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所到之处,满是狼藉,不堪入目,校园里“花非花树非树”,洪水给我们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幸好全国上下众志成城,武警官兵铸就钢铁长城抵挡了洪水的泛滥,保卫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取得了抗洪救灾的巨大胜利。
在这次抗洪救灾中,临海市驻军7756部队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的高小声教官所在的部队。“同学们,今晚的新闻必须看!”我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音量。
“有理由吗?我们不是天天都在看新闻,天天都在练习普通话吗?有什么可以强调的?”谷阳一连三个问句,问得我乱了方寸。
我说错了,我应该给同学们先商量一下,最近因为抗洪救灾的直播报道,把《还珠格格》播放的黄金强档给占了,改成白天的四集连播,同学们没机会连续看《还珠格格》正郁闷着呢!
“同学们,对不起!腾腾刚才说话有点儿太霸道了,我应该给大家讲清楚才是!我们今晚借团委的通知,统一观看抗洪现场直播,分享抗洪感动现场,下周组织抗洪演讲比赛,弘扬中华正气!”我说的不知同学们是否挺清楚了,反正,我说的时候教室里鸦雀无声。
我打开电视,调到中央电视台一套,新闻联播正在播报。邢主播一脸严肃:“6月中旬以来,我国福建、广西、湖南、湖北、江西、安徽、江苏、黑龙江、吉林、内蒙古等省区遇到了严重的洪水灾害。长江流域发生了自1954年以来又一次全流域性大洪水,已经出现五次洪峰。在这次严重的自然灾害面前,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在党中央的领导下,同心同德,团结奋战,取得了抗洪抢险的重大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各族人民全面推进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热情。”
罗京主播播报下一则新闻,带我们来到了抗洪现场:“面对滔滔洪水,长江中下游地区的广大干部群众,在各级党委和政府的领导下,紧急动员和组织起来,积极投入严峻的抗洪抢险斗争。各级党组织充分发挥政治核心和战斗堡垒作用,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充分发挥先锋模范作用,人民解放军和武警官兵充分发挥突击队作用,军民紧密团结,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为确保长江大堤的安全,确保沿江重要城市和交通干线的安全,确保人民群众生命的安全,连续奋战,与洪水搏斗。各地区、各有关部门通力合作,大力支援,紧密配合,给汛区灾区调拨了大量防洪物资……”
那是怎样的抗洪救灾场面呀!每天新闻联播,总有这一个镜头,洪水像一群发怒的狮子从长江决堤口喷涌而出,浩浩荡荡地闯入了城市,淹没了马路,淹没了汽车,卷走了行人,一棵棵绿化树被连根拔起,顺流而下,横冲直撞,街道上一片汪洋,哭声震天。灾难面前,人变得不堪一击。时刻提醒着人们这是一次多么惨痛的教训。时刻告诫世人,灾难面前有一股坚强不屈的精神,那就是中国力量。在这生命财产受到严重威胁的一刻,中国共产党,人民解放军,武警官兵是这条抗洪战线上的主力军。“兄弟们!为了老百姓的安全!为了我们武警官兵的荣誉,为了党和人民对我们的期望!请伸出你的手,我们用血肉之躯对抗这肆虐的洪水!”听到命令,战士们蜂拥而上,手拉手,一排排,洪水一个大浪把战士们冲回来,冲散了队伍,战士们再次胳膊挽着胳膊,身子贴着身子,又一次冲上去。
凌子从座位上“噌”地站起来,满脸通红,有些失态,指着电视屏幕,大声说:“高小声教官在里面!”
哇!同学们被凌子的举动惊醒了,伸长脖子,定睛一看,在水里龇牙咧嘴的矮个子黑教官就是带我们军训的高小声。
“是他!就是高教官!”同学们哗地一声站起来,唯恐看不清楚。
“高小声教官是我的偶像!我明天一定要找到他!拥抱他!”凌子兴奋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抗洪取得阶段性胜利,武警战士功不可没。全市上下组织企事业单位员工和学校全体师生集合,举行抗洪嘉奖送别仪式。我们的主战场在临海市体育场,主角就是来自全国各地武警官兵。“老大,我们做个鲜红的大横幅,上面写上‘高小声教官万岁’。”凌子想起来一个表达感谢和敬佩的方法。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张扬了?”我搞不准这样做会不会扰乱正常秩序。
凌子不以为然,坚持要做一张横幅,“说不定高小声教官还会看见我们,他总不会把我们这群女徒弟忘了吧?”
