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仍在继续,天色如昏。
一群人聚在卓人仰屋内商量对策。
屈逸也回来了,递给一张请柬对卓人仰道:“这是皇甫府邀请柬。听说大哥在城里,他们很是埋怨说怎么不去府上暂住叙旧呢。”
卓人仰接过,看一眼落款竟是皇甫暄的名义,无声笑笑转向卓人倾,管琥和秀清三人问:“那暗夜的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卓人倾叹:“嘴巴极严,不管用什么法子就是不肯开口说出暗夜窝点在哪?”
“可不是,连我那些小玩意都用上,也没能让他们说出真相呢?”秀清不服气道。
“小玩意?”卓人仰挑眉。
秀清不好意思嘿嘿两声道:“就是那什么痒粉呀之类的。平时我用得少少的捉弄人很有效果的,不过他们这些杀手可能骨头硬,竟然忍得住。”
卓人仰追问一句:“你都教给娓娓了?”
“呃?没教。”秀清小声分辩:“是娓娓自个领悟的。”
管琥赶紧叉开话题问:“卓少,娓娓进沐府后一直没出来?”
“是,我派人要沐府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现在为止娓娓一直没影。”
“好办,咱们直接去要人呀?”秀清很干脆。
卓人倾白她一眼:“幼稚!”
“卓人倾,你说谁呢?”秀清挥拳怒问。
“说你呢。”卓人倾嘴角一撇道:“你倒说说,用什么理由去要人呀?就算有目击证人看到娓娓进去了,人家不承认,你能奈何?”
秀清瞪着他:“搜呀!就说看见有凌风堡的人在这里失踪了?”
“报官去呀!你一介平民凭什么搜一世家别院呀?”卓人倾没好气反驳,同时很不以为然,这叶秀清看来也是个被宠坏的小姐,太想当然了!
秀清“哦”一声,却还是大声问:“那怎么办?明知他们有问题,却束手无策,娓娓会不会有危险啊?”
这也是卓人仰找他们商量的原因,人多力量大嘛。
瞧这大雨,管琥发愁道:“这大雨天也不好夜探呀?怎么办,卓少?”
卓人仰沉吟良久道:“也许这是个好机会。”
“哦?卓少想到办法了吗?”
卓人仰淡笑:“也不算好办法,可以试试看。”
雨天入夜也格外早,天色很快就暗下来。
醉生阁墙外,卓人倾和管琥带着暗夜杀手出现在灯影下,四瞅无人,纵身入内,地面湿滑,泥土松软,很快三人脚印就被雨水冲淡。
这里离主楼颇远,但不时可以看到三三两两护卫打扮的巡视,看来上次出现有贼的情况让他们加强了戒备。
黑暗中卓人倾问那杀手:“喂,熟悉吗?”
“嗯,常来逛,怎么不熟。”对方轻描淡写。
“带我们去你常来逛的地方瞧瞧。”
对方看他一眼,说:“那可是挥金如土的松月楼,你们这幅样子根本就别想了。”
“少罗嗦,带路就好了。”卓人倾推了他一把。
对方沉默,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领着他们躲过巡逻,越近灯火越亮,人声喧哗也越清晰。管琥和卓人倾对视一眼,手心细细沁汗。
一队巡视的护卫经过他们躲藏的假山,那杀手突然发难猝起扑向为首者。
“什么人?抓刺客!!”护卫们同时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
那杀手劫持着首卫叫:“都别动,退后!”
而卓人倾和管琥悄悄借着月色隐得更深,那些护卫只顾着包围杀手,没留意还有人。
“别过来,再过来我要了他的命!”杀手掐着首卫凶狠的威胁。
方才他突然发难,以他敏捷的身手自然不在话下,但他也清楚,卓人倾他们给自己吃了不知名的药,体力大不如前,功力也大打折扣,再久峙下去总归要吃亏的,是以擒住首卫是最好的法子。
灯光大亮,四周纷纷有密集跑步喝斥声,人越来越多了。
卓人倾和管琥索性悄悄站出来随着人多,看热闹。
“你想干什么?你是什么人?”护卫不敢上前,毕竟首卫被人挟持着。
首卫气的脸成猪肝色,当着这么多人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瞬间制服,这脸都丢光了,气的大叫:“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杀手手上的劲道加强,狠狠道:“谁敢上前一步,我掐死他!”
灯光显衬下,雨中,他脸上凶戾之色一览无余,倒真唬住这些青楼打手们。
“掐吧!这等窝囊废,掐死一个少一个!”有声音凉凉传来。
打手们一看,齐齐躬身唤:“齐爷!”
