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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姓老名娘
  从皇宫回到太女殿没多久,千香就来找她,说是传圣旨的宫侍到了,要她出去接旨。看着已近黄昏的天色,柒年有些无语,下个圣旨那么急干什么?明天再来也不急啊……
  等在门口的宫侍见到她出现,连忙不耐烦的拉开了圣旨:“太女苏瑾年接旨。”
  “臣在。”应了一声,柒年却没有下跪,微眯着眼睛瞥向那明显不拿她当回事的宫侍,真可怜,原来太女竟然一直是被排斥着的,连宫人都表现着这么明显了。
  想要提醒她下跪,但见她眯着眼睛瞥来,宫侍不知怎地却是不敢再看她了,而是看着手中展开的明黄色圣旨宣了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蓝夜国无故犯我边境,太女殿下心怀寒月,誓捍我国威,请求亲征,朕心中感动,封太女苏瑾年为护国大将军,三日后率亲兵三千出征,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柒年一边笑眯眯的接过圣旨,一边暗自腹诽,万岁?嗤,活到五十岁都算命大了。
  看到她没有动作的站在那里,宫侍有些恼怒:“若殿下没事,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恩,慢走不送哈。”随意的把圣旨往千香怀里一放,柒年打着哈欠往回走去。
  “哼。”宫侍生气的拂袖而去。
  千香一愣,往柒年的方向追去。
  门口的护卫面面相窥,最后皆是最带笑意的站好姿势,守好门。
  随意的吃了点饭菜,柒年坐在了凉亭里的栏椅上,随意的翘着二郎腿,看着有些昏暗的天空微微发怔,视线所及之处,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空,只是天还没有全黑,是以月亮也没有散发出它的光华。
  若是没有黑夜,月亮能发光发亮吗?
  她闭上了双眼,太阳穴微微有些酸痛,来到这个世上不过几天,但是却让她有些飘忽,遇上了纪云音,那个谪仙般的男子,她都变得不像自己了,或者说,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她?
  云音啊云音,遇到你,真不知是我之幸,还是不幸。不过不管怎样,也都不会后悔就是了。
  突然想起那个青莲般的男子,在自己身下承欢,还记得他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更记得他在她身下时那副撩人的姿态。又想起对云音的承诺……
  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柒年的心里突然有些烦躁,不耐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有些惊慌的千香。
  本以为殿下睡着了,没想到她会突然睁眼,千香惊慌的低下了头,羞红了脸:“殿下,千香不是有意要偷看殿下的,只是以为殿下睡着了,千香……”
  闻着他身上发出的那股馨甜之位,她心中的烦躁渐渐淡了下去,对着千香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的旁边。
  千香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柒年放下翘着的腿,有些好奇的看着千香:“你身上的体香是与生俱来的吗?”
  “恩。”千香轻轻的点了点头,“爹爹说,这是上天的恩赐。”
  “唔。”她了然一笑,对于体带异香,她没什么研究,“千香,你说,若是我许了云音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又和别的男人有了纠缠,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呢?会不会不要我?”
  千香惊讶的抬起了头:“殿下许了纪公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怎么?不可以么?”对于他的惊讶,柒年丝毫不以为然,只不过这里是女尊世界,这边男人的思想或许只有这边的人才了解,所以她才想着问一问他的。
  “殿下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后宫不可能只有纪公子一人的……”千香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带着羡慕的语调,“不过,若是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妻主,那那个男子一定很幸运。”
  “其实,我真的想给云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至于皇帝,当不当无所谓啦。”看到千香受到惊吓的脸色,柒年撇了撇嘴,还真是不经吓,她本来就不在乎皇位的嘛,“千香,你说云音到底会不会生气啊?”
  千香的脸色苍白,殿下为了纪公子,竟然能抛下皇位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纪公子是知书达理之人,自古以来平民女子皆是三夫四侍,也只有些实在穷得养不起家的才娶了一个,像是殿下这样的人,免不了夫侍成群的,纪公子应该早就心中明了了。”
  “可是我承诺过他啊。”柒年有些苦恼,她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希望云音在意还是希望他不在意。
  “女人哪个不是花言巧语的,想必纪公子没有放在心上的。”千香闷闷的回答。
  她鼓着双腮,瞪着千香:“我不是,我从不花言巧语,我都是认真的。”
  千香这次干脆不回答了,作为殿下的贴身小侍,他以为总有一天会成为殿下的人,但是殿下今日这番话……莫非,是在暗示他别痴心妄想?念头一出,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响,连忙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摇摇欲坠,狠狠咬着牙:“殿下你放心,不用拿纪公子来做借口,千香终身都会好好服侍殿下,不会痴心妄想的。”
  柒年看着千香那哀怒的表情,有些愕然,她轻声笑道:“千香,你是在气什么?”
