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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春节来拜年
  寒假里,刚立春,乍暖还寒。
  春节走亲访友,联络感情也算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吧。我在家里可是过了一把串门的瘾,正月初六那一天创最高纪录——串了八家亲戚,堂姐堂妹,姑表亲,舅老娘等等。因为我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我考上了大学,光宗耀祖了!当然,我去串门最有面子,顺便还能挣到压岁钱。
  一天跑下来,骑着崭新的二六自行车,像头驴一样,看了姨妈,看大姑。东西没少送,客气话说不少,身体累,累死了!不过,人生哪有几回串亲戚的机会呀!今年也是我最后一次得到长辈的压岁钱了!
  嘀!嘀!嘀!我的BP机响了!
  “我在许昌车站,有空来接我!阿飞”就这么一条留言,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六点多了,天已经黑了,阿飞就在离我十公里之外的车站。这不是给我开国际玩笑吗?如果我有心理准备,阿飞的到来是给我最大的惊喜,然而,初六的那天傍晚,我接到寻呼,不是惊喜,是惊吓呀!
  “腾腾,有事吗?”嫂子看见我要出门,叫住我。
  “嫂子,阿飞来了!”我把嫂子拉倒一边,趴在她耳朵上小声说,我担心老爸老妈知道了,也会受到惊吓,反正,嫂子已经知道我的秘密,她是个明白人,一定会替我暂时保守这个秘密的。
  “在哪儿?需呀我帮忙吗?”嫂子拉我去房间找了件大衣穿上,很明显不管我需不需要,嫂子还是要陪我出去一趟的。
  “怎么去?他现在就在车站等着,也没有给我说,今天要来,我们怎么接他呢!他来了住哪呢?”我真是着急上火。
  “我县城有个朋友是开出租的,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到车站接阿飞。”嫂子毕竟比我年长几岁,交际圈广,这事儿对于她来说不是个事儿。
  “嫂子,你真是我的亲嫂子!”我给嫂子来一个紧紧的拥抱,我对人最亲的一种表达方式。
  “别慌,先给阿飞联系上,你看看呼机上的电话号码,从哪儿打来的?”嫂子提醒我,“打过去看看,让阿飞在那电话亭等着,我给我朋友联系。”
  嫂子真是个胆大心细,做事谨慎,还聪明的女人,我在她面前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白痴。我赶快翻一下我的BP机,“查到了,6754367,我打过去问问?”
  “6454367,&39;”我念叨着,拨通了电话,“喂——您好!刚才有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在那里打电话,请问他还在你们那里吗?”
  “有一个,在这儿站着呢!我让他接电话。”有人接听。
  “喂——,腾腾吗?我就在这个电话亭等你。”阿飞接到了电话,不傻呀!知道原地等我电话。
  “你就在那里不要走,我让开出租车的朋友去接你。”我给阿飞交代好。
  嫂子马上给她那位开出租的朋友打电话,我的亲嫂子呀,可帮我大忙了。这个阿飞,要是早给我点儿准备就好了,我的家在偏远的农村,听阿飞说他的家就在市中心,出车站半根烟的功夫就可以到家了,坐车也方便。我接到电话,从家里到车站,骑摩托车加足马力也得半小时,家里有辆破机动三轮车,我也不会开呀!况且天色越来越暗,很不安全。我真揪心呀!
  叮铃铃,叮铃铃,嫂子的朋友很快给我们回了电话,真巧,那位朋友正在车站等客人。嫂子电话里给朋友说,车站门口右侧的电话亭有人等车,叫阿飞,把他送到我们这里来。
  “腾腾,不用着急了。我们就在村口等他们,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到家了。”嫂子也长舒一口气,为了老妹儿的事儿,嫂子做得真仗义。
  “闺女,你们打了半天电话,这是要出去呀!”一直在焦急地联系,老妈啥时候也来到了客厅里都不知道。
  “妈,我的一个朋友说今晚要过来,我们去接他。”嫂子替我揽下了。
  “哦!这么晚了,你们小心点儿。”老妈真信了嫂子的话。
  “嫂子,我和阿飞谢谢你!”我挽着嫂子的胳膊到村口的公路站台上等阿飞。
  “腾腾,阿飞大老远来,专门来看你,嫂子感觉得到他对你是真感情,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天色阴暗,伸手不见五指,乡间公路上,行人稀少,车辆更少,偶尔一辆,我和嫂子站着,隐隐感觉嫂子的身子在发抖,寒气依然逼人,风吹在脸上好像刀割一般,虽然围着毛线围巾,仍然挡不住阵阵寒气。阿飞在车站等了多长时间呀!一个男孩子爱时尚,不喜欢穿得笨拙,也不知道阿飞穿的厚不厚,千万不要冻到他。我习惯地双手合,闭眼,求阿弥陀佛保佑阿飞。
  嘀嘀嘀——汽车喇叭声!一辆出租车停到了站台。
  “帅子,你还找到我们村啦!”嫂子急忙迎上去给司机朋友道谢。
  “帅子哥,谢谢你!多亏你帮忙!要不然,我今晚就流落街头了!”阿飞抽一根烟给叫帅子的朋友。
  “都是朋友,不用客气,一句话的事儿!”帅子好仗义哟!
