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路上行驶了大约四个小时,到凤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下了车,足踏凤凰土地,身背行李,手握囡囡小手,眼睛四下里踅摸:那个日本妮儿呢?哪儿去了?
目光最终失望地收回,无奈地和囡囡打的去了网上预订好的那家宾馆。宾馆在虹桥边,是那种苗家味儿十足的吊脚楼。因为是大套房,而且是大床,带观景阳台,所以价格比标间要贵一点儿。我原来打算,万一在张家界不能搞掂儿囡囡,那么还可以在这里搞掂儿。我相信,大床上两人同眠,外配窗外美丽动人的沱江虹桥,无论如何都能革了囡囡的命。只可惜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对我镇定力的考验。我心中的那份儿苦与痛与何人诉说啊?!
晚饭是在一家叫玉翠酒楼的地方吃的。尝了有名的“苗家酸菜鱼”、“辣子拌豆腐”。一边吃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感觉好像是在拍电影,又仿佛回到了清朝以前的古时候。
吃完饭,我和囡囡四处闲逛。凤凰现在和我上大学来时的情景已经大大不同了,原有的苗家风情和小资们的所谓情调,以及古镇特有的人文气息交织、纠缠、混合在了一起,竟别有一番滋味。囡囡一边走一边说:“小闯,你说要能在这里长久住下来,该有多好呀!”
我点头称是,眼睛却在东张西望看街上的美女们——其实主要目的还是找那个日本妞儿。囡囡见我这样,老大的不爽,发脾气说:“你这人可没意思啦!身边明明有个美女你不看,却尽看别人!哼……”
我和囡囡相处了几天,已经摸准了她的脾性:爱耍点儿小脾气,但是不经哄。她耍完性子发完脾气以后,只要轻轻哄一下,就消气了,什么事都不会有。所以,现在我见她生气也就没往心上去,只是嬉皮笑脸哄了她几句。囡囡果然又开心了。
我俩一直逛到深夜才转回宾馆。睡觉现在对于我来说,完全是一种磨难、煎熬了。我不得不承认,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要你坐怀不乱。很多时候我都是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一个人坐到阳台上,遥望着月色下灯光粼粼的沱江发呆。
其实凤凰古城只需半天时间就可以全部逛完的,但是我和囡囡却都有一种待在这里不想走的感觉。也许是平时工作太累太烦人压力太大了吧,也许是小城的慵懒和哀艳太让人迷恋、沉醉了吧。也许……也许我俩都知道,离开凤凰就意味着我们会离散,会各奔东西了吧。
所以,我们只是天天傻待在一起,谁也不提离开的事情。清晨在阳台上看薄雾里的沱江;上午出去绕古镇漫步;下午在街市上闲逛,看人家做姜糖或弄蜡染;晚上,要么待在酒吧一条街,要么乘着月色泛舟沱江。我常常在想:若是能这样和囡囡在这里待一辈子,忘却尘世间的喧嚣、杂嘈、烦恼,那也真是很惬意、连神仙都羡慕的生活了。
一连四天,我俩天天如此。第五天早上,囡囡早早把我摇醒。我刚刚睁开眼睛,囡囡就赶我下床,要我给她煮鸡蛋吃。我让她先给个理由,她却说,不许问!没办法了,我只好睡眼惺忪的跑到楼下。好在宾馆里有个小小的自助厨房,老板娘人也巨好,总算完成了囡囡交代的任务。
等我拿着煮好的两个鸡蛋来到囡囡面前时,她竟激动的像个鲜活的小宠物,兴奋地眼泪都快滴下来了。我既暗自好笑,也暗自纳闷。
我俩依旧是在外面闲逛。囡囡穿上了刚买的草鞋,我则将宾馆的拖鞋趿了。一边逛着我一边猜想,是不是早上那两个蛋蛋在囡囡心里产生了原子弹般的巨大能量?囡囡一整天都显得异常兴奋,小手扯着我的手,不停地摇着晃着。一直逛到晚上,华灯初上,她又拉着我去买那种情侣T恤。五十元两件,卖家在上面画上了我们两个人的画像。
买完T恤以后,我俩继续沿着斗折蛇行的青石板路闲逛。一个小巷弯过去,一个小巷又折回来,也不怕迷路。大约九点来钟的时候,逛到了酒吧一条街。这里是小镇的酒吧聚集地,也是凤凰已经被小资们占领的一个佐证。
夜晚的酒吧一条街,是凤凰最热闹的地方。接肩连踵的行人以及他们留下的各种口音、街道旁酒吧里传来的吵闹声、乐队的音乐声以及歌手的歌声,诸多响声交织在一起,将小镇原有的宁静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和囡囡在街上缓慢地行走着,看着酒吧里那些红男绿女们摇骰子、玩游戏、喝酒、嬉闹……尽情释放宣泄。一家酒吧的歌手居然在模仿纽约不插电演唱会中的柯本,抱着一把琴唱着《WhereDidYouSleepLastNight》,于是我的目光一下子被粘住了。
囡囡看我盯着酒吧里面呆看,小生气的说:“又在看MM?”
我说:“哪儿有啊?我在看那个弹吉他的。”说着指了一下那个歌手。囡囡随着我的手指方向望了一眼酒吧,忽然开口说:“小闯,你也弹琴给我听吧!”
晕!我说:“现在怎么弹?以后回去我在网上弹给你听好不好?”
“不好!”囡囡说:“我就要今天听!”
“先给个理由。”
“今天……”囡囡眸中发出的波光笼罩着我,那温暖和甜蜜足以溶化任何东西:“今天是我的生日。”
瞬间,我觉得囡囡的目光透出神圣的味道了。难怪她今天早上非要我给她煮鸡蛋呢!
囡囡见我还在犹豫,噘着小嘴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哪里是不愿意呀!”见她气乎乎的,我不敢再怠慢了,牵起她的小手进了酒吧。找了个位子坐下,叫了两杯东西。囡囡大概猜到我的心思了,开始笑眯眯的了。
坐了一会儿,瞅那吉他歌手唱歌的空档,我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他面前,红着脸向他借琴。那歌手倒也爽快,听说我是为了给女朋友过生日,二话没说就把琴递给了我,自己则跑到一边儿喝酒去了。
我抱着琴傻傻地坐在他刚刚坐的高脚椅上,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紧张。不远处,囡囡目光盈盈地看着我,眼光里满是期待,仿佛在赐予我力量。我鼓了鼓气,坐直了身子。因见那琴上卡着一变调夹,在三品的位置,我心中一动,也没将那玩意儿取下来,直接弹了首许巍的《故乡》。那可是囡囡最喜欢的一首歌哦!
等我弹唱完后回囡囡身边的时候,囡囡眼中的喜悦光芒差点儿把我吞噬掉。我有些不好意思,对囡囡说:“我真是晕,这歌太凄凉了,不适合生日气氛。”话还没说完,囡囡便打断说:“我喜欢!”说着笑了,眉毛弯弯的,嘴里还轻轻的唱着:“你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我是茫茫人海之中你的女人……”
我心里甜丝丝的,正准备伸手搂囡囡,冷不丁眼前灯亮一暗,接着一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你好!我能认识一下你吗?”
我一惊,急忙收回了伸向囡囡小蛮腰的爪子,抬眼向来人看去。
第十七章 抉择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