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上的短信,一时间有些发懵、发傻、发呆、发痴了,是囡囡不辞万里来了西安吗?我真的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用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这下相信了!囡囡实实在在、确确实实是来了西安,她此时正在咸阳机场等着我前去迎接呢!她来西安干什么?是来拆我和上官云的台?可是她不可能知道我和上官云的关系呀!是凭第六感觉猜出了我和她的感情出问题了?我现在真的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了,心里那个郁闷呀……我该怎么办?来一个倒挂金钩?
我的心绪彻底乱糟了,想给囡囡拨过去个电话,可是上官云就在我的前面,一打电话的话,她肯定能听见,到时候……上官云这盘黄花菜岂不就凉了?暂时……不理睬囡囡?不成不成,万万不成!人家囡囡从广州大老远的飞过来,肯定是为了和我一起过个双七夕,其他先不说,单就这份辛苦,这种精神,我就绝对不能辜负了,更何况囡囡对我确实是一片痴情、一份重爱啊。
我的脚步越走越缓,最后是彻底停住不走了。走在前面的上官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走着走着,猛一回头,见我驻足不往前行了,她也就收住了脚,转过了身子,默默地盯着我。我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瞅着上官云,心里盘算过来盘算过去,最后做了个很干脆的决定:舍弃上官云保住囡囡。其实我做这个决定的意思并不是说要彻底放弃上官云,因为上官云现在只是仅仅想带我去开房,并且还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说不定她只不过是带我去喝喝咖啡而已,然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就分手了。可是囡囡的情况不同了。她大老远从广州飞来西安,给我打了三次电话我都没有接听,如果我现在要不马上去机场见她的话,我和囡囡的关系绝对会立马玩儿完的!两害相遇取其轻嘛。此时此刻,必须当机立断,必须坚持以囡囡为重心的原则。
于是我故意看了一下手机,然后冲上官云说道:“我一铁哥儿们失恋了,刚才给我发了个信息让我陪他喝酒,你看……”说着,装出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满以为上官云会放我走,没有想到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定定地望着我。过了有十几秒钟,她突然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看她越走越近了,我的心里凭空生出一份儿害怕,心头如鹿撞。上官云走到我面前站住了,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臂一把将我抱住。同时,她的声音也在我的耳畔响起:“晚上一直陪我好吗?”
闹呢!我的脑子里“轰隆”一声,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妈的妈、我的姥姥,姥姥的姥姥、我的太姥姥,我的老祖宗上官云啊,你可是逼人太甚了呀!我都说过我的一铁哥儿们失恋啦要我去陪一下,你怎么还不放我呢?你想让我做那种重色轻友的鸟人、王八蛋啊?
我心里暗自瞎鼓噪着,嘴上却木讷的说不出任何话来,身子更是懒得动弹了。上官云紧紧地搂着我,头扎在我的肩膀上,几缕长发拂掠着我的脸庞,感觉酥麻酥麻的,乌发间散发出的幽香真的是很迷醉人。我的心神犯迷糊了,竟不由自主伸手搂住了她。她的身子太柔软太温馨了,太让人舍不得松开了……
如此相拥着持续了大约三四分钟。囡囡的影子忽然像一股电流般的从我脑海里一闪而过。闹呢,囡囡还在机场等着我呢!而且仅给了我一个小时的期限!从这儿打的到机场,以最快速度还不知能不能赶到呢,我怎么能还在这里浪费时间?想到这里,我咬咬牙,一发狠,一把将怀里的上官云推了开来,然后用力转过身去,抬脚就往前面的马路方向奔跑。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因为我害怕看到上官云此时的样子。
我跳上出租车以后,一边催促司机快点儿开车,一边给囡囡打电话。电话打过去只有“嘀嘀”的长音,却没有人接。继续呼叫,仍然是没有人接。我没有办法了,只好发了个短信过去,说我正往机场赶,要她千万千万不要离开。谁知短信刚一发出去,手机就开始报警了。他妈的鸟呀,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我的破手机却发出了快没有电了的警报。
出租车开到机场的时候,已经距离囡囡给我发短信的时间相隔了大约五十来分钟。我的手机早就没有电了,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心里愈加火急火燎。好容易等汽车停住,我赶紧付了钱、赶快跳下车往机场接机大厅狂奔。进了接机大厅,我猫找老鼠似的睁大眼睛四下里张望着寻找囡囡,可是,就是看不见她的影子。我只好掏出手机强行开机,拼了手机里的剩余残电拨通了囡囡的电话,可是刚响两声,手机就坚持不住又息火了。我不死心,继续强行开机,继续拨打,可是却总也打不通。到最后,手机是彻底罢工了。我望着黑黑的手机屏幕急得直想哭。囡囡现在会在哪里呢?难道她说给我一个小时时间就真的只给我一个小时时间吗?囡——囡——你在——那里——啊!我在心里面大声呼唤着。
出了机场接机大厅,我又转到了机场的候机大厅,那里的人比较多一些。我一张脸一张脸的挨着看过去,依然没有发现我的囡囡。找到机场安检区我就不能再往前找了,于是我只好隔着安检区远远往里面了望,可是这又如何能看清里面有没有囡囡呢?
