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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三石家变故
  徐凌子在天上人间沉默了一个晚上,我们都为她着急,尽量选择一些欢快的歌曲缓解她郁闷的心情。但是,我们几个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让凌子笑出声来,凌子回敬我们的只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赵三石,因为三石的缺席,徐凌子的魂儿丢了。
  就在我们相聚在天上人间K歌的时候,赵三石家里阴云密布,没有围墙,唯独三间破瓦房,青色的小瓦,房顶上还有几处破洞,在春风中摇摇欲坠,看起来极其凄凉。在临海这个发达城市的乡村,还有如此古董的建筑,真让人不寒而栗。
  十五的月亮升起来了,天地之间洒满银光。三石家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偶尔有一两个人到三石家里看看,又走了。
  “三石,你爸这样一直昏迷着,也不是个事儿,你还是到学校上学,家里的事就交给妈吧!”三石妈妈已经哭得没泪了,眼睛红肿,睁开眼睛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妈,我得等爸爸醒过来,要不然,我是不会去学校的。”三石给爸爸擦着手心。
  “儿子,你爸这一病,我也没法在工地上干活了,每天在家可以伺候你爸爸。”
  “我留在家里帮你,不能把你也累垮了。”三石没有看妈妈,又忙着给爸爸按摩手臂。
  “我再苦再累,也不能耽误你的学业呀!”三石妈妈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再苦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
  赵三石不想给妈妈一个残酷的答案,他已经申请休学,如果爸爸不醒,赵三石是不会撇下父母不管的,三石今年已经十八岁,敢于承担的年纪,没有理由让妈妈独自一人承受灾祸的折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说给朋友听的,这也是一个孩子对家的责任。
  窗外起风了,没有树叶,房前的几棵杨树还是被大风刮得呼呼作响,赵三石的心里好像被风刮过一样寒冷,本该享受的花样年华,曾经一家三口,虽然不是丰衣足食,但是,家里还是很和睦,温馨的,三石想起被爸爸高高举起,举过头顶飞速旋转的样子,那孩童时代的笑声好像在耳边回响,爸爸曾经带三石去大海游泳、冲浪,而现在,三石看看沉睡中的爸爸,不觉间,两行热泪顺流而下。
  “三石——”
  “嗯?”
  “答应妈妈,医生都说你爸没有醒来的可能了。你照顾他这么多天,已经尽孝了,我想你爸会原谅你的。你还是去上学吧!”三石妈妈没有吃一口饭,三石不去上学成了她的一块儿心病。
  “妈,只因为爸爸成这个样子,随时都有离开我们的可能,我一刻也不能离开他。”三石对爸爸的感情不是用词能形容出来的。
  “儿子,你非得让妈再为你操心吗?你要不上学,你爸他无论怎样也是不会原谅我的。”三石妈妈心都碎了,这是怎样的命运呀!老公卧床不起,儿子放弃学业,家里家徒四壁。
  “妈,你相信儿子,儿子在学校很棒的,就是耽误一段时间,我也不会耽误功课的。”三石站起身来,给妈妈捶捶背,揉揉肩。
  “妈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妈能供养你,这个家我会撑下来的。”三石妈握住儿子的手,不想让儿子过早地承受家里的负担。
  “妈,农村有句俗话叫养儿为防老,我是咱家唯一的儿子,就应该撑起养家的责任。”三石觉得自己自己一米八的个头在这个家里可以顶天立地。
  三石看看老爸睡得那么安静,要是爸爸能睁开眼看着这个家,哪怕不说话,也心满意足了。可是,夜越来越静,三石家里也是静得听不到父亲的呼吸,输液瓶里的水一滴一滴地流进爸爸的血管,三石才觉得爸爸还有口气儿。
  三石的爸爸是A煤矿的矿工,矿主春节前为了赶产量,没日没夜地加班,忽视了安全生产的重要性,一次透水事故,三石的爸爸被困井下,等被消防员搜救上来已经奄奄一息,送到医院抢救,最终落得脑部缺氧,丧失意识,除非有奇迹,医生让家属做最坏的打算,随时都有停止心跳的可能。
  三石放寒假第一天,本想和家人团圆的日子,而三石却要面对爸爸进重症监护室的残酷现实,他可亲的爸爸一直昏迷沉睡,不曾睁开眼看一下他可爱的儿子,贤惠的妻子,需要男人支撑的家庭。三石和妈妈喊破了喉咙,也不曾唤醒过他们唯一的亲人。
  “他爸,你醒醒好吗?劝劝咱儿子,让他好好上学,长大才有出息。”三石妈实在说服不了儿子,把心里话说给昏迷的老公。
