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切!”连续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蒲娓吸着鼻子胡思乱想:“这是谁在背后骂我呢?”
管琥表示同情道:“树敌太多,我要引以为鉴。”
“啊呸!我这么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树敌太多?”
卓人仰默默递过一杯热茶给她,转头望着窗外冷雨敲窗,沉声:“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蒲娓双手捧杯,试着抿一口,有点烫,闻言也掉头听了听问:“可以换马车吗?”
“可以,要等。”卓人仰背负双手站在窗前道。
“等多久?”
“一夜。”
管琥忽然恍然道:“我想起来了,离这里两百里有一处号称凌风堡产业的玉满楼,卓大少,你是想等他们来接应吗?”
卓人仰点点头,说:“那里备有最好的马车,可风雨无阻上路。”
“看这天气,黑沉沉的,最怕一夜未必能赶得过来?”管琥分析道。
“放心,一定会。”
蒲娓完全不了解这些门道,一口一口的喝着热茶,忍不住又打个喷嚏,卓人仰回头淡淡问:“要不要紧?”
蒲娓扯紧身上风衣,苦笑:“我能扛得住。”
眼前“唿”一声,也没看清咋回事,卓人仰身上的那件里绒外黑狐皮的氅衣就披在了她身上。蒲娓只觉身子一暖,眨巴眨巴愣愣:“大少爷,你不冷吗?”
“不冷。”卓人仰淡淡回她。
管琥张大嘴瞪大眼,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挪到蒲娓旁边笑:“暖和了吧?大少爷这是怕你感冒生病耽搁行程。”
“我晓得。”蒲娓白他一眼,还是跟卓大仰道谢:“谢谢大少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卓人仰一言不发,扭头就出了房门。
却把管琥笑的打跌,抚掌乐:“想不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出,赚大了。”
“你莫明其妙乐什么呢?”蒲娓好生不解。
“天机不可泄露,反正跟你说,你也不懂,这有时候吧,男人的心思还真好猜。”
蒲娓盯着他,皱眉问:“你说大少爷?”
管琥竖起一指摇晃道:“说破就不好玩了。”
“玩你个大头鬼啊!这时候还玩?”蒲娓跳起爆了他一个栗子叫:“老实交待。”
管琥捂着头躲远叫:“交待了就没好戏看了。”
没等蒲娓追过来也跳窜出门。
店堂门外,卓人仰抱着一只湿漉漉的信鸽进来,此时堂内无多人,掌柜的也哈欠连天的靠着柜台打盹。
拆开腿上的细管,抽出里面的纸条,卓人仰稍稍一览,脸色大变。管琥正好看见趋前问:“信上说什么了?”
卓人仰看他一眼:“阿倾他们被人伏击了。”
“什么?那有人受伤吗?”
“他们都受伤了。”卓人仰抚额低声:“除了那名假冒危楚的女人,其他暗夜杀手被灭口了。”
“怎么会这样?”管琥琢磨着:“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呀?”
卓人仰却摇头:“他们是在过江时遇袭,而江对岸,就是汉江衙来接应的官差。”
“如果已通知了官差的话,那泄露的机会就大多了。”
卓人仰扫一眼店堂四周:“我现在担心的是暗夜的人已经朝我们追过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跳起直奔客房内。
蒲娓正无聊的趴在窗前看雨,门突然被撞开,吓的尖叫一声,却在看到是卓人仰和管琥后,没好气拍拍心口愠恼:“你们毛手毛脚的想吓死人呀?”
他们二人也同时松口气,卓人仰一个箭步上前拉起她往后退并说:“别太挨着窗台。”
“怎么了?”蒲娓紧张问:“是不是出事了?”
“是,阿倾那边出了麻烦。”卓人仰简明扼要的跟她说了一遍,并叮嘱:“千万别单独待着。”
“秀清没事吧?”蒲娓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朋友。
“无大碍。”
蒲娓沉思道:“若是那个女人被救走,那她身上的味道应该还在,不知他们走的是那条道,不然可以省不少事。”
“这雨天也可以闻到吗?”
“只要不超过七天,香味就不会散。”
管琥泼冷水:“没戏,他们不会那么笨吧,救出那个女人后还带着她来追杀我们?”
“未必,我们可以追查他们呀。”蒲娓看向卓人仰笑:“我想凌风堡也不是浪得虚名吧,一定会有眼线遍布江湖吧?”
卓人仰还真的点点头,肯定道:“是,派人跟踪了,只是雨天难度加大。”
“那这么说还是等消息喽。”管琥问。
卓人仰无言又点点头。
“大少爷,你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盒子。”
“如果给他们了?”蒲娓假设问。
卓人仰扭头冷冷问:“为什么给他们?”
“这个‘天衣’对他们这么重要,现在又是无主之物,不如息事宁人给他们好了,反正打不开。”蒲娓笑眯眯说。
“荒堂之极。”
“用一个盒子换我奶奶的安全,这……不算荒堂吧?”