  “千香不敢。”他垂下头,掩饰红了的双眼,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不想眼泪掉了下来,滴在鞋子上,渲开了一朵泪花。他没敢抬头,只希望殿下没有看见他的泪。
  那滴泪滴在他鞋子上的声音,让她有一瞬间的心疼,明明已经很难过,却还那么坚强的不想让她看见,要紧的是,他的泪,竟然带着他身上那馨甜的香味,竟然,连流泪都会带着馨香么……
  当柒年意识回笼的时候,她已经不自觉的把千香拥到了怀中。
  “呜呜……殿下——”千香双手抓住她胸前的衣襟,泪眼汪汪,精致如陶瓷娃娃般的脸庞带着凄凉,“千香从来没有奢求什么,只是想要服侍殿下而已,殿下为什么要伤害千香,呜呜——”
  易碎的陶瓷娃娃……在哭泣。
  柒年的睫毛轻颤,环住他的双臂不自觉的搂紧,眉头微微皱起:“我什么时候伤害你了?”
  千香窝在她的怀中,心绪渐渐平稳,泪水却是没有停歇:“殿下、殿下刚才不是在提示千香今生你只爱纪公子一人吗?不是警告千香不要妄想吗?”
  听到他的话,她苦笑一声,松开一只手,轻柔的擦着他眼角的泪水,有些郁闷:“我明明只是想要问问你,了解下你们男人的看法么,什么时候又变成暗示你了。”
  千香的泪水戛然而止,瞪大了双眼:“殿下没有暗示吗?没有嫌弃千香吗?只是想了解男人的想法?”
  她很认真的点头,轻刮了下他的鼻子:“对。所以,我的陶瓷娃娃,你就别再哭了,好不好啊?”
  千香带着泪痕的脸渐渐染上红晕:“殿下,是千香逾矩了,请殿下恕罪。”
  “我又没有怪你。”看到千香眼中的情意,她微微一怔,松开手站了起来,背对着他,“千香,我把你当弟弟,三日后我就要出征,你在家要乖乖的。”
  被松开的千香脸色一白,当,弟弟吗?
  没有听到身后的回话,她轻叹了一声,往房间走去:“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千香惨白着脸跌回栏椅上,原来,原来还是不行啊。
  次日。
  艳阳高照,柒年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要不要去看云音呢?他也知道她要出征了吧?会不会担心?
  云音……
  “殿下,府外有人找你,说是非见殿下不可。”晓风从院外走来,看到了亭中那道显得寂寥的身影,猛地停住了脚步。
  柒年半眯起眼,没有看向晓风,依旧直视着前方,似是在看什么极美的风景,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她看起来分外慵懒:“谁啊?”
  殿下现在的样子好像一只猫,懒懒的倚在栏椅上半眯着眼,真的好像……晓风暗暗吞了口水:“她说她姓老名娘。”
  老娘?她勾了勾唇角:“正好无聊,让她进来吧。”
  “是。”晓风连忙返身往院外走去。
  当夏燕进来的那一刻,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凉亭之中,一女子轻靠栏椅上,一身白衣翩翩,一双浅褐色的眼眸凝望着前方,挺秀的鼻梁下一双薄唇微微勾起,挂上一抹诱惑的弧度,偏偏脸面清纯如水,眉眼之间又带着一股慵懒。看到她靠近的时候,眼眸中闪着兴味的光芒。
  “你就是自称老娘的东西?”
  声音温润细腻,说话时轻挑眉毛,像是挑衅,像是探索。
  夏燕迈着豪放的步子走入凉亭,大咧咧的坐在柒年的对面,粗犷的声音与她容貌不二:“我叫夏燕。”不反驳她问的话,既不说是东西,也不说不是东西。
  “找我有事?”也不觉得夏燕的行为是不是无礼,看着她那粗眉浓眼,柒年只能用英气来形容。
  “你不是要去边关出征吗?带我一起。”不闪不避的,夏燕直接说出了她的来意。
  她轻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带你?”
  没有回答柒年,夏燕随意的打量着院子四周:“太女殿下,你这么大个院子怎么都没有半个护卫啊?就连暗卫也没有,据说三皇女可是有三个暗卫护着呢,你这太女当得也太寒碜了吧?”
  “是有点寒碜。”她认同的附和着,随后嗤笑一声,“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皇位?我不稀罕。”
  “稀罕的,也就只有纪云音而已。”夏燕接过她的话,笑眯眯的看着她。
  柒年顿了顿,认真的点点头:“没错,我稀罕的,也就只有云音而已。”
  “殿下,你到底带不带我一起嘛?我的夫郎好像混进了军中,我得去找找,对我来说,他就像是你的纪云音一样。”
  “好,两天后辰时我们出发。”
  “那就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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