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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新的开始
  出租车开到城市公园的时候,雨下得比先前大了一些。我一边暗骂这雨,一边向沉香湖那边奔跑。进了城市公园大门,跑过几条小道,终于望见沉香亭了。
  因为是阴雨天气,所以公园里没有什么游人。于是这个诺大的、雨水弥漫的公园里就只有我与此刻已经站立在沉香亭里的上官云了。
  上官云好象早就到了。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站在亭子里愣怔着,似乎不再像以往那样神秘高傲,反而显得有些柔弱可怜了。这也许是因为我心里面知道,今天自己来可能是要伤害她的,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感觉。
  我鼓足了勇气慢慢走进沉香亭,到了上官云跟前。但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我来了似的,依旧一动不动的呆望着亭外的枫树林。此时的枫叶已经变红,雨水落下时发出“扑扑”的声音。
  我在上官云的身旁呆立了一会儿,见她一直不搭理我,禁不住烦燥起来。瞅一眼上官云,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内心又觉得很是愧疚。再一想上官云是老尚的老婆,又凭添了一丝惧怕。想想自己第一次和上官云见面的时候,满脑子都是ONS。再想想此刻的复杂心情,妈的,看来捡别人的手机还真是个危险活儿啊!
  心里面正瞎想呢,上官云忽然转过身子了,眸光直视着我。我的心脏即刻像被人用木锤敲击了一下似的,身子不由后退了一步。上官云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听到她的叹息声,我心中一酸,正想着是不是应该说句什么话安慰她一下,她却开口了:“小闯,我打算和老尚离婚!”
  上官云的声音是在我的耳边响起的,但我听着却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上官云说要和老尚离婚的时候,我由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先是一惊,接着全身一凉。闹呢,她要和老尚离婚?难道是因为我?这要是让老尚知道,我还不死定了!我猛然想起马洁玲说过的话:“老尚发起狠来是不要命的!”天啊!主啊!难道你们非要我的小命不可?
  上官云说完了那句让我害怕的要命的话之后,再也没有言声。我心里怕怕的,自然也没有心情说话。亭子里只剩下了寂寞,伴着亭子外面雨打枫叶的声音,显得分外凄落。
  过了好大一会儿,上官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听上去这叹息里似乎藏匿着无尽的悲沧、凄苦。我不由心了一软。回想起和上官云的交往过程,顿时觉得十分对不起她。以她这样一个容颜美艳的少妇,凭空喜欢上我这个胆小如鼠的废材,确实是抬举我了。她只是想和我谈一个月的恋爱,可是我却在半途里顾自逃跑了,丢下孤零零的一个她。现在她又为了我要和她的老公离婚!可是我却还满脑子尽想着该如何甩掉她。唉,人不能无情到这种地步啊!
  “小闯!”
  我正在心里犹豫的时候,上官云忽然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闻声一怔,不由自主朝上官云望过去,刚好和上官云的目光撞在一起。她的脸颊微微泛着潮红,未等我应声,忽然扑了过来,将头贴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她的双臂紧紧抱住了。
  我心里涌出一阵儿害怕,正要挣脱她,她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小闯,”她伏在我耳朵边哽咽着说:“这些年我过得好痛苦好痛苦啊……”
  我被上官云突如其来的一抱一哭,一下子懵了,有些手足无措了。推开她不是,搂住她也不是。上官云却不管我是否情愿,只是用尽了力气抱着我,在我耳边哭泣着……
  刚开始她的泣声还比较小,后来慢慢放开了,再后来又转成低声抽泣。我的心脏随着上官云的哭泣声起伏跌宕,一边在心里说,女人真的天生都是哭虫,一边却又生出一种无奈的伤感和莫名的成就感。
  说一句老实话,我特别喜欢看女人哭泣。尤其喜欢看女人为我而哭泣。每每这个时候,我的心中就生出一种无聊的成就感。当初我之所以被囡囡打动并爱上囡囡,很大程度是因为她多次为我哭泣。没有想到现在是上官云在为我哭泣了。以前上官云也在我面前哭过,但那是一种无声的泣,泣中透着安静的忧伤。而此时此刻的她,却像一个小女生一样扑在了我的怀里肆意大哭了,就好像突然被囡囡附体了一般。我脑子里一阵儿恍惚,竟有些分不清此时的怀中之人到底是囡囡还是上官云了。
  过了很长时间,上官云慢慢止住了悲声。我被她抱住的这段时间,身体没敢移动,都有些僵硬了。好容易等到她不哭了,我正考虑着是不是将她推开的时候,她却将我抱得更加紧切了。
  “小闯,我爱你!”
