的笑声,那样的诡异,却又是那样的凄凉。
“为什么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我就会输的一败涂地。”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只是……只是……”
声音忽然变的尖利,疯狂地嘶吼。
“我不服,我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小乙的心随着他的话语不住地紧缩,枪口不住地撞击着她的头颅,额头早已沁出细密的冷汗。
第十八章 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