我的心里沮丧极了。我想,囡囡一定是见我没有按时赶过来已经回广州了。我他妈的真是个乌龟孙子王八蛋!囡囡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给我一个小时时间,我为什么还要抱着上官云耽误那么久呢?还有,我要是早一点儿接了囡囡的电话,她也就不会走了!我的心里越是这么想,便越觉得郁闷、难受,恨不得从头上拔根头发勒死我自己。当我想用公用电话或者别的什么电话打囡囡的手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记不得囡囡的电话号码。又想,干脆自己也坐飞机飞广州吧,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囡囡的住址,更不知道她在什么单位工作。我突然发觉自己对囡囡其实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囡囡住哪里?做什么工作?我他妈的压根儿就没有关心过。或许夜里和囡囡聊天的时候她跟我提起过,但是我他妈的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我在机场里找囡囡找了好久好久,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家。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赶快给手机充电。我满以为打开手机一定会有很多短信,还在心里想,就算囡囡负气不给我发短信过来,上官云也一定会给我发的。可是,我没有收到一条短信。囡囡既没有给我发短信,也没有给我打电话。而且,也没有上官云的任何信息。
我继续给囡囡打电话。第一次,电话通了,囡囡没有接听。等我第二次再打过去的时候,囡囡的电话关机了。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在慢慢流逝。我每天都会给囡囡打很多次很多次电话,发很多很多短信。可是,囡囡要么是不接,要么是关机。发过去的短信一概是“泥牛入海无消息”。整得我是抓心挠肝、肺叶子火烧。如此熬煎了一周多时间。后来我突然意识到,囡囡可能已经从我的生命世界永远消逝了。但是这念头刚刚在脑子里闪出,便有一个声音大叫:不可能不可能!囡囡对你那么好,她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囡囡的愿望不就是能永远和你在一起吗!可是,愿望归愿望,现实情况却是囡囡真的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音信全无了。除了电话不接听短信不回复之外,连QQ也再不上线了。我原来还以为自己能百分之百掌控囡囡呢,还以为就算我惹恼了她,就算她生真气了,我也绝对能轻易把她哄开心的。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囡囡会如此绝情……
又是两周时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联系上囡囡。囡囡发到我手机上的最后一个短信一直停留在双七夕那天晚上。“我现在在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如果一个小时之内我见不到你人,我们以后就永远都不再见面了!”这几十个字就像一道紧箍咒似的,时刻都在收缩着我的心脏。现在我才发觉,囡囡在我心中原来有如此重要的位置啊!以前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感觉不到,现在她离开了,我才知道自己的生命世界根本就不能少了她啊!
日子继续往前走着,天气越来越凉。我的心从初始的几近疯狂到后来的慢慢地平静下来。白天我用玩儿命工作来麻木自己,弄得办公室的一干鸟人以为我变白痴了;晚上我则静静地守着电脑和手机,等待着囡囡的随时出现。我没有再联系上官云,一来因为那天晚上抛下了她,觉得已经再没有脸面找她了;二来心底里觉得囡囡比她更重要,而且也想就此斩断与她的联系。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上官云竟然也没有再联系我,想必是那天晚上我的举动严重刺伤了她的心。
这天晚上下班回到家中,我正准备打开电脑看看囡囡有没有在线,手机却突然响了。我掏出来一看,心脏禁不住就是一跳:电话号码虽然很陌生,但是电话区号显然是广州的!
