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娓被请到夫人上房小厅内,原来吴氏,祖霄,人伶姐妹都在的,见她来了,都不约而同的退出门外。
行礼后,蒲娓小心抬眼看看上坐的卓夫人,心里有丝忐忑。
卓夫人慢慢起身围着她打了一个转,眼神有些看不透。蒲娓绞着衣角,略有心慌的垂头盯着地面看。
“娓娓..”卓夫人开口了。
“夫人,我知道怎么做了?”蒲娓情急之下慌忙自首,打断夫人的话道:“我会离开凌风堡,绝不会让夫人为难的。”
“呃..我没说让你离开凌风堡吧?”
“呀?”
蒲娓惊讶抬眼对上卓夫人。嗫嚅不安道:“是娓娓一时冲动逞强令上官夫人难堪,是我太任性了,没顾及凌风堡声誉,所以自甘受罚,自请离堡。请夫人成全?”
卓夫人噙笑:“难为你顾及凌风堡!可是娓娓,我卓家可从没怕过谁,当然也从不会无故偏听偏信。你不听听我查到什么了吗?”
蒲娓摇头,她心里最明白不过,若真查到什么了,卓夫人只怕早就赶人了吧。
卓夫人叹:“怎么?你一定要离开吗?”
“是的,夫人。”
“阿仰呢?你打算就这么不告而别,不等他回来?”
蒲娓咬唇,小声:“大少爷会明白的。”可不是废话吗?交易取消,卓人仰也巴不得她早点走人吧?
“哦?”卓夫人不解。
“夫人难道没查到,当日花园大少爷强拉我离开,就是因为上官小姐的原故他差点打我了,要是知道我又让上官小姐丢了面子,他非得真揍我不可。”
卓夫人淡淡笑:“真是这样吗?阿仰会为另一个女人打你?”
蒲娓适时的露出一个苦笑,道:“千真万确!夫人,娓娓思前想后,终于想明白了,不如悄悄离开,成全这一对璧人,这对上官府和凌风堡来说简直是两全其美的结果。”
“你呢?”卓夫人笑笑,打量她。
“其实……跟大少爷相处下来,才发现大少爷对我不过是妹妹照顾而已,直到赏花游园时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大少爷在意的还是上官小姐吧?”蒲娓编着话继续道:“他保留有一块上官小姐私赠的绣帕就是最好的证明。”
“哦?”卓夫人挑眉讶然声调又高一度。
蒲娓硬着头皮,弱弱道:“就为这,我才跟大少爷吵起来,也才引发昨日的气愤。如今静下来想想,娓娓才是那个多余的人,所以才自请离堡。”
卓夫人沉默良久,盯着她:“你昨日才羞辱云萝,今日却要成全她的心意?”
“那个..昨天是一时冲动,不管不顾害她丢人也令凌风堡难做,是我错了..现在想通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夫人,难道这不是一个最好的补救法子?”
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妥当的补救办法,可是卓夫人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她眯着眼考虑了半天,才缓缓点头:“好,我送你回堡。”
“多谢夫人.”蒲娓掩不住喜色。
两个丫头泪眼婆娑舍不得蒲娓离开。叶秀清拍着双手轻松笑:“正好,走,上我家作客去。”
蒲娓揽着她肩:“以为我不敢去呀?”
“就怕你不来?”秀清笑
“谢谢秀清,不过,我要先回家看看。”
秀清骨碌双眼:“我陪你回家.”
“不行呀”蒲娓小声道:“秀清,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好让我时时得知凌风堡最新动静呀?”
叶秀清瞪大眼,贼贼笑:“哦?!原来如此呀!!”
“怎样?只怕这出戏还没完呢,你不想看整出呀?”
“好!!”秀清到底有小八婆潜质,转念一想:“那..你就这么离开?”
“难道要敲锣打鼓呀?”
“也得来个十八相送呀,不然别人背地里会说你是灰溜溜被赶出凌风堡的,这传出去多难听呀?”
难为秀清想的周到,但蒲娓却不在乎挥手:“管他的,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到这拨人了.”
而在小花厅
卓人倾,祖霄为蒲娓求情,请夫人收回成命。人伶和人倩无奈看着她们,方才已经碰了钉子了,她们也说服不了娘亲大人。
“娘,大哥要是知道了,不定多难过。他在外奔波,自己的未婚妻却被赶出堡,这怎么交待呀?”
卓夫人轻松抿口茶,淡笑:“不是还没订亲吗?”
祖霄急忙:“可是夫人,堡里上上下下都看得出大哥带回家的必定就是未来大嫂呀。”
“凡事都有例外。”卓夫人轻笑。
卓人倾急的道:“娘,我现在就召回大哥,先缓缓吧?”
卓夫人一副看好戏表情:“那你可得抓紧了,娓娓已经离开凌风堡了,估算下行程,只怕到凌风渡了。”
“啊??!!”小花厅顿时惊愕声一片。
唯有卓夫人老神在在,捧着茶低头暗忖:我看你们玩的是什么把戏!