“不算,可如果暗夜就是幕后令四海镖局灭门的凶手,你还想息事宁人吗?”
蒲娓敛起笑容,淡淡说:“我说给他们,又没说一定要给真的。”
“偷梁换柱?”管琥认真想了想,向卓人仰道:“这倒可以一试。”
卓人仰静静瞅着蒲娓,良久才:“我还真认识不少能工巧匠。”
“我还会制其他的味道。”蒲娓咧嘴一乐补充道。
就是说,她不介意在假盒里放入其他独特的东西,无色无味不在话下。
此时天完全断黑,而雨却没有停下来。
一夜无话,大清早雨停了,地面湿滑难行。
卓人仰打量停在店外的华盖马车,马夫是个高瘦大汉,一脸精明相跳下来抱拳:“在下陈七见过大少爷。”
“辛苦你了。”卓人仰微笑问:“玉爷还好吗?”
“回大少爷,玉老爷子身体硬朗着,本想亲自送来,楼里突然出了点事给绊住了。”
“哦?解决了吗?”
那陈七犹豫一下道:“有玉老爷子坐镇,想来解决的差不多了吧。”
“嗯,好,多谢你连夜冒雨送车,先歇着吧。”
陈七表示辛苦是应该的。并问:“大少爷,何时上路?”
管琥和蒲娓牵着各自的马出门回他:“马上。”
将座骑拴在马车后,卓人仰亲自驾车对陈七道:“你歇歇再回吧。”
“大少爷,这怎么行,玉老爷子吩咐由驾车护送大少爷一路北上。”
“没事,你回去带话给玉爷,就说是我的主意。”
陈七不悦问:“大少爷是不相信在下吧?”
引得管琥和蒲娓笑起来说:“稀奇,大少爷这么没威信呀,拿个主意都要被车夫质疑?”
陈七狠狠瞪他们一眼,卓人仰倒不惊不怒,淡淡:“就这样吧,陈七。”
他执缰催马:“驾”一声,华盖宽敞精美的马车缓缓启动,蒲娓挑帘望着渐远的陈七仍笔直的站在店门外,表情苦笑不得。
回头,管琥在车内上窜下跳的检查。
“这也要怀疑?不是说凌风堡的老熟人送来的吗?”
管琥没空理她,四处摸索一遍感慨道:“真是绝品呀,这一夜冒雨竟然这车内没受一点影响,到底是什么料子做的呀?”
“咦?真的呀。”蒲娓也上下其手,摸着车内光滑缎面,又探头看车身,用手一摸,湿湿的,看起来却如水洗过似的崭新如亮。
“好像有种布水不沾,火不燃。”蒲娓在凌风堡待久了,听过不少新鲜传闻。
管琥伸手正在撬顶窗,突然马车剧烈颠簸,将毫无防备的二人摔个四脚朝天,听卓人仰在外面喊:“不好,快跳车。”
“咚咚”两声,是蒲娓头撞在车壁的声音,管琥第一时间就稳起身形,准备跳出去,看到蒲娓挣扎着未稳又跌倒,头还重重撞在座椅上。
车门被大力踢开,卓人仰一手扶着车顶棂,探头喊:“娓娓!”
“我在这!”蒲娓被乱窜的马车颠得头晕目眩,勉强扶起还是东倒西歪,管琥一手扶着她的腰正要提溜着她冲出去,见卓人仰在车门外,便借力一推:“带她走!”
卓人仰接过扑来的蒲娓,足尖一点腾空跃起,直直降落在自己的大黑马背上。紧接着管琥也破车而出,他飘在一树梢,回望,那华美无比的马车被发狂的马拉着横冲直撞,在一道陡坡企图冲上去时,“轰”一声连车带马翻滚四下,哗啦啦一声车倒,马拼命长嘶鬼叫。
惊魂未定的蒲娓吓得:“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给马喂了药,让它发狂。”
卓人仰将她安顿在黑马背上,自己跳下来抽出腰剑招呼管琥道:“小心,暗夜的人就在附近。”
管琥点点头,小心警惕掳掳袖子道:“这么说马车在玉满楼被人做了手脚?”
“未必,也可能在昨晚半路被人做手脚了。”
“那个陈七吗?”
卓人仰摇头:“一会就见分晓……”
话未说完,四周静的可怕,有股肃杀的冷气缓缓逼近,最迟钝的蒲娓也感觉到了,她一声不吭将手里的软鞭缠紧,手心微微出汗,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是真的杀机四伏啊!她突然有些没底,自己好像一直用掌来着,这软鞭是为了抽打那个危楚才临时派上用场的,不知能不能保命?
这时,卓人仰无声无息靠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蒲娓闷笑扮个鬼脸。
第60章 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