人群自动分开两排,一中年人背着双手施施然的站在一处台阶上,漠然的望着暗夜杀手。
杀手瞪着他问:“你是什么人?”
那唤作齐爷的人轻蔑一笑,不答,挥手:“抓住他!”
语气虽然是很平淡,但护卫们却不敢马虎,纷纷扑上前,顾不得成为人质的首卫。
过程极其简单粗暴有效,人质竟然失效,那杀手功力也大不如前,自然三下五除二的被拿住了,那护卫们也没想到这踢场子的人这么弱,尤其首卫很是不甘心的一拳头将砸中杀手的脸,一颗牙齿“噗”的飞出。
那齐爷哼一声转身待走,不料那打手们捺的死死的杀手却模糊不清吐出几句:“客亦莞尔成笑,多少醉生梦死,转首已成埃……”
“等等!”齐爷蓦的回身,快步走近,有打手细心帮托起他的脸,灯雨下脸已被揍的稍为变形,但那双眼睛却仍是犀利无比,直勾勾跟齐爷对视。
“带过来。”齐爷摔下一句话返身就回。
醉生阁打手们莫然其妙,这类宵小平常不是交给他们打个半死了事吗?不敢多言,乖乖押着紧跟上齐爷。
卓人倾和管琥已趁着这功夫早早就混醉生阁一处阴影中,看到人被带离,互使个眼色脚不沾地的跟上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离他们不远灯影中,也有人影蹑手蹑脚的跟在他们之后……
同时,另一侧,卓人仰秀清带着小莺悄无声息的窜入沐府偏僻角落。
秀清嗅嗅鼻子轻声:“什么味道?”
这雨天空气寒沁,卓人仰意外没闻到,问:“秀清,怎么了?”
“好像有股怪怪味道,很淡。”秀清耸耸鼻子,风一吹,打个寒颤。
卓人仰举目打量所处地方,一片乌漆抹黑,而整个沐府给他的感觉有肃杀的气息。
“这是哪里?”小莺惊惶问。
“你不认识?”卓人仰反问。
小莺偏头想了半天:“不记得,这是什么地方?“
“沐府!醉生阁旁边一墙之隔的沐府。”
小莺猛的睁大眼,捂嘴道:“这是……沐府?”
“怎么?想说什么吗?”卓人仰马上追问。
小莺摇摇头,眼睛滴溜溜乱转。
所幸三人眼力不错,一路摸索着转廊过院。饶是卓人仰耳听八方,却什么声息都没有听到,只闻得呼呼寒风声,雨打树梢声。
就连最粗心的秀清也不解,小声:“不对劲呀?怎么没灯没人呀?这也不像是空宅呀?”
卓人仰赞同,现在所处的一处小过堂,没灯,仍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秀清,我去屋上看看,你小心点。”
“快去快回!”秀清因为要守着小莺不能随意乱走。
卓人仰闪身出堂掠身上屋,这居高临下一望,整个沐府竟然如沉睡一般,毫无生机灯火,而对墙之隔的醉生阁灯火辉煌,隐隐还能听到笑语声。
也不对,那沐府正中间突然闪现一道刺眼的白光。在这深秋雨夜下显得格外诡异。
卓人仰心里一蹬,认清方向后跳下屋小声:“秀清,跟我来!”
没人应答!
再唤:“秀清!”
还是寂静无声,卓人仰努力辩认,方才秀清和小莺所站的位置确实没有人,而四周也仍是寂静的只听到外面风雨声。
卓人仰后背一阵发毛,蓦的闪身,躲过两道黑影,身子窜到堂上横梁上倒挂单腿再看,堂上什么都没有。
静等了片刻,他试着跳下地,却又有黑影暗袭,无声无息,完全感觉不到就袭身上前,多亏卓人仰经验丰富,凭走江湖练就的感觉又一次成功躲过。
“刷”他索性亮出腰剑,在身旁挥出一片银光,很快听到沉闷“咔嚓”断裂声及什么东西落地声。
四周又恢复了安静,卓人仰屏息等了一会,感觉不到那种偷袭的气息,一手仍持剑,一手却将怀中的火折子点燃。
小过堂的风猎猎,火焰弯的厉害,扑闪扑闪的猛然一闪而逝,趁这间隙,卓人仰看清过堂地上多了两个精巧之极的假臂,看断口是被自己的剑所斩。
“嘶”他倒抽口气,剑眉拧的更厉害了,脑子转了无数个念头。
不及多想,纵身朝着亮起白光的沐府正中而去,不管是福是祸是凶是吉,如今不单是蒲娓在这里不见了,就是连叶秀清和小莺也在眼皮子底下悄然无声的就不见了。
第67章 兵分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