  “帅子,到家来坐坐,吃个便饭吧?”嫂子邀请那位帅子哥哥。
  “就是,就是,帅子哥,到咱家来吃个晚饭吧!”我感激他,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帅子司机晚上的班,还是没有留下来吃晚饭。我挽着阿飞的胳膊,忘记了嫂子在跟前,夜色掩盖了我的小动作。
  “你们回来了?”老妈不放心,一直在大门口等。
  “阿姨好!”阿飞先给老妈打招呼。
  “你?俺在哪里见过?”老妈指着阿飞,挠挠后脑勺,摇摇头,想不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老妈怎么会认识他!
  “妈,他是我们的朋友,第一次来,你怎么会见过呢?”嫂子把老妈扶到里屋。
  在家里,给阿飞说话真不方便,阿飞还不明白他在家里的临时身份,我给他怎么比划,他都不明白,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腾腾,我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把自己带来了,还有火车上花你的钱,我给你加十倍带过来了。”阿飞去下背包,准备还我钞票呀。
  “闺女,这孩子,我想起来了!”老妈从里屋出来,嫂子没拦住,“我替你打过一次电话,就是他接的,也是这样这样叫我阿姨的。”
  我老妈宝刀不老呀!记性仍然这么好!嫂子跟着出来,给我示意,全招了吧!老妈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阿姨,我是腾腾的朋友,我们回来的时候,腾腾借给我200元钱,我首先是来还钱的,更重要的是来看您和叔叔一家人的。阿飞给您拜年了!”我使劲儿在阿飞后背拧他,阿飞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
  完了!完了!我老妈非得伤心欲绝不可,一直交代我上大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期末带回来一张大奖状,奖状有一打,又捎带一个男孩子送上门来,老爸老妈怎么给街坊邻居解释呀!幸亏是晚上,大白天的话,得引起多少人围观呀!村里人不给看耍猴似的!我的小心脏又快崩溃了。老爸老妈千万不要动气哟!大春节的,不要给我们小的一般见识哟!
  “你是叫阿飞,是吧?还没吃晚饭吧?阿姨给你做去,一会儿就好。”老妈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我和嫂子大眼瞪小眼,愣是搞不明白老妈是怎么想的。阿飞可能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站坐不是,呆呆地看着我。
  “傻站着干什么呀!家里来了客人,还不好好招待他。”老爸在外边溜达着锻炼身体,一进家门就看出来,家里多了陌生人。
  “叔叔好,我叫阿飞。”阿飞嘴上像是抹了蜜似的,见谁都喊得特别亲。
  “飞呀!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很累吧?来坐下来喝喝热茶,天冷,暖暖身子。”爸爸一回来就给阿飞倒茶。
  这是怎么一种情况,阿飞到俺家,老爸好像早就知道似的,他们一见如故,还是老爸早就知道有一个阿飞的存在?我被弄懵了。
  “叔叔好!我们通过电话的,我今天乘坐的火车晚点,来到许昌站的时候,已经是六点钟了。幸亏是嫂子的一个朋友接我,要不,我就露宿街头了。”阿飞给老爸谈话,如同故交。
  “飞!走了那么远的路,冷呵呵地,阿姨给你做了碗儿肉丝面,驱驱寒气,赶快趁热吃吧!”老妈的举动更是让我和嫂子瞪大了眼睛。
  “谢谢叔叔阿姨,我来的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阿飞端起热气腾腾的面条,闷着头吃起来。
  “飞,给家里打个平安电话吧!不要让家人担心。”老爸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还不忘叮嘱阿飞。
  老妈看着阿飞吃得香,看着阿飞笑,我和嫂子被爸妈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一个小时前,我和嫂子像特务一样把阿飞接回家,想着说谎骗过爸妈,让阿飞在俺家屋檐下住一晚,再做长远打算,毕竟阿飞是外地人。现在,我和嫂子好像成了外人。
  “愣着干啥呢!给你哥哥的房间抱过去一床被子,让飞和你哥一块住。”老妈把一床新被子抱出来,“你天天给飞打电话,谁听不见呀!”
  噢!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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