“你马上行动,不要耽误集体行动!”我让凌子全权负责她的感谢计划。体育场上,彩旗飘飘,鼓声隆隆,宽阔的体育场上,停满了吉普车,迷彩卡车,越野迷彩车辆,武警官兵坐在车里,规规矩矩的,车上标示着部队,连队的名字。
“老大,我们这么举着横幅,高教官也不一定会发现,要不我们找到7756的连队车,他一定会在那里。”凌子踮起脚尖,举着横幅的竹竿,望眼欲穿,没看见高小声教官。
“我就听你的,同学们的秩序先让三石维持着。我们去找找看!”我和凌子举着横幅在体育场里穿梭。
战士们坐在车里也太含蓄了吧?是班长管制着不让说话吗?一个个都面无表情,给我们不互动。我们对着车里的武警战士笑笑,他们瞪着眼看我们,一脸的迷惘。
绕了大半个体育场,也没见7756标志的军车,高小声教官在哪个军车笼子里呆着呢?我们想见到他,怎么这么难呢!
“凌子,带我们军训的高教官是临海市的官兵,该不会直接回部队了吧?”我看看搞搞举起的横幅,没看到高小声教官的真人,只是看到高小声的名字,还是我们自己写上去的。
“老大,是不是我们都看错了,高小声教官根本没参加抗洪抢险?”凌子问我,怀疑自己的眼睛。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们的抗洪抢险工作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在场的武警官兵都是抗洪英雄,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表示衷心的感谢!……”这次抗洪嘉奖现场会规模宏大,主持人在宽大的舞台上说话,我们站得远,听不太清楚。
“……,请驻大连8790连队代表上台领奖!”通知领奖了,我们还没有找到高小声教官。
“在这里,我特别宣布,抗洪救灾英雄高小声战士……”主持人提到了高教官的名字。
我拉着凌子,收起横幅,从车缝中,直奔主席台。
“高小声战士是我们临海市武警官兵的骄傲,他不顾生命的安危,用他的血肉之躯堵截肆虐的洪水,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下了洪水中的挣扎的同胞。献出了年仅22岁的生命!他用青春谱写了一曲抗洪抢险的战歌,他的精神将时刻鼓舞我们向前进!党和国家,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主持人的话听起来越来越清晰,我们逼近了主席台。
主席台上,一位白发斑斑的奶奶驼着背,抱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像就是高小声教官,我和凌子终于近距离见到了高小声教官的容颜。可是高小声教官的真人在哪里?还在抗洪抢险第一线吗?“高小声战士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在这里,我代表临海市所有的父老乡亲对这位英雄的母亲表示崇高的敬意!谢谢她给党和国家培育了这么优秀的儿子!”主持人面向老奶奶敬礼,鞠躬。
“小声是我的养子,他就是党和人民的孩子,他为国效力是应该的。……”老奶奶说着泣不成声。
“在今天这个庄重的日子里,全体官兵脱帽敬礼,祝福我们的英雄高小声一路走好!祝福我们的英雄母亲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主持人搀着步履蹒跚的老奶奶走下主席台。
我们举着横幅,找遍了整个体育场,没有找到高小声教官,怪不到所有的战士都绷着脸,原来我们的抗洪抢险工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高教官!高教官!我们是陶行知树人学院的!你还记得我们吗?你是我们的好教官!你还没机会听我们唱军歌呢!”凌子迎上高教官的母亲,对着高教官的遗像哭诉。
“孩子,俺家小声谢谢你们来给他送行。”老奶奶说着抱着遗像蹒跚地走着。
高小声教官被他妈妈带走了,他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安居”,永远不可能再“乐业”了。第一辆驶出体育场的那辆迷彩车,坐着一位英雄的母亲,还有她怀里永远不可能再喊妈妈的英雄。汽车一路鸣笛,渐行渐远,我和凌子举着横幅,跟在迷彩汽车远去的方向,泪眼模糊了视线。跟了好远,好远……,送送我们的好教官,一路走好!
第六十五章 泪洒送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