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洁玲悲伤的吐出那三个字时,我的脑袋只感到嗡的一下,手机已经从我的双手间滑落下去了,电话那头马洁玲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可是我已然听不到了,脑海中只是浮现出上官云的脸,我忽然感觉到上官云的脸显的不那么真切,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轮廓,可这世上大概没有比她更美的脸了。
上官云走了,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我不知道她是怎样走的,有没有痛苦,我说有的只是一段电话留言。逗呢!老天爷,你是在逗我玩吗,为什么让囡囡变成这样,又让上官云彻底的离开了我。
人是贱的,不到真正失去的时候,是不懂得珍惜的。我忽然想起上官云那幽幽的声音:“小闯,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此时我是多么想你啊,我好想再见你一面。我忽然想起上官云第一次请问喝咖啡,我想起上官云在陕大的倩影,那一次我还为囡囡而抛下了她。其实,我又何止是抛下了他一次呢,就像现在,我在广州,而她大概躺在西安的某一个冰冷的盒子里。她本就是一个寂寞的人,现在她该有多么孤独。
忽然间内心中有一个声音想起:“凶手就是你,你就是杀死上官云的凶手。”不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若果不是我当时只想着囡囡,想着如何逃避掉我,上官云和老尚之间尴尬的关系,而之身逃避到广州的话,上官云便可能不会死,而我心中也会留下一个较为美好的囡囡的形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做死就不死吗。
我不禁苦笑,我从西安来到广州,我真的摆脱了她的痴情与纠缠,现在的她便真的像一片云一样飘走了。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上官云风逝而去,在我这短暂的人生之中算是什么。
爱,这个字忽然跳了出来,原来我是如此的爱着这个女人。即便是囡囡在我的面前展现出了如此巨大的变化,我也没有这般心痛,我扶着我的左心房,整个人渐渐跪倒在地上,眼泪已经不自禁的从眼角流出,我大张着嘴,我想要嘶吼,我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却发现我发不出声音。腹中一阵绞痛,刚刚吃进肚子里面娟子满满的心意也随之糟蹋了出来。或许是连日以来的打击,我的精神终究崩溃,身子一歪,我感觉到脑袋重重的装在地板上,没有疼痛,紧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醒来我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天花板,这里是哪里,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原来这里是医院。我忽然间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直起了身子,先看到一头秀发,这秀发我见过,是娟子的,娟子此时正趴在我的腿上,想是睡着了。
我只得又躺下,我不想惊动她,我看到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是早上八点,我大概昏迷了一夜了吧,那么说娟子难道守了我一夜吗?然而娟子似乎感受到我身体的移动,抬起了头来,我看到她的眼睛上已经有了浅浅的眼袋。
我说:“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
娟子难掩心中的喜悦道:“你终于醒了,我这就去找大夫。”
我嗯了一声,她便转身去了,如果是平常的我见到如此神色的娟子,必然要借机撒娇,说不定便能乘机占些便宜。可是现在,我脑中依旧想着上官云,其实我总觉得上官云其实没有死,因为她的形象历历在目,我仿佛昨天还和她再喝咖啡。心中似乎有了些希望,或者说是侥幸,我翻身从床上做了起来,我要去西安,若果不去西安求证一下,我此生都不会心安,而且我始终觉得我必须去见上官云一面,无论怎样我欠她的。
一骗腿,双脚落地,却是一个趔趄,我的身体怎么虚弱成这样。此时娟子已经带着医生进来,看到差点摔倒的我,慌忙上来扶住我,尽管处在这样悲伤的心情之中,我却不得不说娟子的手好细腻,难得弹吉他的她还能将手保护成这样。
娟子责怪的对我说:“你干什么乱动,你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吗?”
“三天?”我以为我只是昏迷了一夜,没想到竟然已经过了三天,这也就难怪我会如此虚弱,若果说这三天都是娟子在照顾我,那么我排泄的时候,她是否也在旁边,或者说就是她帮忙的呢?那我岂不是都被她看光了,不过一想到我刚来到广州时就看到了她的赤身,那么我们倒算是扯平了。
想到这我不禁一阵脸红,娟子倒是没有我那么多龌龊的想法。医生已经拿出了听诊器,在我的胸口按着,娟子眼神关切,医生又拿出一些仪器给我测了测,终于笃定的说:“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今天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娟子千恩万谢的将医生送了出去,转向我道:“太好了,你终于能出院了。”
我茫然的望着娟子道:“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昏迷三天?”
娟子板起脸来用教训的口气道:“我还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会突然倒在卧室里,看到你把我煮的粥都呕吐了出来,我还以为你食物中毒了呢。后来医生告诉我,说你是急火攻心导致的。”说道这里,娟子忽然有些醋意,但声音柔和的道:“是因为你女朋友的事吗?”
娟子所指的女朋友自然是囡囡,我叹了口气道:“她和我彻底分手了。”
娟子陪着我叹了口气道:“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我不禁一愣,娟子随口吟出一句古诗,这是诗经伯兮里面的一句诗,说的一个妇人因为思念丈夫而得了疾病。现在想想除了性别以外,其他的感觉真的没差。只不过那妇人犹有盼头,她的丈夫也许有一天就会从战场归来,可是上官云已经彻彻底底的离开了我。
娟子又道:“无论如何,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一切已经存在于你的脑海中,只是记住最美好的对方,难道不好吗。”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她,不是因为她。”
娟子的脸上写满了疑惑道:“不是她,是谁?”
我舔了舔嘴角,苦涩。
“她是我的爱,她死了。”
娟子还是不懂,因为在她印象中我算得上是一个专情的人,一个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而不远千里来到广州。可以为了头而将自己大好前途放弃,在发布会上乱说一通。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又出现了一个女人,我的形象估计也已经从痴情人变成了登徒子。
我索性道:“我不是个好人,很抱歉我大概让你失望了,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李枝,说我回西安了。”稍微恢复了一些气力的我,支撑起身子向门外走去,在我的内心深处已经将自己化成了天下第一烂人,比老尚和黄总,甚至于周严惩都要烂的人。
娟子的表情上有些变化,也不知是惊讶还是失望,总而言之我现在已经再也不相信自己对女人的判断了。
我一瘸一拐的向门外走去,娟子默默无言的走到我身边搀扶住了我,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得由着她。
“哒哒。”拖鞋打在地板之上,“砰砰”心脏跳个不停。忐忑不安,而前方会是如何,我要回到我出发的地方,我必须去看一看我辜负的人。
娟子算什么呢?他在我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我不知道,我只是开始恐惧,我害怕会爱上一个人或者是被一个人爱上。我仿佛成了天煞孤星,爱上我和我爱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便彷如不在单纯的囡囡和已经逝去的上官云。想到这里,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甩开了娟子,像是逃命一般冲出了医院,打了一辆车直奔飞机场。
第五十一章 展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