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槛回栏,依轩窗闻阶下花香,秋风拂过,枝间微一颤动,三两朵飘飘下坠,暗香时闻。
通向凌风堡的宽敞大道上,两骑加紧快马火速疾驰,一路卷起尘土滚滚。
热闹的前厅,卓夫人破天荒的带着卓人倩,祖霄,秀清和病愈的上官云萝去附近道观祈福,那蒲娓肩虽无大碍,因为长新肉浑身不自在,便留在堡中。
不巧的是危楚染了点风寒,头有点晕,顾虑到马车颠簸,卓夫人只好让她服了药在家静养。
目送着卓夫人一行人马出了堡门,蒲娓瞅见护送在侧的卓人仰频频回首,似欲言又止。
打回转,廊前危楚依着柱含笑问:“他们都走了?”
“是呀,一下子空荡放多呢。危小姐,你病着快回房歇着吧。”
“躺着更难受。”危楚活动双手笑:“也怪闷的,不如我们找点乐子?”
“好啊。”蒲娓欣喜:“危小姐,你想到什么好玩的乐子?”
危楚歪头想了想盯着她:“不如我们偷偷溜到镇上去,前次跟大少爷出门,有家小店的桂花虾包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呢。”
蒲娓兴奋拍手:“好啊,就是这样才好玩。”
“你同意了?”危楚神秘笑:“竟然是偷溜,还得改装哦。”
“没问题。”蒲娓显得很是期待。
不多时,两个青衣小帽小厮打扮的人共骑着一匹白色短尾的半大个子的马从凌风堡一处下人常出入的侧门一溜烟奔出。
而卓夫人浩荡的马车突兀的停下,两骑快马冲到跟前叫:“大哥!!”
郝然是卓人倾和另一男子,气喘如牛,汗流颊背急剧的呼吸,想来赶得太争缘故。
卓人仰急忙策马上前接应:“阿倾,怎么了?”
“急件。”卓人倾从怀中摸出一包有点厚而密实的卷册。
卓人仰看他一眼,撕开,一目十行翻看,另一边卓人倩代母察看惊叫:“屈逸?”
另一年轻男子勒马上前笑:“小倩。”
“你来做什么?”
“接你回家。”
“哼!”卓人倩别过脸,将帘拉开,卓夫人也微讶问:“阿逸?”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屈逸在马背上行礼道。
卓人倾努力调整气息也上前见过卓夫人,
“我得马上回堡,你们两个护着马车。”
“大哥?”卓人倾唤声的功夫,卓人仰拱手冲卓夫人一揖掉转马头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摸不着头脑的不止卓夫人,这一干女人们个个不依了,围着卓人倾和屈逸追问不停,先是十万火急赶路,再被这群七嘴八舌的女人们围着吵,卓人倾和屈逸没坚持多久就投降了,含糊的交待带来的消息跟四海镖局有关……
深秋的风很凉,鼻嗅间有清草和花香果实的混杂味,十分清新好闻,耳听隐隐鸟语欢唱,潺潺山泉细流。
睁开眼,秋日豁亮,不适应眯着眼慢慢适应,危楚活动脖子,突然变色尖叫:“啊?”不知何故她的四肢被人绑成大型挂在两树之间,足不离地。
她气急转头正脸,瞳仁猛的收紧,不远的视线内坐着表情冷冷的蒲娓。
“你……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危楚气恼叫。
蒲娓缓缓站起,手里竟还捏着一根乌黑的软鞭,拖着鞭梢走近盯着她问了一句:“我奶奶在哪里?”
“蒲娓,你疯了?快放开我。”危楚恨的咬牙。
“唰”一道黑风,软鞭裹风打在危楚身上,顿时听得一声惨叫。
蒲娓继续问:“我奶奶在哪里?”
“你个臭女人,快放开我,不然有人好看的。”危楚恶狠狠的盯着她。
“唰”又换来一记准确的鞭打。
危楚顿时不再言语,只用那喷得出火的怒目死命瞪着她。
“再问一句,我奶奶在哪里?”蒲娓一字一顿迎着她目光。
危楚喘着气反问:“你到底是谁?不是为卓大少?”
“嗬……”蒲娓冷笑一声:“原来你把我骗出来想暗下毒手就是为了卓人仰?呸!我还真高估你的智商了。”
危楚这时倒冷静下来,阴着脸:“你知道什么?”
“不多不少。”蒲娓举起手中的软鞭冷冷:“再问一次,我奶奶在哪里?”
“我不知道。”危楚怒吼:“我都不知道你是那根葱,谁有兴趣管你家破事啊?”
“唰唰”几道鞭影抽得危楚痛苦尖叫怒骂起来,很是不堪入耳。
蒲娓停手,若有所思自语:“看你撑到几时。”
走近她细看,外衣已破裂好几道口子,她三下两下动手将她外衣扒去。
“死女人,贱人,你……住手!”危楚拼命晃动四肢想挣开她,又气又痛声音弱下去叫:“疯女人,你想干什么?”
