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外婆和我回到外婆的老家种菜,然后外公在旁边帮我
们准备茶水,我们站在田里说笑着,突然外公外婆都不见了。我被吓醒,后来就没有睡
着。
做了这个梦后,我今天的心就一直不怎么安稳,结果中午刚吃饭就接到了妈妈报来的噩
耗,外婆去了。
“外婆去了……外婆去了……”这几个字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动,然后脑子就变成一片空白。
我在电话里试图安慰电话那头哭的嗓子都哑了的妈妈,结果妈妈说的一句话彻底把我强
忍的底线打碎了:“女儿啊,妈妈的妈妈也没有了,我以后没有家了。”我抱着电话蹲在
地上就稀里哗啦地哭了,不顾周围人的异样的眼光,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电话:“妈妈,你
还有我,还有我…………”
正好明天是英语考试,我心情坏的完全看不进去书,一个人跑到操场后的湖边呆着,看
着石子投进湖中旋出的圆圈,当时我就想变成那一道美丽的弧线慢慢地落进湖中,然后
慢慢地消失。
我发了条说说:看着石子落进湖面形成的美丽的园,我真想变成那道弧线,来成全那道
完美的圆。
“呜呜…………”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着,我不想去理它,依然静静地看着湖面,我想,为什么
好人要那么早走?我还记得我14岁那里外公离开人世的那天,我强忍着没哭出来,因为
我看到外公的脸上似乎还挂着笑容,那时候不懂事,还没有意识到死亡是什么,直到外
公离开的一个月后,每天的关于外公的梦消失的时候,我告诉妈妈并且奇怪地向妈妈问
道:“外公去天堂享福了吗?”的时候,妈妈那张挂满泪水的脸,我才意识到那种离开是
永恒的,再也回不去了。
小时候外公外婆对我很好,我从小时候就常常发誓以后等自己挣钱了,我一定好好孝敬
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是当我外公送我的第一块手表坏掉以后,外公也去了,我
的诺言也没有了实施对象,当时我常常想是否世上真的存在那么个天堂给他去享福?而
现在的我知道了,人活着有时候也蛮累的,死亡也许也是一种解脱,可是当这种死亡在
身边发生,尤其在自己的最亲的人身上发生时,就觉得这句话根本就是幌子,什么人死
了就解脱了,根本不是!人不活着怎么会有感觉,人不活着怎么能尝遍世上甜乐?
“世上如果真的有天堂,那么天堂在哪里呢?”我想着按下手机接听键,“喂,叶子,你在
哪儿呢?你不要想不开啊!”李宁大声吼道。
“呜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还很安静的,却被他一问就想哭了。
“叶子??你别哭,人都是有那个时候的,你别太难过了。”李宁安慰道。
“呜呜……”我发现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是太久没哭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需要把这
些发泄出来。
“叶子……”李宁突然出现在了我身边,他上前抱着已经发抖的我,用手拍着我的背,“没事
,没事,别怕…………”
我用手抱着自己的,躲进他的怀里,我想这时候我真的需要有个人抱抱我。
“你回家吧,你请假回家吧,回家去见你外婆最后一面。”李宁在我情绪稍微稳定的时候
眼睛笃定地说道。
“可是……明天还要考试……”我龃龉道。
“没事的,你和老师说清楚好了,请假回去吧,要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回去吧,我知
道你现在的心已经飞回去了。回去看看她吧。”李宁再次强调道。
“嗯……”我握紧被他攥着的手。
我和他说了几句,就匆匆赶回宿舍,收拾收拾行李,带上钱包,就准备坐车回老家去。
“叶子,你慢点,别急,路上当心点。”陈涵拦着我,递过一条丝巾。
“就是,叶子,我们都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自己也要当心点,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
”周悦走过来抱了抱我。
“我们送你吧。”张晨直接把我的行李包抢了过去。周悦和陈涵也推着我出了宿舍,“就是
,我们送你去车站。”
我感激地看着她们,把行李慢慢地拿了过来,“不用了,谢谢你们,我没事的,我可以的
,请你们和老师说一声,我考试下次回来补考吧。我走了,拜拜!”