凌风渡口
蒲娓一身利落的男装,挽着一个小包袱蹲在一角等船。她只带了自己当初的随身衣物,想着反正回家有卓人仰给的黄金,跟奶奶两个日常生活绰绰有余。
看天色,算了算时辰,在天黑前是能够赶上住宿的。蒲娓也不着急,随意瞄了瞄四周,等船的不多也不少,基本都是农夫,小商贩们,偶杂几个粗手大脚婆娘。
突然,她瞪圆了眼,人群中一抹挺拔身影晃悠悠朝她踱过来——却是管琥!!
不假思索,蒲娓转身就跑,管琥不急不忙跟在身后。
沿河跑了一段,气喘吁吁回头,好像没追赶上来?蒲娓擦擦汗心忖:见鬼,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又知道我落单了?
秋风瑟瑟,河水微澜,四周没什么行人,偶有芦苇荡惊起的野鸟扑楞楞掠过。
不对劲!!蒲娓飞快转身就看到管琥慢腾腾闪出。双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望着她:“你跑什么呀?这么怕我?”
“你想怎样?不会又玩绑架吧?”
管琥盯着:“绑你太费事..”
“想干嘛?这光天化日下你想谋杀不成?”蒲娓警惕。
管琥上下打量她摇头:“没那么严重。不过..没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还如此恨我义妹?你已经赢了,为什么一而再羞辱她?”
蒲娓冷笑:“你消息真灵通呀,是上官小姐身边那个死老太婆传递的消息吧?”
管琥意外之极,脱口想问:你怎么知道?硬生生压下来,吸口气道:“云萝她很无辜的,你为什么一直针对她?”
“我知道她无辜呀.”蒲娓淡淡笑:“丫头使坏,她这做主人的当然得担责.何况她身边的死丫头搞鬼,保护她的老太婆传消息,你这个义兄做帮凶,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她的心意能达成,为了她开心。羞辱她同时也就惩罚了那些帮忙的帮凶呗.”
说到这里,蒲娓更是忿忿不平:“她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只要想什么自然就有狗腿子巴着上赶着给她奉到面前。对吧?她好无辜哦,她是天仙嘛,她的要求就必需满足,她长得美,全天下就得围着她转,对吧?”
一口气数落完,蒲娓脸通红,眼有怒意,声音也大了:“所以,你们就可以绑架我,诬陷我,因为我是乡下村姑嘛,不配跟天仙抢东西,就该识趣乖乖早点滚蛋,对吧?”
“额..”管琥羞赦叹气放软声音:“我知道小玉落水是她小题小作,故意为之,你针对她,我没意见,可你偏偏将火烧到云萝身上..她完全不知情好不好?你拖她下水让她难堪,这不是想逼死她吗?”
蒲娓扁扁嘴,委曲道:“我逼她?谁叫她教导无方,有其婢就有其主,活该嘛!再说我要真逼她就不会自请离堡,就不会在夫人面前出主意让大少爷娶了她了?”
“啊?!”管琥提高八度惊呼:“你..你说什么?”
“没听清就是吧,想知道详细内容是吧?”蒲娓奸笑道:“拿东西来换”
管琥没好气翻个白眼狠狠道:“想要什么?多少钱?”
“切,我是那种爱财的俗人吗?”蒲娓也丢他一个不屑眼神。
“呃?”管琥想肯定答一句“是”,不过看到她杀气腾腾眼神,立马换个口气:“给个提示不?”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武林同道,除暴安良,侠骨柔情..咳咳咳..是行侠仗义..”这提示可真是七拐十八弯呀。
“教你武功?”管琥听的一头雾水趁她换词时猜测问。
“呸..你那武功我还看不上呢,少贴金!”
“你..你?”管琥恨的牙痒痒:“行了,直说吧,别打哑谜了?”
“拿你常玩的那把小剑换.”蒲娓很干脆利落报出条件。
“啊?你还真有眼光呀,这算盘打的可真精。”管琥不怒反笑。
“舍不得?哦,订情信物?”蒲娓促狭笑。
管琥脸不变色,瞪她一眼:“去你的,这把剑虽不是多有名,可是我打从一直带在身边的,从不离身,你换别的。”
蒲娓摇头晃脑:“不换拉倒!哈哈..恐怕某人要错过一段最新内幕不消息喽!!”
管琥咬牙瞪着她:“行,成交!”
将心爱小剑交给她,蒲娓取下穗子,好心肠:“这还你呗,知道这是你宝贝义妹亲手给你织的。”
“哼”管琥黑着脸
蒲娓便将自己与卓夫人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末后得意道:“怎样,够意思吧?证明我善良心软吧?我多对事不对人吧?”
管琥却古怪上下打量她,半晌才迷惑不解问:“为什么?”
“我是好人呗。俗话说君子有成人之美,以后江湖上请称本姑娘外号‘君子剑’”说罢,蒲娓将小剑刷刷晃了两下顺手摆了个一个很经典的戏台上常见的侠女造型。
管琥除了一头黑线,别无他话。
第36章 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