  没动静,没回应,只能听到窗外杨树摇曳的声音。
  “爸,只要你能醒过来,不用劝我,我立马就上学去。”三石也给老爸说话,一天不知要喊多少遍,不是要说多少遍。
  “他爸,我每天都给你做最爱吃的鸡汤米线,你说,米线里面放点儿鸡汤,保温时间长,爽滑,吃起来特别顺溜。”三石妈想起老公最爱吃她煮的鸡汤米线,心里很安慰。
  “爸,儿子已经长大了,你不是常常爱和两口小酒儿,说是解乏。我每天给倒两杯,你倒是起来喝一杯呀!”三石说着就想拉老爸起来。
  三石陪爸爸时间长了,有一种错觉,好像老爸就是贪睡,非得把他晃醒不可。三石妈经常看着沉睡的老公,以为老公干了一天活儿,也该好好歇歇了。老公只是安静地睡着,总有一天,他睡醒了,自然会起来接着干活的。三石妈的眼睛日夜照顾老公熬得通红,她不敢睡觉,担心老公需要什么东西找不着,会大发脾气。
  “妈,我给你把粥热了热,你喝点儿吧,你要是累垮了,我的负担不是更重吗?”为了劝妈妈吃点儿东西,三石像是哄孩子似的。
  “只要你答应上学去,我天天照常吃饭。”三石妈不把儿子劝回学校绝不吃饭,母子俩陷入了僵局。
  这是一个多么难熬的夜晚呀,天亮以后,儿子就要开学了,儿子坚持留在在家里照顾爸爸,妈妈坚持让儿子返校上学,老爸在沉睡,三石太倔强,没有人从中间调和这种僵持的关系,都想为这个家分担,都想为这个家负责。母子的立场其实是完全一样的,母亲不想让儿子放弃学业,儿子不想让妈妈一个人承担痛苦,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出发点,都是源于对这个家的爱,母亲对儿子的爱,儿子对父母的爱。又有谁会说得清呢?
  “要不这样,你先回学校,一周可以回来一次,如果你爸醒来,或者需要你帮妈妈的,我再给你打电话。不管怎样,明天一定要返校。要不然,从今往后,我也不吃饭,你就在家等着给我们送终吧!”妈妈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说服儿子。
  一阵沉默,三石的倔强不是激将法能劝服的。他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躺在床上的爸爸随时都有撒手西去的可能,他不可能让妈妈独自一人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不想让妈妈一直过着以泪洗面的日子。
  “你真的想让妈妈也活活的饿死吗?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三石妈使出了最后的一招儿,以死相逼。
  “妈——”三石跪在地上,把妈妈拥在怀里,“你非要这么逼儿子吗?”
  “谁能来帮帮我们呀——!”一声哭喊划破寂静的夜空,三石和妈妈这对苦命的母子,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家中突然的变故,把这对母子推向绝境。
  “妈,不哭了,我去,我去上学还不行吗?”三石擦去妈妈脸上的泪水,自己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三石不曾当着妈妈的面因为爸爸的事情流眼泪,因为他如果控制不住自己,妈妈可能早就崩溃了。
  “儿子,好儿子!妈妈知道你非常喜欢上学的,因为爸爸的事情,让你很痛苦,再痛苦也不能把学业丢了!”三石妈终于说服了儿子,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晚上十一点钟,三石妈自己把那一碗粥热了一下,一口粥两行泪地喝完了,是解脱,是欣慰,是苦闷……百感交集,不管怎样,儿子决定返校读书了。三石妈要为了儿子坚强地活下去。
  三石为了让妈妈好好地活下去,也许他好好学习,学有所成才是对妈妈唯一的安慰,倔强的三石在坚持的妈妈面前妥协了。不为别的,让妈妈安心,给妈妈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尽管三石有一万个舍不得亲爱的父母,可是生活还要继续,大局考虑,可以兼顾的,就像妈妈决定的那样,每周回家探望一次,紧急情况,紧急处理。
  窗外的月光照进房间,三石遥望着天宫中的嫦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嫦娥仙子会帮忙吗?不是说心诚则灵吗?三石突然面向月亮,再一次跪下,双手放在床上,对着嫦娥仙子磕头许愿。
  三石把命运交给了神仙,希望他不在家的日子,帮他照看父母,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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