“那你路上小心。我们会和老师说的。”她们三个也没有强求,在背后一直目送着朱叶离
开她们的视线。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我打开短信看到了她们三个发的消息都是同一句
话,像是约定好的似的:路上注意安全的,一切都会好的。
我对着手机笑了笑,“有你们真好!”
我刚坐上车,电话又响了。“呜呜…………”我翻看电话一看是萌萌,按下接听键:“喂,叶子
,你怎么了?你不要想不开啊!有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你别乱想。”王萌焦急地对我不停
地安慰,我眼眶含着泪,既高兴又感动,“萌萌,我没事,只是……我外婆去世了。”
“啊?叶子,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外婆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她会好好的。”王萌安
慰我。
“都是骗人的,根本没有天堂,根本没有那个极乐世界,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摇着
头狡辩道。
“叶子,你不要这样,没事的,没事的,你现在回家吗?”王萌生怕朱叶会想不开。
“恩,我已经在车上了。”我擦了擦眼泪,哽咽地回答道。
“哦,那就好!朱叶,记住你不是孩子了,你要坚强,知道吗?还有回到家,你一定要安
抚妈妈的心,因为对妈妈而言,她的妈妈去世了,她比你要痛的多。”王萌很理性地说。
“恩,我知道了,谢谢你。”我觉得王萌说得很有理,我不能只顾自己伤心,忘了妈妈的
伤痛,毕竟那是她的妈妈。
王萌感觉自己的话对朱叶有了一定作用,也放心了许多。“那你路上要小心点哦,回到家
给我发个短信。”
“恩,好的。”
挂了电话,我在车上望着来往的树木,感觉这坐车的4个小时是我一生最漫长的过程,我
终于在晚上6点到了舅舅家,外婆的遗体今天还在舅舅家,明天才会火化。
当我看到外婆静静地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的时候,我的腿有点发软,一个跄踉竟直接跪
在了地上,我向这个平时很慈祥的最亲的外婆深深地磕了三个头,当我再抬头的时候我
的眼睛已经花了,泪水不知觉地悄悄地留下来,我望见妈妈斜瘫在不远的地上,眼睛哭
得已经肿了,我心一痛,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她不知道我回来,被我吓了一下,仔
细看清后,也一把抱住了我又开始哭了,嘴里还念叨着:“叶子啊,我的好女儿啊,我没
有妈妈了,没有家了。”那时我的心都酸到不行了,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好紧紧地抱
着她,给她点心安。
第二天外婆被送到了殡仪馆火化,我的舅舅,姨娘,妈妈一行跟着过去了,外婆的遗体
被慢慢地送进火化室时,妈妈和姨娘互相抓着对方的手,眼里充满了不舍,我在妈妈的
后面半扶着妈妈,生怕她支撑不住倒下去。
一个小时后,外婆的骨灰被装进了一个小盒子里,那时候我才感觉到人的生命好脆弱,
好短暂,而且最后竟然还是落在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然后就消失了,什么都不留下。
灵堂里,牧师在念着安息词,那些要命的词语让我的头有些许的晕眩,也许是一天没怎
么吃饭的缘故,我眼角的泪都变的少了,看着站在前面歪歪斜斜的妈妈,我突然想:要
是那一天他们也突然离开我,我会怎么样?我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个遥远而悲伤的问题
过完灵堂,我们要把外婆安放好,和外公的坟合葬在一起,我望着外公的碑文上又添上
了外婆的名字,心里突然有一阵绞痛,我记得外公的脾气不好,老是和外婆吵架,现在
他们终于安静了,却没有了以前的温馨。
回去的路上,妈妈又一次对我和哥哥说:“以后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没有家了,只有你们
了,你们一定都要好好的。”那时我才知道妈妈也有孩子的一面,当她最亲的人失去的时
候,她心里满满都是害怕和伤悲。
一旁的爸爸搂过妈妈安慰道:“我们就是你的家呀,我们会一直都在。”妈妈含着泪看着
爸爸眼中的笃定,终于安心地笑了笑。
我们回家的路上,遇到两只喜鹊在树上欢快地嬉闹,哥哥看着那对喜鹊,轻轻地说道:
“在天堂要快乐开心的过哦!”
我也仰视了一会儿那两只喜鹊,直到他们消失,我才明白,世上有没有天堂不重要,重
要的是我们的心,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该好好的活着,这才是逝去的人希望的。
第二十五章天堂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