  上官云在我耳边喃喃的说道,声音里透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味道:“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谈一次恋爱!”
  上官云真的不愧是头顶硕士衔的女人,智商真的是盖世了。本来我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她可能会有的种种反应。比如可能问我和老尚的关系?比如也可能冲我发脾气、怪我甩了她……可是,谁知上官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劈头一句要“我要和老尚离婚”就把我砸晕了。然后又哭又抱的要和我谈一次恋爱……我一下子就被她打败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和她讲清楚一切呢?要不先粗暴的推开她,然后告诉她我不喜欢她?不行,我不是那种野蛮人种啊!再说了,我还从来没有将投怀送抱的女人推开过呢?可是……难道就这么答应她的无理要求、明目张胆的和她拍拖、撬老尚的墙角吗?再怎么说我也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啊!
  我心里面正乱七八糟没有个主意的时候,上官云又说话了。“小闯,”这次她的口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我和老尚离婚并不是因为你!”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竟然有些龌龊有些失望了。她接着说:“你也知道老尚是什么人!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受够了!本来我还想,他在外面搞女人,我就和别的男人上床。可是这样真的很累很累!所以我才想要和他离婚……当然,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还下不了这个决心……”
  听到这里,我又有了点儿无耻有点儿成就感了。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要我的!可是我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要和老尚离婚,然后一个人干干净净的和你谈一次恋爱!如果……你不理我,那么我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活,不管什么结果也比现在这样继续和老尚下去强……”
  上官云是几乎没有停顿说完这些话的。在我的印象中,她还从有没有一口气和我说过这么多的话。看来这次她是真的豁出去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现在我要不是正被上官云紧抱着,恐怕早就已经急得搓手跺脚了。
  从理智角度讲,拒绝上官云是最合理的选择。可是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她……岂不是太伤人自尊了?我倒是算个屁东西呀,又丑又穷的,人家还这么抬举我。上官云可是个娇艳少妇啊,我他妈的有拒绝人家的本钱吗?没有!一点儿也没有!
  接受上官云?这简直是个疯狂不要命的念头!其实,从打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和上官云怎么样。当时的想法不过是“但求一射”。未曾想不但没有射出去,反而整出个“情感大片”来!唉,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情杀片”都有可能拍出来啊!其实,只要我稍微有点儿理智,稍微灵醒一点儿,完全可以找出N条不能和上官云继续下去的理由:
  首先,和上官云在一起良心上会不安!因为老尚毕竟是我的同事我的哥们儿,他再放荡再对不起上官云,那是他的事情。我如何也不能做挖朋友妻这种烂屁眼儿的事啊!
  其次,色女婆娘马洁玲曾经告戒过我,老尚发起狠来是不要命的!我怎么也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吧!
  再次,还有囡囡!虽然她已经不要我了,可是我打心眼儿还是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啊!
  最后,上官云对我说,她和很多男人上过床!我虽然很OPEN,但说一句实话,心里面还是接受不了这种事情的!如果她是囡囡那种情况,我还不在意!而如果上官云所说的情况属实的话,那她的男人该有多少啊!再说了,我和上官云也不可能有结果的!我以第三者插足的身份和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结婚?我妈知道了肯定不会再认我这个儿子了!
  我在心里面摆了那么多理由以后,终于下定了与上官云了断的决心!不然的话。只能落个害人害已的结果!想到这里,我慢慢抬起手臂,准备发一发狠将上官云推开,然后告诉她:我们俩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此时上官云的声音又一次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小闯,我知道你瞧我不起!你会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所以不想和我在一起!可是你知道吗?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其他男人上过床,包括老尚!”
  上官云的话一字不拉全部贯进了我的耳朵。她每贯进一个字,我的手臂便放下一分,等到上官云把最后“包括老尚”四个字全部贯进我的耳朵以后,我的两只手臂已经完全的、彻底的垂下去了。
  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去推开上官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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