囡囡!一定是囡囡!我在广州没有其他熟人啊,除了她之外谁还会从广州给我打电话呢?顿时我的心里兴奋地好象炸开了花,说不出的欢天喜地啊。妈的,这才是真叫“守得云开日见月明朗”,也不枉我等了这么多个晚上啊!欢喜归欢喜,可是我的心里还是一阵儿一阵儿的紧张。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囡囡已经是从不接我的电话了,今天却突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而且还用了座机(可能是公用电话)。囡囡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要我别再烦她?难道是她要和我说分手?还是要……想到这里,我顿时害怕了,伸出的拇指停留在手机的接听键上,心里面盘算道: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一定要抓住,绝不能再让囡囡生我的气了!我要先发制人,要使出所有的手段来感动囡囡,绝不给她喘息、说话的机会、余地,以免她说出和我分手的话来,再挽回就真的很麻烦了!我就是在这样的思维中接听了囡囡的电话。“喂!”我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喂,”那头一个女孩儿应了一下,像是囡囡。不等她多说一个字,我接住那声“喂”便说:“是囡囡吗?我好想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为什么总不接听我的电话啊!你怎么连QQ也不上了?你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我是怎么度过的吗?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囫囵觉啊!”第一步,我先打了一张悲情牌。
电话那头儿是一阵儿沉默。我在心里说:有门儿。于是嘴上又继续说道:“囡囡,你别挂电话!你听我说,那晚我在开会,手机放静音了,所以才没有接着你的电话。后来开完会看到你的短信我立马就打的往机场赶了。你也知道,市区到机场有好远的路,还有,路上堵车又耽误了好长时间啊!”第二步,我抛出了一张哄骗牌。
虽然是隔着电话说话,但是说这句瞎话的时候我的老脸还是忍不住泛红了。可是不这样哄骗不行啊!难道告诉囡囡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的怀里正抱着另一个女人?不行!万万不行!于是我一边在心里发誓说这是最后一次哄骗囡囡了,一边继续忽悠着:“囡囡,你不要这样惩罚我了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只要是你的电话我都不耽搁、我都马上接听!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再忙再累我每天都抽出时间陪你,好不好?”第三步,我打了张怜情兼保证牌。
电话那边的囡囡仍旧是无言以对,但是也没有挂电话。我就又说:“你还记得在凤凰的时候吗?那天晚上我们在沱江边放花灯,我们曾经许下过同一个愿望: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这句话难道你忘了?你忘了?你……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在想着你,都在等你的电话。囡囡,我……我给你写了一首歌,呵呵,不过有点儿傻。你……你要听么?”
电话那头儿轻轻“嗯”了一声。我心里暗叫了一声:yes。奶奶的,只要我牛小闯拨开琴弦随便唱几句,估计囡囡听到我的歌声立马就会败下阵去。嘿嘿,当初她就是这样被我的声音迷住的啊!
我不再犹豫,跟囡囡说了句“甭挂电话”,然后起身拿琴,返回来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抱着琴对着手机扬声器,轻轻拨弦,慢慢唱歌:
“已经习惯在每个夜里静静的想你
曾经的甜蜜像霓虹幻影照亮四周的寂静……”
歌声夹着琴声透过手机传到电话那头儿,我一边唱,一边想着这些天里对囡囡的等待,想着每天晚上心脏被思念收紧的情形,越发倍感神伤。到后来,不知我的哪根情肠被触动了,居然哭泣了。妈的,声音哽咽着,唱得要多傻就有多傻了。唱完歌以后,我伸手抓起手机,接听电话那头儿囡囡的反应。手机里只有很重的呼吸声。我心里面一阵微微的失落,原以为囡囡一定会被我感动的痛哭流涕呢,看来她的心变硬了!又等了一会儿,我见囡囡仍不说话,忍不住问道:“囡囡,你肯原谅我吗?”
电话那头儿的囡囡支吾了一声。我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啊!”我说话的声音相当磁性相当惜惶。囡囡却仍然不肯说话。我心里面那个郁闷啊,妈的,要是囡囡现在站在面前,我会立马就给她下跪求她原谅的,可是隔着电话……下跪也TMD没有用啊!正当我心生绝望的时候,电话那头儿的“囡囡”终于开口了:“不好意思!牛……牛先生,我……我是李枝……”
第二十七章 媒体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