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轩亭地处稍偏,平常就不大有人来,今天是俭爷的寿辰又是女眷们赏花时分,仆婢都凑热闹去了,这里显的更清静了。
“那个绣帕..不是我的,我根本不会女红。”蒲娓轻声道。
秀清一愣,眼珠一转,试问:“上官小姐的?”
“嗯。”
“可是,怎么在你手里呢?她为什么会哭着跑开呀?”
蒲娓低下头,没底气答:“是她私相赠给大少爷的,大少爷不在意就被我收起来了。”
“啊?..啊?”秀清怪叫,圆睁双眼:“她..她这么胆大?”
“啧啧,看不出来嘛?咦?不对,她喜欢卓大少爷很多人知道,不过私赠贴身之物倒真没想到她敢做呀?”
“嗯,除了我们三人外,现在多个你知道了。哦?估摸着小五小六是中间人。”蒲娓猛然想起那天早上小五小六受罚的事来,也就清楚的猜到为什么绣帕在他房中,他却真不知晓,原来是这么回事?
秀清轻咬唇,好一会儿才:“放心,我绝不说出去。不过,说出去丢脸的是上官小姐呀?”
蒲娓绞着手中方帕,低头:“秀清,我做的过分吗?大少爷很生气呀。”
秀清叹口气认真想了想,用手抬起她下巴,严肃点头道:“做的好。我要是你也会这么干的。”
“啊?!!”蒲娓错愕。
“啊什么呀?为了阻扰你跟大少爷订亲,她们兄妹机关算尽,真是一副猴急嘴脸,难不成天下就一个卓大少呀,明知有你这个正牌在还搞这些花样,她们不丢脸?我都替她家害臊,好像嫁不出去似的?”
这秀清正义感爆升,忿忿不平的为她打抱不平起来。而这些差不多也是蒲娓所想的:上官云萝喜欢卓人仰,其他人必须靠边站,虽然他们是很般配,她也认为他们是天生一对,但使这些花招就让她非常的不爽,这不表明仗势欺人吗?哦,是仗色逼人..
不过,想到卓人仰隐忍的怒气,蒲娓还是有点忐忑。倒是秀清支腮道:“不过,娓娓,虽然你让上官小姐感到受辱了,但是也让卓大少很没面子吧?”
“额..不会吧?他没什么好丢面子的吧,当时只有我们三人明白,别人都只会认为我挑这个时间赠信物而已吧?”
“这倒是,你们离开后,我听到那堆八婆们兴奋的议论你..呃..再加上大少爷临走甩下那句未婚妻,别人只能想到你们好事将近,赠信物以表订情而已。”
蒲娓底气大涨,双手抱肩忿忿道:“就是喽,那他气什么嘛?”
秀清搔搔头,歪头也想不明白。
不过,闹了这一出,蒲娓也不好意思再跑花园赏花了,回到桂院,托秀清带着杏儿去给夫人赔个礼找个好点的借口委婉的解释原因。秀清满口答应了,出门顺便也就去打听了下卓人仰的动向。
梅阁内
上官夫人看着扑在床上哭的伤心的宝贝女儿,愁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乖女儿,有娘给你作主,只管告诉为娘,谁惹你伤心了?”
上官云萝只是摇摇头,哽咽着打了几个手势,上官夫人看的明白,叹:“乖女儿呀,你不肯说娘也不逼你..”抱她入怀,疼爱道:“别哭坏了身了,娘可就指望你了。”
上官云萝呜呜咽咽难抑悲伤,侍立一旁的小玉气愤:“夫人,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乡下农姑气我家小姐。”
乡下村姑不用说指的就是蒲娓了。上官夫人疑:“为什么?方才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玉,你看到什么了?”
上官云萝抬起脸,泪眼婆娑的对着小玉猛摇头.
小玉看看小姐又看看夫人,为难纠结中..上官夫人看这情形,心中大概也猜出一半了,挥手让小玉先退下,轻抚女儿,低声:“乖女儿,难道真非他不嫁吗?唉!为娘再想想办法吧。”
闻言,上官云萝惊起,慌忙比划手语制止“不是,娘,女儿虽有仰慕之情,却无夺爱之意,千万别再为了我伤害无辜的人。”
上官夫人重重叹气,重揽她入怀,微微点头:“明白,娘明白。”
凌风堡外
行人稀少的小径杂草丛生,得得马蹄声飞快踩过,翻起新鲜泥土。
放纵大黑马奔驰数里后,卓人仰才勒紧缰停下,四望,一片野茫茫。眺望左边簇簇芦苇,近看一湖碧水波光云影,清幽怡人。因他到来,栖息的湖鸟扑楞楞惊起一串。
躺在干燥的草地上,无语望蓝天白云,南飞大雁。半晌,卓人仰掏出绣帕揉做一团准备扔向湖中。手在半空中停下,再次展开突见角下那细细的萝字被剪去了,留下一个丑陋的小洞.他对湖凝思不解中。
忽然远远听天小五小六的呼喊声,他叹口气起身。
“大少爷..”小五小六抢上前气喘喘道“大事不好了,屈姑爷失踪了。”
卓人仰大震:“什么时候的事?我爹知道吗?”