蒲娓皮笑肉不笑道:“竟然你威武不能屈,那就试另一招看你招不招?”
只剩得贴身小衣,风过,危楚瑟瑟发抖,脸色更是惨白无人色恨恨瞪着她:“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记着。”
“少来这套,若不是半路我先下手为强,这会被捆绑的人只怕是我吧?”蒲娓拿出个透亮的中瓶,打开盖子口朝着下,倒出粘粘乎乎的稠液抹在危楚身上。
“这是……什么?”危楚惊恐问。
蒲娓嘴角微勾道:“不是毒药,蜂蜜而已,我还暂时不想让你痛快死。”
抹好后,蒲娓却去寻找蚁窝,准备引导着爬上危楚身上去。
“不要,不要,住手……”危楚看明白她的用意,大惊失色哭叫。
蒲娓转身面无表情把玩着软鞭瞅定她。
“我……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我奶奶的下落。”
危楚痛苦流涕嚷:“我真不知道,你好歹告诉我你奶奶到底是谁?”
“姓周……大名春华。”
危楚吸口气,又冷又痛又粘,还有野蚁寻着味开始呼朋唤友在她脚下蠢蠢欲动。
“我发誓,我真的没见过这个人。”
蒲娓冷笑一声:“是吗?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蒲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跟你无怨无仇,竟不是为了大少爷,那到底我哪里得罪你了?下这样的狠手对付我?”危楚吐出怨气。
“还在装。”蒲娓好笑:“这里没外人,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老老实实招供了吧?谁派你来的?是为了‘天衣”?”
危楚悚然一惊,错愕的打量她。
偏不凑巧的得,一阵暴豆的马蹄声渐远渐近朝这个方向驶来,危楚双眸大亮,精神振奋道:“哈哈,蒲娓,现在把我放了,乖乖求饶,我还可以赐你个全尸,不然,你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蒲娓懒懒的甩她个可怜眼神说:“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的放狠话,你是真蠢还是无知?”
“你……”危楚噎了下。
蹄声瞬至,马嘶短鸣,跳下一身手矫健的年轻男人,却猛的被眼前画面给震到了。
“喂,没见过女人呀,眼珠子快掉下来了。”蒲娓凉凉讥道。
年轻男人咽口水收回凸出眼睛和快掉下地的下巴,好笑问:“你说有事帮忙,我巴巴赶来,就给我看这个被你吊起来的半裸女人?”
“怎么,这个半裸女人污了你管大爷正人君子的眼?”
没错,这年轻男子正是管琥。
他讪讪笑,不敢再看危楚,侧身对着她冲蒲娓:“到底怎么回事?”
危楚惊见这个年轻男子跟蒲娓如此熟络,失望的吐口气,松懈的只差没翻白眼昏死过去。
“这个贱人跟我奶奶下落有关。”
“你确实?”管琥认真问:“那她是什么人?”
“据称是四海镖局唯一幸存者危楚。”蒲娓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奄奄一息的女人。
“是她?”管琥轻瞟一眼皱眉道:“我听说了。”
疑惑的打量蒲娓,小心说:“我听云萝提起过……她好像对大少爷……”
“管琥。”蒲娓打断他冷着脸道:“你想不想知道害你宝贝妹妹中毒的人是谁?”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会接到你的信号快加鞭赶来。”
危楚猛的抬头叫:“就是她,就是这个心肠歹毒的臭女人,她是凶手。”
蒲娓还是冷笑,转向管琥道:“我方才敲晕她时就搜过身了,里面有三个精致的小瓶和一盒特别的胭脂水粉。”
从方才坐的光滑石头侧起出东西给管琥过目道:“你也算老江湖了,经验丰富,能不能看出这是何门何派手法和毒术。”
管琥小心翼翼接过,又谨慎的嗅了嗅,面露古怪神色道:“据我所知中原门派没有这种,最近十年江湖也未曾出现类似的。”
“那十年前呢?”
“十年前嘛……”管琥苦笑一声:“我知之甚少。”
危楚诡异笑:“蒲娓,我还真小看你了。”
“而我高看你了。”蒲娓昂头眯着眼道:“你在我屋里明目张胆当着我的面将毒下在上官小姐的茶水里,胆不小,不觉得太拙劣了吗?”
管琥越过危楚身体,直瞅着她身后问:“为什么对云萝下毒?”
危楚冷笑一声:“放了我就告诉你。”
“你也配讲条件?”蒲娓不屑笑:“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来废掉一个劲敌,二来给我找麻烦。”
“故意手滑打碎茶杯,趁着乱做一团将手里早就藏好的毒下到靠得最近的上官小姐茶水里,份量不多,倒没有存心置于死地的意思,对吧。”
危楚扭曲着脸恶狠狠瞪着她,一言不发。
话题一转,蒲娓凑近她同样冷恶瞪着她:“为什么在围猎时三番两次暗箭暗袭?不要否认,我知道是你和你的同伙所为。”
“哈哈哈。”危楚扬头迸出一阵狂笑,蒲娓唬的倒退两步提着鞭子微微扬起。
第55章 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