“才得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通知堡主。”
回到堡内,卓人仰先去前堂,若无其事与祖之俭敬酒后,使眼色叫出卓人倾和宫启明,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
卓人倾道:“大哥,让我去吧。”
“阿倾,你跟阿明帮着招呼客人,屈逸的事我比较熟,我去处理。对了,暂时别让阿倩知道了。”
“可是..大哥..”卓人倾还想再说什么,被卓人仰制止。
“爹和娘那里,你帮我说清就好了。”
卓人倾点头,终于忍不住问:“那蒲姑娘那里呢?”
卓人仰扭头半晌才:“我回来再说。”
送他匆匆出堡,宫启明疑:“花园那边发生什么事了?蒲姑娘怎么不过来呢?”
“唉!晚些时再告诉你。我得先去跟我娘说声,大厅那边麻烦你照看了。”
“交给我好了。”宫启明笑。
花厅内,夫人仍是谈笑风生招呼各家夫人小姐们尽情玩乐。人伶和人倩左右逢源的与众小姐们斗草赏花,看起来一派欢乐。
邓小婵在角落品着一碟点心,对连珠:“看来,这订亲一事算搁下了。”
“嗯,是呀,早听说在花会宣布大少爷的亲事的..不过,那个蒲娓真有点配不上大少爷。”
“不是有点,是根本不配。”邓小婵嫌恶道:“我倒宁可是上官云萝赢了咱们。”
连珠瞅她一眼,心忖:你原来可是将上官小姐列为头号情敌的。
卓人倾过来对众夫人行礼后,侍一旁执壶斟茶,瞅得其他人不注意,悄悄与卓夫人低语几声。卓夫人微讶,很快说了几句什么,卓人倾点头恭听。
邓小婵眼珠一转,拉着连珠:“这里人多气闷,咱们到别处逛逛。”
“这花园我还没逛够了,还有这点心又多又好吃,我还没尝遍..”连珠据实答。
邓小婵翻个白眼,扯起她:“待会再逛吧..少吃些,你腰又粗了。”
“啊!真的吗?我的腰..”连珠脸变色,忙用手掐掐自己的腰,却被邓小婵飞快拖走。
回廊寂静,四处飘着花香和酒香。
渐往前走,连珠也看明白了,忙停止,小声:“小婵,你要去大少爷园子?”
“当然不是,是去桂院。”
“去桂院做什么?你要去看蒲娓?”
邓小婵抿抿头发,得意笑:“看她笑话去。你想呀,好端端的花会上被拖走,半天都不回,后来她的丫头回说突然不舒服,来不了,这其中必有蹊跷。”
“哇!小婵,你好厉害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连珠赞叹。
“切,除了你,花会上每个人都看出来了。你呀..笨死了!”邓小婵戳了她头一下。
连珠小声委曲:“我真没想到有那么弯弯绕绕嘛。”
邓小婵没答话,盯着对面池边:“咦,那是她吧?”
池内浮萍略有秋黄,池中央的小亭内,蒲娓锁眉闷闷不乐的。想到可能过几天就要离开凌风堡,实在有些舍不得。小桂和杏儿还在安慰她:“小姐,没关系的,大少爷只是气头上,等气消了,小姐陪个不是,就好了。”
“为什么是我陪不是呀?”
“呃..”小桂心想:难不成让大少爷陪?
蒲娓无精打采长叹一声:“算了,反正闹成这样,随他便吧。”
杏儿只好陪笑转话题:“小姐,饿了吧,我去拿点心来。”
“哎呀,还真是饿了,快去,快去。多拿点!”
杏儿领命去了。
小桂嘴笨,找不到逗她开心的法子,陪着她长吁短叹的,一抬头眼尖叫:“小姐,看谁来了?”
蒲娓转头就看到池桥那一头站着上官云萝的贴身小婢--周身隐有杀气环绕!
第31章 忠婢